18、青春的尾端是漫长别离 保护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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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日光洒落下来，照在蒋雨缪脸上，睫毛在微风中颤动，眼睛轻轻张开，视野里的蔚蓝天空上飞过几只春燕，她从地上坐起来，指尖触摸上有些扎手的草面，思绪就逐渐回归了大脑。
“回忆结束了？”
蒋雨缪看着掌心有些迷茫，突然视野前方出现了一双皮鞋，擦得锃光瓦亮，不用抬头，她就觉得面前的人一定性格骚包又自恋。
抬起头，目光中的人物逐渐清晰，白大褂披在身上微微压盖住一些过分自信的光芒。汪燃推着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有些卷曲的头发在风中摇摆，文雅的面孔上忽然勾起一个微笑，显得有些滑稽。
“为什么现在，我能看到你了？”
汪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咳了一声后恢复正常。
【居然这么快就想起来我的样子？看来这个方法还是有用的。】
“你在对我进行治疗？我不记得我有同意你们这样做，在此之前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董佳惠呢？她去了哪里？”
蒋雨缪坐在地上仰起头，汪燃叹口气，扶额坐下，视线相对时，他终于严肃起来。
【是治疗，更准确的来说，我们现在需要你。你的记忆太破碎了，很多东西都没有找回来，因此我还不能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你，不过至少到现在为止，你已经找到了过去很最重要的一部分，这证明了计划的可实施性。】
汪燃抬手张开，蒋雨缪看过去，他的掌心里躺着一个老式U盘，这里面就是秦永业提到的视频，关于什么的，蒋雨缪完全不知道。
【现在你可以选择退出，或是拿起U盘继续，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遵照你的意愿来实施。选择退出，我会把你从治疗中唤醒，选择继续，你会看到更多的过去。一切，由你决定。】
蒋雨缪看着U盘，没有说话，风吹起草地上的蒲公英，在他们周围缓慢地飘荡，遥远看过去，像是美丽的油画。
“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
“为什么我的记忆里，会出现妈妈，赵叔叔还有何铭的故事？这些记忆不可能在我的脑海里出现，唯一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在外界给我灌输进来的，相当于上帝视角？让我能完整地看到过去的事件，我想问为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汪燃看着蒋雨缪，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轻轻鼓掌，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微光。
【你很聪明，其实这个问题你再想一想就能明白，道理很简单，‘只缘身在此山中’，你的记忆出现了阻断，所以我们找到了与此事有关的人，越多越好，让他们回忆过去，然后进行总结。这样就能全面地、客观地、抽离地还原事件本身。但最重要的，还是你。因为你才是处在事件中心的人物，你可以看到所有，我们都看不到的东西，前提是，你要无比全面地了解过去。现在，真相的第一步，就在这里。】
他抬手把U盘放到了蒋雨缪手中，她没有拒绝，沉默地闭上了眼睛，周围的白色光芒逐渐将她包裹。
【愿真相大白。】
他轻轻地说着，然后这个时空骤然消失。
蒋雨缪握着U盘，心里盘算着一件事，这件事让她对于过去没有那么排斥，反而平静的接受了，那就是她清楚地知道，董佳惠没有死。
关于她在巷子里暴打混混的故事，除了董佳惠没人能知道。那么按照汪燃的解释，他们应该是找到了2018年的董佳惠，并且让她回忆过去的故事。
那么既然董佳惠并没有死，她的突然失踪就变得更可疑，这么多年了无音讯，却在现在出现在图安，她的身上隐藏着秘密，秘密或许就跟手中的U盘有关。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
咔哒！
蒋雨缪睁开眼，跳动的火光在面前摇晃，闭着眼睛的董佳惠勾起嘴角，看上去和橱窗里的芭比娃娃也没什么不同。她们窝在一个小角落里，身上披着被子，蒋雨缪手里按着一个打火机，发出的炙热微微烫着拇指内侧的手皮。
董佳惠睁开眼向打火机出了一口气，蒋雨缪松开指尖，火就熄灭了。
“真可惜，过生日赶上夏训，蛋糕都买不到”，董佳惠遗憾地靠在蒋雨缪肩膀上，很快又轻轻地笑了，“还好有你陪我。”
蒋雨缪不知道自己哪里好，明明什么礼物都没准备，只是偷偷带进来一个打火机而已，或许是因为董佳惠喜欢，所以不管做什么，在她看来都是用心的，都是难忘的。
蒋雨缪轻轻推开董佳惠的肩膀，认真地看向面前有些迷茫的人，声音轻轻的，在这样的深夜更富有神秘气息。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家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蒋雨缪这次回来，脑海中的记忆又完善了许多，当时秦永业跟她说，董佳惠是半夜自己买火车票离开的，她或许没有生命危险，但仍旧找不到任何踪迹，没人清楚，她为什么突然离开。
董佳惠是个对生活并不迟钝的人，能够把她逼到如此狼狈的人，一定对她的生活了如指掌，做了一些让她不得不离开，且不敢再回来的事情。
“没有啊，我能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倒是你，最近去看医生，他们到底答不答应你看妈妈呀？”
董佳惠歪着头，蒋雨缪想起这个时候，她正提出要去疗养院看望陈芳年，据说请求要通过疗养院那边的医生审批才可以。赵海生在邻市回不来，特意拜托杨润雨去见一下那边的医生，商讨结果。
董佳惠见蒋雨缪沉默着，以为她又被拒绝了，轻声叹了一口气搂着她躺下，“算了不想了，早点睡觉吧，明天带你吃好吃的”。
蒋雨缪抬眼看向董佳惠，记得最开始成为朋友时，也是夏训，她做了噩梦，董佳惠迷迷糊糊间把她抱在了怀里，断断续续地重复着。
“别怕，我在呢，我在呢。”
那时候她就这样看着董佳惠，不管什么时候那张脸都是动人的存在，蒋雨缪细密的睫毛颤动着，她想，再没见到过董佳惠的岁月里，她们到底错过了多少次欢喜和悲伤呢？
蒋雨缪一直没说，其实她有些怕，面对遗忘的过去，面对未知的未来，她孤身一人，觉得很艰险。可是刚刚U盘握在掌心，她推测出董佳惠没死的时候，想着或许现在，董佳惠就站在床边，害怕的心就平静下来。
她想起那个夜晚，董佳惠的声音落在耳边，一遍遍说着。
“别怕，我在。”
她真的，就不怕了。
——
蒋雨缪小心翼翼地起身，帮董佳惠掖好了被子，安静地向黑暗中走去。这次的步伐没有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束光芒，再睁眼，已经重新站在了分岔路口，这次她转身跟上了董佳惠的身影，走向了揭开谜底的道路。
那天分开后，董佳惠一个人走在街道上，她家位置比较偏僻，越走越有点人烟稀少。在最后一个巷子口，董佳惠突然听见了什么声音，转头去看，是她的狗。
“公主？你怎么在这儿？”
董佳惠看着狗狗跑向巷子深处，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跟了进去，这条小巷很是幽深，旁边的杂草长了很高，似乎荒废许久。没有几下，眼前的狗狗就消失了，董佳惠转着圈在草丛里找了好半天，也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呜，呜呜。
就在董佳惠以为自己跟丢了的时候，忽然听见了狗狗的呜咽，听上去有些虚弱，受伤了一般，她焦急地朝着声音方向跑去。那是一片更加茂密的草地，声音就在这里，但她一时之间没办法快速确定。
“公主！你在哪呢？”
董佳惠一边喊着，一边扒开草丛弯腰去看，她的声音在四周回荡，越向里面走越空旷，呼唤都有了回声。董佳惠感觉距离很近的时候，抬手扒开面前的草丛，映入眼帘的，却是被肢解后血肉模糊的狗狗尸体。
“啊！”董佳惠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憨厚的狗头还在冲着自己微笑，露出来的尾巴是自家精心挑选的花样，错不了，它就是公主。
天已经完全暗沉下来，周围虫鸣狗叫迭起，董佳惠瑟瑟发抖根本控制不住生理上的反应，大脑一片空白，酥麻感从指尖向上蔓延。
忽然身边的草从传来轻微的踩踏声，董佳惠慢半拍地抬头看过去，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出现在面前，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浑身上下一点肌肤也没有露出来。
董佳惠愣在原地，大脑已经宕机，连动的意识都没有了，或许那时她在想，只要不动就不会被看见吧。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男人蹲了下来，黑色手套的指尖朝着董佳惠张开，隐约间她看清他掌心里，U盘的铁制反光。
“把这个交给蒋雨缪。”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年轻，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像是酒精又像是熏香的味道。
“是你杀了公主”，董佳惠整个人呆呆地，眼神空洞，她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掉了，索性问个清楚。
“当然，我还可能会杀了你呢”，男人语气轻松，坦白地有点过分了。
“你要对蒋雨缪做什么？”
男人缓缓歪了歪头，那动作因为看不清表情，而有些诡异。
“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她？”
董佳惠抬头想要反驳，忽然脖颈间出现了一个冰凉铁器，那是一把锋利的尖刀，上面传来阵阵血腥味，应该沾染着公主的血。眼角涌起一阵热泪，缓缓地向下流淌。董佳惠的声音颤抖起来，美丽的脸庞在黑暗中脏污一片。
“对不起，别，别杀我。”
男人的指尖在她柔软的面颊上戳了戳，他似乎心情很好，把U盘重新拿出来，放到了董佳惠张开的手掌间。
“我知道你想要报警，不过我劝你不要这样”，他凑近一些，董佳惠的余光扫到了他眼睛周围的皮肤，很细嫩，除非天生冷白皮，否则一定没有经过太多阳光的照射，他的声音落在耳边，戏谑，恐怖，“你可以试一试”。
董佳惠的目光没来得及收回，男人的眼睛便正对上她的视线，那是一双很有特点的双眼，左边的瞳孔夸张地收缩着，上面有着恐怖划痕，灰白色，黯淡无光。
原来是个半瞎，董佳惠这时候脑子里还不忘找词儿埋汰人。
男人站起身，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董佳惠在原地坐了很久，才终于支撑起酸软的腿，落荒而逃。她想着明早再来给公主收尸，现在不走，怕是要和它同枕共勉了。
——
董佳惠慌慌张张地跑回家，打开门锁时注意到没有被破坏，打开门灯，家里的一切也如常。然而越是安静熟悉的环境，越是恐怖，那人到底怎么进入房间，让公主心甘情愿跟他离开的？
“还是报警吧”，董佳惠对社会法制的信任度很高，她颤抖着朝电话座机走去。指尖刚刚拨到最后一位数，忽然房间深处传来细微声响。
董佳惠的头发差点竖起来，后背完全僵硬，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按下号码，只听着那个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今晚与世长辞。
小腿边上忽然靠上来一个暖呼呼的东西，低下头一看，见鬼了，竟然是公主。
董佳惠立刻松开话筒，跪在地上检查狗狗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那么熟悉，那么真实。
“你没死，公主！死的那只到底是什么？”
面前的狗狗摇晃着尾巴，不知人间疾苦，兴冲冲地跑到餐桌前，似乎是饿了，示意主人快点给饭吃。董佳惠强撑着站起身，她觉得世界太过奇幻，刚刚的一切像是噩梦，说出去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董佳惠拿出家里所剩不多的狗粮，精神恍惚地为公主做晚餐，一不小心，火腿肠掉到了地上，她想着等会儿自己捡起来，洗洗吃了，却没想到脚边的狗狗长舌一卷，将火腿肠吃进了嘴里。
原本恍惚的意识突然明晰，切东西的指尖静止不动，董佳惠看着狗狗扬起来的目光，瞬间吓得举起刀来。就算长得再像，就算一切细节都能伪装好，习惯也是无法养成的，她的公主从不吃掉在地上的东西，它那么娇气，才被叫了这个名字。
面前的狗，绝对不是公主。
董佳惠觉得毛骨悚然，她环视着房间四周，所有的东西都熟悉又陌生，脑海里不断猜测着各种可能。
“U盘”，董佳惠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了这个东西，她跑向家里追求时髦买的大脑袋电脑，手忙脚乱地打开，等待的过程无比煎熬，她手里握着刀，神经兮兮地左顾右盼。
终于电脑屏幕上加载出了U盘里的东西，是一个视频，董佳惠立即将它点开。
一阵呼啦的声音响起，镜头先是有些模糊，而后逐渐清晰起来。画面中出现蒋天的脸，他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雨很大，他在暴雨中挣扎着张开眼睛，努力向上看，似乎想分辨出拍摄的人是谁。
镜头后突然传来被机械破坏后，断断续续的声音，吓了董佳惠一跳，她分辨了很久，才大概听清，那人说的是。
“蒋天……你……后悔吗……这是……时候”
那人随后用什么东西砸向蒋天，画面瞬间结束，房间里又一次恢复了平静。董佳惠坐在椅子上，目光直视前方，思绪竟然奇迹般地冷静下来。她明白这个人的目标是蒋雨缪，U盘里的视频如果让蒋雨缪看到，她一定会疯的。
“不能让她看见”，董佳惠怔怔地说着，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抬手拿起座机电话给秦皓阳家打了过去。
“喂，怎么了？”
接电话的果然是秦皓阳，董佳惠压低声音，极力保持冷静。
“我家旁边最近的那个十字路口，速来。”
董佳惠没有给秦皓阳任何反应时间，立刻挂断了电话。她握着刀将U盘重新装到口袋里，从房间柜子中找到了重要证件和钱包，返回客厅后将所有的灯光都关闭。
黑暗中她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个不知名姓的狗在狼吞虎咽。视觉消失后，其他的感官能力会提高很多。
董佳惠不敢眨眼，在心中推算着秦皓阳赶到的时间。过了很久，她的眼睛已经干涩发酸，她终于起身向外走去，关上门后一路狂奔。
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向身后退去，眼前即将赶到的十字路口，距她一步之遥。
忽然，一辆汽车阻拦了她继续前进的步伐，脚步刚刚停下，身体就被男人的坚硬臂膀拉进了角落里，脖子上又出现了那把熟悉的尖刀，董佳惠的嘴巴被捂住，她只能颤抖，不敢挣扎。
“你果然不值得信任，没关系，我来帮帮你吧”，男人从身后掏出一个信封放到了董佳惠面前，“把U盘放进来，我会以你的名义邮寄给你的好朋友，万无一失，我很相信图安的邮政系统哦。”
脖子上的锋利深深镶进脖子上，那里已经泛红出血，董佳惠闭着眼睛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在男人面前示意了一下，然后把手放进信封里，那一瞬间她犹豫了，不过男人并不着急，他松开捂着嘴的手掌，听着怀里的少女问着。
“为什么是我？”
男人的指尖顺着她手臂上丝滑的校服摸下去，在手肘处拍了拍，信封里有什么东西掉落了。
“因为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也会是那把最锋利的箭。”
消失的朋友，带有父亲死亡真相的视频，永远的猜疑，永远得不到答案，这一切会将再坚韧的灵魂摧毁，男人期待着这一幕的降临。
——
董佳惠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时候消失的，过了一会儿缓缓回头，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不远处推着单车的秦皓阳，似乎也在寻找董佳惠的身影，转身看到从角落里走出来的董佳惠时，他挥了挥手。
董佳惠看着他，先是慢走，而后加快步伐，最后拼命奔跑过去，秦皓阳低头刚要问些什么，董佳惠突然把头埋在了他的肩窝里，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
秦皓阳愣在原地，抬起手臂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皱着眉，觉得董佳惠出事了，她那么骄傲，天不怕地不怕，从没这样狼狈过。
“你，没事吧。”
秦皓阳有些尴尬地问着，董佳惠和他微微分开一点距离，她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目光中却没有慌张，反而异常坚定。秦皓阳更加奇怪，看她反常的行为，像是害怕极了，怎么眼神却并非如此。
董佳惠把双手从他的腰间抽回来，过程中经过他的口袋，她轻轻从校服长袖里，掏出什么东西，迅速塞了进去。那动作太快，就连秦皓阳都没有发觉。
“走，回家，快回家。”
“发生了什么事吗……”
“别问，别回头，快回家。”
秦皓阳注意到她脖颈间的伤痕，刚要再问些什么，却被董佳惠的眼神制止了，朋友多年，他瞬间明白她是认真的，于是赶紧转身，骑上自行车，拼命向家的方向离去。
他转身离开后，董佳惠的眼中才不可抑制地升腾泪水，眼前一片模糊，脸上逐渐湿润，说真的，她很害怕。但她还是抬手拦了一辆汽车，直奔火车站，随便买了一班车票，以最快、最狼狈的方式离开图安。
登上火车的那一刻，董佳惠没忍住看向送站的人群，恍惚间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孤单地站在那里，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头走上了离开的火车。
那时候董佳惠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回来，她们都那么年轻，还有很多时间用来重逢。直到后来她结婚生子，因为工作原因再次回到图安时，她才发觉，已经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
好像在那个无人知晓的夜晚，刀架在脖子上，她拿藏在袖子里的，从家中翻出来的U盘，在信封中狸猫换太子的少女，早就消失在了过去的岁月中。
直到再次和秦皓阳见面，他邀请她加入一场有关于真相的斗争。那个侠肝义胆，意气风发的少女才重新回到了身体中，只因为一句话。
秦皓阳看着她的眼睛说。
“她需要你。”
于是无需多言，我的朋友，正如《追风筝的人》所言。
为你，千千万万遍。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青春的尾端是漫长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