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综漫世界驯服偏执男主》阿迦舍

69、第 69 章

　　东京大学医学部的毕业典礼定在三月最后一个晴朗的周六。那天清晨，鎏汐五点就醒了——与其说是醒，不如说是一夜没怎么合眼。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影，听着窗外渐起的鸟鸣，无名指上的素戒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坐起身，赤脚走到门边，看见降谷零背对着她在煎蛋。他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晨光从窗子斜进来，在他发梢镀了层金色。

　　“怎么起这么早？”他头也不回地问，手里的锅铲熟练地给煎蛋翻面。

　　“你什么时候学会背后长眼睛了？”鎏汐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降谷零轻笑，腾出一只手覆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上。“因为你走路没声音。”他说，“医学系的人是不是都这样，练就一身轻功？”

　　“那是为了不吵醒病人。”鎏汐反驳，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空气里有煎蛋的焦香和咖啡的醇苦。这是他们在这个小公寓里度过的最后一个早晨——毕业典礼结束后，鎏汐就要正式搬进医院的宿舍，而降谷零下周就要去警察学校报到。两年的分别，从今天开始倒计时。

　　“紧张吗？”降谷零关了火，转身面对她。

　　鎏汐摇头，又点头。“不紧张毕业，紧张……”她没说下去，但降谷零懂了。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今天只属于我们。”他说，“不去想明天的事。”

　　但明天像一道隐形的墙，已经竖在他们之间。鎏汐帮他整理衬衫领口，手指碰到他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大二时打篮球留下的。她记得当时自己急得眼泪直掉，他却笑着说“男人身上没点疤怎么行”。

　　现在，这道疤成了她指尖熟悉的纹路。就像他掌心的茧，他眉宇间的细纹，他笑时眼角堆起的褶皱——都是岁月赠予的、只属于她的地图。

　　“走吧。”降谷零握住她的手，“该去赴我们的最后一场约会了。”

　　东大的操场上早已人声鼎沸。黑压压的学士服像迁徙的鸟群，在空中抛起的学士帽是这场迁徙最盛大的仪式。鎏汐站在医学系的方阵里，远远看见降谷零在法学系那边——他太高，即使在人群里也显眼。他也看见了她，隔着一百米的距离，对她做了个口型。

　　“看——前——方。”鎏汐读出来，忍不住笑了。

　　校长致辞冗长，但鎏汐一句也没听进去。她只是看着前方主席台上飘扬的校旗，看着蓝天白云，看着这个她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实验室里不眠的夜晚，图书馆里并肩的座位，樱花道上牵手的漫步，争吵冷战又和好的泪水——所有记忆在这一刻翻滚而上，像涨潮的海。

　　“现在，请毕业生代表，医学系的鎏汐同学上台发言。”

　　鎏汐猛地回过神。周围的同学都在看她，有人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深吸一口气，走上主席台。脚步有些虚浮，但当她站在麦克风前，看见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时，反而平静了。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找到降谷零的位置。他站在那里，对她微微点头。

　　“四年前，”鎏汐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在操场上，“我站在这里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我说，医学是科学，也是艺术；是理性，也是慈悲。”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无名指的素戒。

　　“四年后的今天，我想补充一句：医学也是选择。选择在实验室里度过无数个不眠之夜，选择在急诊室里直面生死，选择在患者与家属的泪水中坚守专业。这个选择很重，重到有时会压垮一个人。”

　　台下一片寂静。鎏汐的目光再次投向降谷零，他正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但幸好，”她继续说，声音微微发颤，“在这条路上，我们不是独自一人。我们有并肩作战的同伴，有悉心指导的老师，也有在实验室外、在图书馆角落、在每一个疲惫时刻握住我们的手的那个人。”

　　她看见降谷零的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今天，我想感谢所有陪伴我走过这四年的人。”鎏汐说，深深鞠躬，“感谢你们让我明白，再艰难的路，只要有人同行，就不算太远。”

　　掌声雷动。她走下台时，手心全是汗。经过法学系方阵时，降谷零悄悄伸出手，在她经过时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只是一瞬间的触碰，却足够温暖。

　　典礼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开。毕业生们与家人拥抱合影，操场上到处是鲜花和笑声。鎏汐正低头整理学士帽，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恭喜毕业。”

　　她抬头，看见诸伏景光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束淡紫色的桔梗花。他穿着便装，笑容温和，眼神清澈如昔。

　　“景光……”鎏汐有些意外。

　　“路过，顺便祝贺。”诸伏景光把花递给她，“桔梗，永恒的爱。很适合今天的你。”

　　鎏汐接过花，闻见淡淡的清香。“谢谢。”她轻声说。

　　这时降谷零走了过来。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气氛有瞬间的微妙。但出乎鎏汐意料的是，降谷零主动伸出手。

　　“恭喜。”他说，语气自然。

　　“同喜。”诸伏景光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听说你考上了警察学校。”

　　“嗯。”

　　“保重。”诸伏景光松开手，对鎏汐笑了笑，“我还有事，先走了。祝你一切顺利。”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洒脱。鎏汐看着手中的桔梗花，又看看降谷零。

　　“你……”她欲言又止。

　　“都过去了。”降谷零揽住她的肩，“他说得对，今天是该庆祝的日子。”

　　鎏汐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和桔梗花的淡香。远处的钟声敲响，惊起一群鸽子。她忽然想起四年前那个雨天，在东京塔下，少年红着脸对她说“我喜欢你”。

　　四年，原来这么短，又这么长。

　　“走吧。”降谷零说，“去完成最后的仪式。”

　　他们没跟其他同学去聚餐，而是悄悄溜出校园，坐上开往东京塔的地铁。周末的车厢很空，两人并肩坐着，鎏汐的头靠在降谷零肩上，学士帽放在膝上。

　　“你紧张吗？”她忽然问。

　　“紧张什么？”

　　“接下来的事。”

　　降谷零侧头看她，笑了。“比起在模拟法庭上面对三位严厉的法官，这个简单多了。”

　　“真的？”

　　“假的。”他老实承认，“比司法考试还紧张。”

　　鎏汐笑出声，握紧他的手。

　　东京塔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们买票登塔，电梯缓缓上升时，鎏汐透过玻璃看着逐渐变小的街景。四年前，他们在这里许下青涩的承诺；四年后，他们又要在这里开启新的约定。

　　观景台上人不多。降谷零牵着鎏汐走到西侧的角落——四年前，他就是在这里告白的。现在，同一个位置，窗外的风景依旧。

　　“闭上眼睛。”降谷零说。

　　“为什么？”

　　“听话。”

　　鎏汐闭上眼睛。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感觉到降谷零松开了她的手。然后，是短暂的寂静。

　　“可以睁开了。”

　　她睁开眼，愣住了。

　　降谷零单膝跪在她面前。他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不是多么夸张的款式，简洁的六爪镶，主钻周围有一圈细小的碎钻，在塔顶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鎏汐，”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四年前，我在这里对你说‘我喜欢你’。那时我十七岁，除了满腔热情一无所有。”

　　鎏汐捂住嘴，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四年后的今天，我依然一无所有——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丰厚的存款，甚至接下来两年都不能常陪在你身边。”降谷零仰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脸，“但我有一样东西，比四年前更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

　　“那就是想和你共度余生的决心。”

　　观景台上的其他游客注意到了这一幕，开始围过来，有人举起手机。但降谷零的眼里只有鎏汐。

　　“警察学校会很辛苦，未来的工作可能更辛苦。聚少离多，担惊受怕，这些我都知道。”他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但我想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弥补这些缺席，让我在你每个疲惫的夜晚为你留一盏灯，让我在你每个开心的时刻分享你的笑容。”

　　他举起戒指。

　　“鎏汐，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等我两年，等我从警察学校毕业，然后成为我的妻子，和我一起建立一个家吗？”

　　鎏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看着跪在面前的降谷零——这个她从十七岁爱到二十一岁的少年，这个固执又温柔，强势又脆弱的男人。他们经历过冷战、误会、分离，也经历过和解、陪伴、成长。四年，足够让一段感情夭折，也足够让一段感情淬炼成钢。

　　而她选择的结果，早在四年前那个雨天就已经注定。

　　“我愿意。”她说，声音哽咽却坚定。

　　降谷零的眼睛瞬间红了。他颤抖着手取出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就在那枚素戒的上方。两枚戒指叠在一起，银色与铂金的光泽交相辉映。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掌声和欢呼。降谷零站起来，一把将鎏汐拥入怀中。他抱得很紧很紧，紧到鎏汐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语，“谢谢你愿意等我。”

　　“不是等。”鎏汐靠在他肩上，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是一起前进。你在警察学校努力，我在医院努力。我们都在朝着更好的未来前进。”

　　降谷零松开她，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它带着承诺的重量，带着离别的苦涩，也带着重逢的期许。鎏汐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吻，感觉到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硌在脸颊边，微痛，却真实。

　　夕阳开始西沉，把东京塔染成金色。他们站在观景台的玻璃前，看着脚下的城市渐渐亮起灯火。鎏汐靠在降谷零怀里，举起手，让夕阳的光穿过指间的戒指。

　　“两年，”她轻声说，“七百三十天。”

　　“我会数着日子过。”降谷零握住她的手，“每天写一封信，每封信都折一颗星星。等我们重逢那天，我给你一整罐星星。”

　　“那我要给你什么？”

　　“什么也不用给。”他吻了吻她的发顶，“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