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综漫世界驯服偏执男主》阿迦舍

109、第 109 章

　　夜深了，鎏汐推开家门时，窗外的东京已是灯火阑珊。她将书包随意搁在玄关的小桌上，整个人陷进那张二手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

　　期中考试的成绩单静静躺在书包夹层，年级前十的排名像一枚勋章，证明了她这几个月来的拼命。奖学金足够支付接下来半年的房租，甚至还能省下些钱买几本一直想买的参考书。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终于靠自己的双脚站稳了第一步。

　　手机屏幕亮起，是藤井奈奈发来的消息：“汐汐！明天放学去吃可丽饼庆祝吧！我知道新宿有家超赞的店！”

　　鎏汐正要回复，门铃突然响了。

　　她疑惑地起身——这个时间，谁会来？

　　透过猫眼，神宗一郎清秀的面容出现在视野中，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纸袋，神情温和如常。

　　“晚上好。”门打开后，他微笑着举起手中的袋子，“路过书店，看到这本《源氏物语》的精装注释版，想起你上次在图书馆借阅过。恭喜你考得那么好。”

　　鎏汐怔住了。

　　那本书她确实在图书馆翻阅过好几次，因为原版古文艰涩，她总是看得断断续续，没想到神宗一郎连这样细微的细节都记得。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下意识推拒。那本书的标价她见过，至少要五千日元，对她而言是一周的生活费。

　　“只是一点心意。”神宗一郎的目光温和却坚持，“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就当是借给你的，什么时候看完了再还我也行。”

　　他的姿态恰到好处，没有施舍的意味，也没有逼迫的压力，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回应。

　　晚风从楼道窗户吹进来，翻动着鎏汐额前的碎发。她看着神宗一郎清澈的眼睛，想起这几个月来他每一次恰到好处的陪伴——图书馆里默默递来的热牛奶，她被刁难时不问缘由的维护，甚至今天早上还特意发来“考试加油”的简讯。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那就……谢谢了。”她接过纸袋，指尖触碰到书本坚硬的封面，“等我读完，一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神宗一郎的笑容深了些：“不急。对了，关于之前的事……”

　　他顿了顿，鎏汐的心微微一紧。

　　“我们还是朋友，对吧？”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不会给你压力，你也不用刻意躲着我。就像现在这样，偶尔送送礼物，聊聊天，可以吗？”

　　鎏汐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温润的男孩，其实有着超乎年龄的敏锐与体贴。他知道她还在抗拒，所以划出了一条让她安心的界线。

　　“嗯。”她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朋友。”

　　***

　　第二天清晨，鎏汐早早到了教室。

　　晨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空荡荡的课桌上，她习惯性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却发现桌面上空空如也。

　　书包里的课本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迅速翻找书包夹层、抽屉，甚至蹲下来查看桌底——什么都没有。国文课本、数学笔记、还有昨天刚领回来的历史复习资料，全都不翼而飞。

　　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了，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藤井奈奈凑过来：“汐汐，怎么了？”

　　“课本不见了。”鎏汐的声音还算平静，但手指已经微微发凉。那些笔记是她熬夜整理的，丢了意味着要花双倍时间重新准备。

　　“怎么会？”藤井奈奈皱起眉，刚要说什么，眼神忽然瞟向教室后排。

　　鎏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铃木雪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和身边的女生低声说着什么，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这边。

　　鎏汐的心沉了下去。

　　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开始点名。轮到鎏汐时，她站起身：“老师，我的课本不见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不见了？”老师推了推眼镜，“是不是忘在家里了？”

　　“昨天放学时我确认过，都放在书包里。”鎏汐说，“今早来就不见了。”

　　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有没有同学看到鎏汐同学的课本？”

　　一片沉默。

　　铃木雪忽然举起手，声音清脆：“老师，我早上来得早，好像看到有人从鎏汐同学的座位附近经过……但不确定是不是拿课本。”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细密的涟漪。几个女生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

　　鎏汐握紧了拳头。

　　“先上课吧。”老师显然不想耽误时间，“鎏汐，你先和同桌共用一下课本。”

　　鎏汐的同桌是个腼腆的女生，闻言赶紧把课本往中间挪了挪。但两人共用一本书终究不便，鎏汐只能尽量侧身去看，笔记也没法做。

　　一整节课，她都能感觉到后排投来的视线——带着嘲弄的、幸灾乐祸的注视。

　　课间休息时，神宗一郎出现在教室门口。

　　他径直走到鎏汐桌前，将自己的国文课本放在她桌上：“先用我的。”

　　“那你……”

　　“我和隔壁班的熟人借一下就行。”他笑了笑，目光却转向教室后排，“关于课本的事，我已经和班主任说了，下课会调监控。”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后排的人听见。

　　铃木雪的笑容僵了一下。

　　鎏汐抬头看向神宗一郎，他背着光站在她桌前，身形修长挺拔，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锐利——那是篮球场上才会出现的、属于得分后卫的专注与坚决。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神宗一郎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你好好上课，剩下的交给我。”

　　接下来的两节课，鎏汐用着神宗一郎的课本。书页上有他工整的笔记，重点处用荧光笔标得清清楚楚，偶尔在空白处还会画些小小的篮球简笔画。她翻到某一页时，发现书页夹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别为不值得的人分心。”

　　她的心轻轻一动。

　　午休时分，神宗一郎再次出现在教室门口，这次他手里拿着鎏汐失踪的课本。

　　“在女厕所的垃圾桶后面找到的。”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已经脏了，我简单擦了一下，但有些笔记可能模糊了。”

　　鎏汐接过课本，封面确实沾了污渍，内页也有几处被水浸湿的痕迹。她翻到最重要的数学笔记页——还好，大部分还看得清。

　　“监控呢？”她问。

　　“确实拍到了人。”神宗一郎顿了顿，“但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不过……”

　　他忽然转身，走向教室后排。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神宗一郎停在了铃木雪的座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光晕，可他的表情却少见的严肃。

　　“铃木同学。”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今天早上，你是第一个到教室的，对吗？”

　　铃木雪的脸色变了变：“是、是啊，怎么了？”

　　“监控显示，那个戴帽子口罩的人，身高大约一米六，体型偏瘦，和你很像。”神宗一郎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而且，那人离开时，左手手腕上戴了一条红色手绳——我记得你一直戴着一条类似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铃木雪的手腕——那里确实系着一条细细的红色编织手绳。

　　铃木雪猛地把手缩到桌下，声音尖锐起来：“你什么意思？就凭这个怀疑我？戴红手绳的人多了去了！”

　　“所以我没有说是你。”神宗一郎微微歪头，眼神却更冷了几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另外，保洁阿姨说，她在垃圾桶后面发现课本时，旁边掉了一支限量版的唇膏——银色外壳，上面刻着樱花图案。”

　　他顿了顿：“我记得，你上周才炫耀过你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那支唇膏，就是这个款式。”

　　铃木雪的脸彻底白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神宗一郎挺直的背影。他其实可以私下处理这件事，但他选择了在所有人面前摊牌——不是为了羞辱谁，而是为了彻底斩断后续可能的刁难。

　　“我没有……”铃木雪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没有指控你。”神宗一郎打断她，“我只是想说，无论做这件事的人是谁，都适可而止吧。学生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而不是这些无聊的把戏。”

　　他转过身，走回鎏汐身边，声音重新温和下来：“课本我帮你重新整理一下，丢失的笔记我那里有备份，放学后拿给你。”

　　“谢谢。”鎏汐轻声说，这一次，她的感谢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神宗一郎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朋友之间，不用说谢。”

　　***

　　放学后，鎏汐和神宗一郎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开始染上秋意，枫叶的边缘泛着浅浅的红。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样。”鎏汐抱着重新变得整洁的课本，忽然开口。

　　“不用怎样？”

　　“不用每次都这么护着我。”她说，“这样会让你也被卷进来。”

　　神宗一郎放慢脚步，侧头看她：“鎏汐，你觉得我是在‘护着你’吗？”

　　鎏汐一愣。

　　“我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他认真地说，“看到不公平的事情，站出来指出；看到需要帮助的人，伸手拉一把——这和我是不是喜欢你，没有必然关系。就算今天被刁难的是别人，我也会这么做。”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鎏汐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低估了这个男孩。

　　“所以，”神宗一郎继续说，“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也不用有压力。我们就按照约定，做普通朋友，好吗？”

　　鎏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不过，”神宗一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了一点少年人特有的狡黠，“作为朋友，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

　　“这周末，海南对陵南有一场练习赛，要不要来看？”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陵南今年有个很厉害的新生，叫仙道彰，我想和他交交手。”

　　鎏汐的脑海里闪过“恋爱剧本”的提示——但这一次，她没有感到抗拒。

　　“好。”她说，“我去。”

　　神宗一郎的笑容在夕阳下格外灿烂。

　　两人在路口分别，鎏汐抱着课本走向公寓楼。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那本《源氏物语》。

　　精装的书封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翻开扉页，目光落在夹在其中的一张书签上。

　　书签是手绘的，画着一个简笔画的篮球少年，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愿你的世界，永远有光。”

　　鎏汐站在玄关的灯光下，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东京夜色渐浓，远处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她忽然想起前世，降谷零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她刚结束一个危险的任务，浑身是伤地躺在他怀里，他说：“别怕，以后我会让你活在光里。”

　　心脏的位置传来细微的刺痛，但这一次，那痛楚里混进了一点别的、温热的情绪。

　　她把书签小心地夹回书页，将《源氏物语》放在了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藤井奈奈发来的消息：“汐汐！我突然想起来，铃木雪那条红手绳，好像是她去年生日时，她最喜欢的那个偶像代言的限量款！全校就她有！”

　　鎏汐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

　　她回复：“知道了，谢谢奈奈。”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神宗一郎的名字，犹豫了几秒，发出一条新消息：

　　“周末的比赛，我会去加油的。”

　　几乎是立刻，对方回复了一个简单的笑脸表情。

　　鎏汐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夜色中的东京像一片星海，而她站在其中一扇小小的窗后，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冰冷陌生。

　　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属于这个城市的喧嚣与生机。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剧本也好，命运也罢。”她低声对自己说，“至少这一次，我想试着……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