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综漫世界驯服偏执男主》阿迦舍

108、第 108 章

　　期中考试成绩公布那天，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鎏汐撑着从便利店买来的廉价透明伞，站在海南附属国中的公告栏前。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公告栏前挤满了学生，嗡嗡的议论声和雨声混在一起，像某种背景白噪音。

　　她的目光从最上方的名字开始，一行行往下扫。

　　第一名，神宗一郎。

　　第二名，铃木雪。

　　第三名……

　　第七名。

　　鎏汐看见了自己的名字——鎏汐，国中二年级B班，总分485分，年级排名第七。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点发酸。周围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神学长又是第一啊！”

　　“铃木同学也好厉害……”

　　“这个鎏汐是谁？以前没听说过啊。”

　　“就是前段时间和神学长传绯闻的那个……”

　　“长得挺漂亮的那个？成绩居然这么好？”

　　鎏汐转过身，撑着伞往教学楼走。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要把某种情绪一点点踩进心里。

　　七。

　　年级第七。

　　这意味着她拿到了二等奖学金，五万円。足够支付接下来三个月的房租，还能剩下一些买参考书和生活用品。

　　回到教室时，藤井奈奈正趴在桌上睡觉。鎏汐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奈奈，成绩出来了。”

　　藤井奈奈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啊？几点了？我睡着了？”

　　“年级第七。”鎏汐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拿到奖学金了。”

　　藤井奈奈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她猛地坐直身体，抓住鎏汐的手臂：“真的？第七？我的天！鎏汐你太棒了！”

　　她的声音有点大，周围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有人认出鎏汐，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鎏汐……”

　　“考了第七呢……”

　　“看不出来啊……”

　　鎏汐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她不太习惯这种被关注的感觉，尤其当那些目光里混杂着好奇、审视、甚至一丝嫉妒的时候。

　　“鎏汐同学。”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

　　鎏汐抬起头，看见神宗一郎站在那里。他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纸袋，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发梢也沾着水珠，看起来是刚从外面跑过来的。

　　教室里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着门口那个清秀的少年，又看看鎏汐，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神学长。”鎏汐站起来，走到门口，“有事吗？”

　　神宗一郎把纸袋递给她：“恭喜你。年级第七，很厉害。”

　　纸袋不重，但握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感觉。鎏汐往里看了一眼，是一本精装版的《追忆似水年华》第一卷，法文原版和日文翻译对照的那种。她记得，上周在图书馆，她确实在这本书前停留了很久——因为降谷零曾经提过，他最喜欢普鲁斯特。

　　“你怎么知道……”她抬起头，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神宗一郎的眼睛很亮，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上次在图书馆，你看这本书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他说，“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鎏汐的手指收紧，纸袋的边缘被她捏出了褶皱。她想说“我不能收”，想说“太贵重了”，想说“我们只是朋友”——可当她看到神宗一郎那双干净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这个人，总是这样。不问她为什么，不逼她做选择，只是默默记住她喜欢什么，然后在她需要的时候，用最温柔的方式送到她面前。

　　像春天的细雨，无声无息，却一点点渗透进土壤。

　　“谢谢。”最后，她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神宗一郎笑了，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纯粹的开心。“不客气。对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如果你觉得有负担的话，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庆祝礼物。可以吗？”

　　朋友。

　　这个词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坦然，反而让鎏汐心里那点别扭消散了。

　　“好。”她说，“谢谢……朋友。”

　　神宗一郎眼睛更亮了。他点点头，朝她挥挥手：“那我先回教室了。放学一起走？今天雨有点大，我送你。”

　　“不用了，”鎏汐下意识地拒绝，“我自己可以……”

　　“就当是朋友之间的互相照顾。”神宗一郎抢在她说完之前说，“而且，我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的语气很自然，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过分的热情，就像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约着一起放学。

　　鎏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神宗一郎的笑容更深了。“那放学见。”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的光线里渐渐模糊。鎏汐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手里的纸袋，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感激，当然有。愧疚，也有。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宿主情感波动检测：对神宗一郎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0/100。对方好感度：85/100。情感匹配度分析：高。”

　　剧本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冰冷地打破了她那点微妙的情绪。

　　鎏汐皱了皱眉，走回座位。她把纸袋小心地放进书包，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哇，神学长送你什么了？”藤井奈奈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让我看看！”

　　“一本书而已。”鎏汐说，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书？”藤井奈奈夸张地叹了口气，“不愧是神学长，连送礼物都这么有格调。哪像那些只会送巧克力、送花的男生……”

　　鎏汐没接话。她拿出下节课的课本，翻开，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神宗一郎这么好，为什么不试试？前世已经过去了，降谷零已经不在了，你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总要开始新的生活。

　　另一个说：可你不是真的喜欢他。你只是感激，只是被感动，只是因为他对你好。这对他不公平。

　　“鎏汐？”藤井奈奈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发什么呆呢？上课铃响了。”

　　鎏汐回过神，看见国文老师已经走上讲台。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永远也下不完。

　　一节课，两节课，三节课。

　　放学铃响的时候，雨势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了。鎏汐收拾好书包，走到教学楼门口。神宗一郎已经等在那里，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伞不大，为了不被淋湿，他们靠得很近。鎏汐能闻到神宗一郎身上清爽的皂香味，还有雨水潮湿的气息。

　　“你想跟我商量什么事？”走了一段路后，鎏汐问。

　　神宗一郎侧过头看她，雨伞微微向她这边倾斜。“下周末，我们篮球部要和富丘国中打一场练习赛。我想……邀请你来看。”

　　鎏汐的脚步顿了一下。

　　富丘国中。

　　流川枫。

　　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涟漪。

　　“为什么邀请我？”她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因为你是我朋友啊。”神宗一郎说得理所当然，“而且……上次友谊赛，我看你好像对篮球有点兴趣？虽然可能只是陪奈奈去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就是……想问问。”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可鎏汐能感觉到，他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她说，“我去。”

　　神宗一郎的眼睛亮了起来，像雨后的星星。“真的？那太好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在鎏汐的脸上，凉凉的。

　　“神学长，”她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神宗一郎愣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

　　“因为……”他缓缓地说，“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特别？”

　　“嗯。”他点点头，“不像其他女生那样，总是围着男生转。你很独立，有自己的目标，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他笑了笑，“你有时候看起来，像藏着很多心事。我想，也许你需要一个朋友，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鎏汐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起前世，降谷零也曾经这样对她说过：“鎏汐，你总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以后，让我来做那个可以倾听的人，好吗？”

　　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好。”

　　可最后，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永远离开了他。

　　“鎏汐？”神宗一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怎么了？眼睛有点红。”

　　“没事。”鎏汐别过脸，假装在看路边的樱花树，“雨飘进眼睛里了。”

　　神宗一郎没再追问。他只是把伞又往她这边倾斜了一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更多飘进来的雨丝。

　　两人走到鎏汐住的公寓楼下时，雨已经差不多停了。天边露出一点点晚霞的痕迹，把湿漉漉的街道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谢谢你送我。”鎏汐说。

　　“不客气。”神宗一郎把伞收起来，甩了甩上面的水珠，“那……周末见？”

　　“周末见。”

　　鎏汐转身上楼。走到一半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神宗一郎还站在原地，看见她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她点点头，继续往上走。

　　回到房间，关上门，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鎏汐把书包放在桌上，拿出那个浅蓝色的纸袋。她小心地取出那本《追忆似水年华》，翻开扉页。

　　没有题字，没有签名，干干净净的。

　　但她知道，这本书是新的，而且是精装版，价格不菲。以神宗一郎的家境，买这本书可能不算什么，但对现在的她来说，这是一份过于厚重的礼物。

　　她摩挲着光滑的封面，心里那点纠结又涌了上来。

　　接受？还是拒绝？

　　如果接受，就意味着她默许了这种“朋友以上”的关系，给了神宗一郎更多希望。

　　如果拒绝，会不会伤了他的心？会不会显得她太不近人情？

　　“宿主请注意：关键情感节点‘接受神宗一郎的追求’尚未触发。当前可选择路径：A. 明确拒绝，切断该情感线；B. 保持现状，继续观察；C. 主动推进，尝试建立恋爱关系。”

　　剧本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给出了明确的选择。

　　鎏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藤井奈奈说的话：“本心什么的，等活下来再慢慢找回来也行。”

　　她想起自己银行卡里越来越少的余额，想起下个月要交的房租，想起那些为了省钱只能吃最便宜便当的日子。

　　她想起神宗一郎看她的眼神，温柔，坚定，像永远不会消失的光。

　　最后，她想起流川枫——那个冷漠的少年，那个她后天要去“偶遇”的对象，那个像谜一样的存在。

　　“我选B。”她轻声说，像在对自己宣誓，“保持现状，继续观察。”

　　说完这句话，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些。好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又好像什么都没决定。

　　她把书小心地放回书架，和那本《小王子》并排放在一起。两本书，两个礼物，来自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