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综漫世界驯服偏执男主》阿迦舍

107、第 107 章

　　鎏汐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的数学笔记密密麻麻，可她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距离上次体育馆事件已经过去一周，生活似乎回归了某种表面的平静——上课、复习、和藤井奈奈一起吃午饭，偶尔在走廊遇见神宗一郎，对方会微笑着点头打招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脑中那个时不时冒出来的半透明界面，比如日历上被红笔圈出的那个日期——后天下午五点，富丘国中篮球部训练结束的时间。

　　“喂，回神啦！”藤井奈奈用笔轻轻戳了戳鎏汐的手背，压低声音说，“这道题你算三遍了，答案都不一样。”

　　鎏汐猛地回过神，低头看向笔记本。草稿纸上确实列了三组算式，结果分别是7.2、8.5和9.1。她揉了揉太阳穴，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桌下的垃圾袋。

　　“抱歉，走神了。”她轻声说。

　　藤井奈奈凑近了些，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是不是在想神学长？还是……流川枫？”

　　“都不是。”鎏汐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她重新翻开课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公式上，“我在想考试。这次期中如果考不进年级前十，奖学金就泡汤了。”

　　这话半真半假。奖学金确实重要，但更让她焦虑的是剧本任务——如果不去完成那个“偶遇”任务，她就拿不到那五十万円的临时支取权限。可如果去了……

　　“说到流川枫，”藤井奈奈根本没在意她的辩解，自顾自地继续说，“我昨天听富丘的朋友说，他最近训练特别狠。他们队里的人都偷偷叫他‘魔鬼枫’了。”

　　鎏汐写字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不知道啊。”藤井奈奈耸耸肩，“可能是要备战什么比赛吧。不过他们说，流川枫本来就训练狂，最近只是更疯了而已。每天最早到球场，最晚离开，练到教练都看不下去赶他走。”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鎏汐看着那光斑出神，脑中莫名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身影——在球场上跳跃、奔跑、投篮，汗水在灯光下闪着光，眼神专注得像全世界只剩那个篮筐。

　　她甩甩头，把那画面赶出脑海。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她说，语气有点冲。

　　藤井奈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促狭的笑：“哎哟，我就随口一说，你这么激动干嘛？该不会……”

　　“没有。”鎏汐打断她，合上笔记本，“我去借几本参考书。”

　　她站起身，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图书馆最深处的区域。这里人少，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空调低低的嗡鸣。鎏汐在数学辅导书的架子前停下，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书脊。

　　“宿主当前情绪波动检测：焦虑值65%，专注度下降30%。建议：深呼吸三次，重新集中注意力。”

　　剧本的提示音突然在脑中响起，冰冷机械。

　　鎏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重复三次后，她睁开眼，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国中数学竞赛精讲》。书很厚，沉甸甸的，压在手上很有分量。

　　“这才对。”她小声对自己说。

　　抱着书往回走时，经过社科区，她无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神宗一郎坐在靠墙的桌子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篮球战术解析。他低着头，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动，眉头微微蹙起，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鎏汐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想起体育馆那天，他挡在她身前，对铃木雪说“鎏汐是我的朋友”时的样子。想起他送她回家，在楼下递给她那本《小王子》时的笑容。想起他说“我可以等”时，眼睛里那种温柔又坚定的光。

　　如果……如果她不是穿越者，如果没有前世那些记忆，如果没有绑定这个该死的剧本……

　　“鎏汐？”

　　神宗一郎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你也来借书？”

　　“嗯。”鎏汐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复习期中考试。”

　　“我也是。”神宗一郎合上手中的书，推到她面前，“不过看的是篮球战术。下周有场友谊赛，教练让我研究一下对方的防守模式。”

　　书上用荧光笔画满了记号，旁边还有工整的批注。鎏汐看了一眼，那些战术图在她眼里像天书。

　　“看起来很复杂。”她说。

　　“其实还好，习惯了就看得懂。”神宗一郎笑笑，“就像你解数学题一样，一开始都觉得难，练多了就有感觉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图书馆的灯光很柔和，洒在少年清秀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鎏汐忽然发现，神宗一郎的眼睫毛很长，垂下时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那个……”她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轻，“体育馆那天，谢谢你。”

　　“你谢过很多次了。”神宗一郎看着她，眼神温和，“而且，那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该做的？”

　　“嗯。”他点点头，“我喜欢你，所以保护你是应该的。你不用有负担。”

　　话说得太直白，鎏汐反而不知道怎么接。她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角。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想说“我心里有别人”，可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后只变成一句，“我要准备考试了。”

　　神宗一郎笑了，笑容里没有失望，只有包容：“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站起身，把战术书收进书包，朝她挥挥手：“考试加油。考完了……我请你吃冰淇淋。”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在书架间渐行渐远。

　　鎏汐坐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对面，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动摇。

　　“宿主请注意：神宗一郎好感度已提升至70/100。当前情感倾向分析：该角色具有高忠诚度、高包容性，是稳定型伴侣的优质选择。”

　　剧本的提示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数据分析。

　　鎏汐闭上眼，把脸埋进掌心。

　　她讨厌这样。讨厌被人用数值衡量，讨厌自己的情感被分析、被建议，讨厌这个剧本像个无所不知的旁观者，冷冰冰地给她规划人生。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剧本说的有道理。神宗一郎确实很好——温柔，体贴，专一，长得帅，篮球打得好，成绩优秀。放在任何一个校园恋爱故事里，他都是完美的男主角。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国中女生，大概早就沦陷了吧。

　　可惜她不是。

　　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对降谷零的眷恋，还带着这个莫名其妙绑定的“恋爱剧本”。她的人生早就偏离了正常的轨道，像一列失控的火车，朝着未知的方向疾驰。

　　“鎏汐？你怎么了？”藤井奈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鎏汐抬起头，看见好友担忧的脸。

　　“没事。”她扯出一个笑，“就是有点累。”

　　“那你休息会儿。”藤井奈奈在她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两个饭团，“我妈今天多做了一些，给你一个。三文鱼馅的，你喜欢的。”

　　温热的饭团递到手里，还带着海苔的香气。鎏汐拆开包装，咬了一口。米饭软硬适中，三文鱼咸鲜适口，熟悉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谢谢。”她说，这次是真心的。

　　藤井奈奈摆摆手，自己也吃起来。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团，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图书馆的灯一盏盏亮起。

　　“奈奈，”鎏汐忽然问，“如果你知道一件事做了会有好处，但你可能要违背自己的本心，你会怎么做？”

　　藤井奈奈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那要看是什么好处，又要违背什么本心。”

　　“比如……比如你需要钱，很需要。有一个办法可以很快拿到钱，但你需要去接近一个你不太想接近的人。”

　　“多需要钱？”

　　“关乎生存的那种。”

　　藤井奈奈沉默了。她放下饭团，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看向鎏汐：“是你吗？鎏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缺钱的话，我可以……”

　　“不是我。”鎏汐打断她，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流，“就是一个……假设。”

　　“哦。”藤井奈奈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蹙着，“如果是关乎生存的话……我觉得，活下去比较重要吧。只要不伤害别人，不违法，有些事……做了就做了。本心什么的，等活下来再慢慢找回来也行。”

　　鎏汐看着她，这个总是嘻嘻哈哈的闺蜜，此刻的表情却异常认真。

　　“不过，”藤井奈奈补充道，“如果那个‘不太想接近的人’其实没那么讨厌，或者……接近之后发现还挺有意思的，那不就更好了吗？”

　　鎏汐愣住了。

　　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一直以来，她把流川枫定义为“麻烦”“剧本的棋子”“需要应付的对象”。可如果抛开这些预设，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想起他在球场上的样子——专注，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剑。想起他推开她时说“别挡路”时冰冷的语气，也想起他那个转瞬即逝的回眸。

　　也许……他并不像她想的那么讨厌？

　　“宿主认知更新：对流川枫的初始印象产生松动。建议：在执行‘偶遇’任务时保持开放心态，可能会有意外收获。”

　　剧本的提示适时响起，这次居然带上了某种……鼓励的意味？

　　鎏汐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她站起身，收拾好书本：“回去吧，天快黑了。”

　　“嗯。”藤井奈奈也站起来，挽住她的手臂，“明天继续一起复习？”

　　“好。”

　　两人走出图书馆时，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圈。远处篮球馆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拍球声，砰砰砰，规律而有力。

　　鎏汐抬头看向那个方向，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

　　后天下午五点。

　　她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