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综漫世界驯服偏执男主》阿迦舍

106、第 106 章

　　流川枫离开后，看台上的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铃木雪被神宗一郎当众驳了面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恨地瞪了鎏汐一眼，最终在同伴的拉扯下悻悻离开。

　　“没事吧？”神宗一郎转过身，目光落在鎏汐脸上。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鎏汐摇摇头。她其实没什么事，除了胸口那股莫名其妙堵着的感觉——说不清是因为流川枫那句冷冰冰的“别挡路”，还是因为剧本突然跳出来的任务提示，或者，是因为神宗一郎看她的眼神太温柔，温柔得让她无处可躲。

　　“谢谢你刚才帮我。”她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神宗一郎笑了笑，笑容干净得像初秋的阳光：“应该的。我说过，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两人并肩走出体育馆。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烬。校门口的路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拖出长长短短的影子。

　　“我送你回去？”神宗一郎问。

　　鎏汐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应该保持距离，应该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礼貌而坚定地说“不用了”。可当她抬起头，看到神宗一郎那双温润的眼睛时，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好。”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混乱让她心有余悸，也许是因为夜晚的街道太过冷清，也许……只是因为她太累了。累得不想再一个人走那段漆黑的路，不想再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不想再对着天花板回忆另一个世界的温度。

　　他们走得很慢。神宗一郎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鎏汐的节奏。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神宗一郎是清爽的皂香，鎏汐是洗发水残留的茉莉味。

　　“刚才流川枫……”神宗一郎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有些模糊，“他好像对你有点特别。”

　　鎏汐心里咯噔一下。她侧过头去看神宗一郎，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特别？”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特别讨厌我吧。你也看到了，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什么碍眼的东西。”

　　“不是。”神宗一郎摇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流川枫那个人，如果真的讨厌谁，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他刚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回头看了你。”

　　鎏汐愣住了。

　　她当然记得那个瞬间——流川枫转身离开时，那个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回眸。她以为没人注意到，包括她自己都险些以为是错觉。

　　“只是巧合吧。”她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神宗一郎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羽毛，却莫名沉甸甸地压在鎏汐心上。

　　“鎏汐，”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她，“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别人。我不问是谁，也不问为什么。我只想说……”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而温柔，“我可以等。”

　　夜风吹起鎏汐额前的碎发。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曾经也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在那个已经模糊的世界里，降谷零也曾这样对她说：“我会等你，等你准备好。”

　　可最后她没等到。

　　死亡来得太快，快得连告别都来不及。

　　“神学长……”鎏汐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不值得你这样。”

　　“值不值得，应该由我来判断。”神宗一郎笑了，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你不用有压力。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做朋友，可以吗？让我偶尔能像今天这样，送你回家，在你需要的时候帮你解围。这样就好。”

　　鎏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她还能说什么呢？拒绝的话说过太多次，可这个人就像春天的藤蔓，温柔而固执地缠绕上来，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更何况……她现在确实需要朋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藤井奈奈和神宗一郎是仅有的温暖。

　　剩下的路两人都没再说话。到了出租屋楼下，鎏汐转身想道别，神宗一郎却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袋子。

　　“这个给你。”他把袋子递过来，“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今天路过书店看到的。感觉你会喜欢。”

　　鎏汐迟疑地接过。袋子里是一本精装版的《小王子》，封面的烫金在路灯下闪着微光。她记得，上周在图书馆的时候，她确实对着这本书的展台多看了几眼。

　　“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图书馆，你看它的眼神很认真。”神宗一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就想，你应该会喜欢。”

　　鎏汐握紧了书袋。纸质品的触感透过包装传来，温厚的，踏实的。她忽然想起前世，降谷零也总是这样——她随口提过的东西，他会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送给她。

　　“谢谢。”她低声说，这次是真心的。

　　神宗一郎眼睛亮了起来，像有星星落进去。“那我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鎏汐站在楼下，看着神宗一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上楼。老旧的楼梯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是在提醒她这个世界的真实。

　　打开房门，按下开关，昏黄的灯光瞬间填满狭小的空间。她把书包扔在榻榻米上，自己也跟着瘫坐下来。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闭上眼，脑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今天的画面——篮球场上流川枫跃起投篮的身影，他推开她时冰冷的眼神，还有那个短暂的回眸。

　　“剧本。”她轻声说。

　　半透明的界面应声在眼前展开。最新的一页上，文字正在缓慢浮现：

　　【第一卷·第六章·关键节点达成】

　　【事件复盘：与流川枫首次冲突（完成度100%）；神宗一郎公开维护（完成度100%）】

　　【情感线更新：流川枫对宿主产生微弱好奇（当前好奇度：5/100）；神宗一郎好感度提升（当前好感度：65/100）】

　　【新任务解锁：前往富丘国中附近的711便利店，触发与流川枫的偶遇事件】

　　【任务奖励：解锁“遗产临时支取权限”（单次上限：50万円）】

　　【特别提示：宿主当前经济状况为“拮据”，建议优先完成任务，缓解生存压力】

　　鎏汐盯着那行“遗产临时支取权限”，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五十万円。

　　对现在的她来说，这无疑是天文数字。下个月的房租、水电、生活费……每一笔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如果能拿到这笔钱，她至少可以喘息半年，专心准备升学考试，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可是……

　　她的目光落在任务描述上——“触发与流川枫的偶遇事件”。

　　又是他。

　　这个叫流川枫的少年，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原本平静的生活里激起一圈圈涟漪。她本能地想避开，可剧本却一次次把她往他身边推。

　　鎏汐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东京夏夜特有的潮湿气息。远处街角的711便利店亮着二十四小时不灭的白光，像一座灯塔，也像一个陷阱。

　　富丘国中就在便利店对面。流川枫每天训练结束后，都会去那里买运动饮料——这是今天藤井奈奈八卦时告诉她的。

　　如果她“刚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刚好”走进那家便利店，“刚好”和他撞见……

　　鎏汐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两个画面：一个是她继续现在的生活，每天为下一顿饭发愁，在奖学金和打工之间疲于奔命；另一个是她完成任务，拿到那五十万円，暂时摆脱经济的枷锁，可以安心读书，甚至换一个更好点的住处。

　　选择似乎很明朗。

　　可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问：然后呢？

　　今天只是撞了一下，剧本就提示“好奇度增加”。如果她主动制造偶遇，那个冷漠的少年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和那些追着他的女生一样，处心积虑地接近他？

　　还有神宗一郎……鎏汐想起他刚才说“我可以等”时的眼神。如果她知道她为了钱去接近流川枫，会不会失望？

　　“烦死了。”鎏汐低声骂了一句，把脸埋进掌心。

　　她讨厌这种被推着走的感觉。讨厌剧本像个高高在上的神明，随意拨弄她的人生。讨厌自己明明知道是陷阱，却还是忍不住去看里面的诱饵。

　　窗外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轰隆隆的，像某种巨兽的喘息。鎏汐抬起头，看向远处东京塔闪烁的光。

　　前世她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某个标志性建筑的光。只是那时候身边有降谷零握着她的手，而现在，只有她自己。

　　“先活下去。”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其他的，以后再说。”

　　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心里反而轻松了些。她走到书桌前，翻开神宗一郎送的那本《小王子》。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

　　“所有的大人都曾是孩子，只是很少有人记得。——送给记得的鎏汐”

　　字迹工整清秀，一如他本人。

　　鎏汐的手指拂过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她把书小心地放回书架，然后拿起笔，在日历上圈出了一个日期——三天后，富丘国中篮球部训练结束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她躺回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熟悉的水渍。黑暗中，剧本的界面还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流川枫……”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陌生的果实。

　　窗外的东京，灯火通明，仿佛永远不会入睡。而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一个穿越者的命运齿轮，正悄无声息地，朝着既定的方向转动。

　　只是此刻的鎏汐还不知道，那个叫流川枫的少年，此刻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篮球放在墙角，运动服扔在地上，而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白天那个撞进他怀里的女生——她抬头看他时，眼睛里没有崇拜，没有花痴，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冬天的湖面，平静，却深不见底。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烦。”他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在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