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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决战 ...


  •   廖皖在他临走前,和他说了一件事情。
      就是行军路上,或许会遇见一片白梅林。
      白梅在京城及附近并不多见,
      但在他要去的那个边塞,似乎会有很大一片。

      战事要紧,但如果有机会的话,
      公子也一定要去看看。

      廖皖一直忘不了,
      自己在姚仙人住的山对面的那座山上看到的那颗白梅树,
      看到的那番足够称得上是灿烂的雪白胜景,
      只可惜,真是奇怪得很,自那次之后,
      那棵白梅树似乎就消失了。
      廖皖之后偷偷摸摸又去了好多次都没有看到。

      景篥应下了这件事情,不光如此,
      还答应如果她看到了的话,
      一定给她捡一只掉落的白梅枝桠带回来。
      廖皖想要仔细研究一下那特别的梅花,
      当时只顾欣赏了,忘记了要收集一些花瓣枝叶什么的,
      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万一会是治病的灵药什么的,哎,真可惜。

      “没事的,我要是看到了,一定帮你带点儿回来!”

      这个约定还没来得及实现呢,
      可景篥已然是快要死了。

      之前他也确实没说谎,
      他也确实一切安好,
      敌方见换了一位少将军,还是传闻说是个“病秧子”的,便放松了警惕。
      加上他精心筹算谋划可以翻,充分利用当地的气候、地形和人的特质,
      制定了一套详尽全面的作战方针,
      设计埋伏,一招入敌,一兵未损,敌方二十万人就死伤了一大半。

      虽不太光明磊落,但其实也只是以其之道还制起身罢了,
      他们上一战也用了不少肮脏手段,父亲才中了计,身受重伤的,
      公子这顶多就算是报仇。

      虽然是这么说的,
      但时间也就是这么快要过了一个月了,
      二月都快过完了,
      第二个春天都要来了。

      终于到了决战之日。
      公子骑着那匹名为鸿毛的骏马,
      站在军阵最前面,身后是三万多人的军队,
      而对面却是还有近十万的阵仗。

      虽然景篥很有信心,但身后的人,
      却都还有些要被“劝退”了的意思。
      “将军,敌众我寡,这差得也太多了,而且最近几日,大家忙于埋伏奇袭,十分辛苦,
      实在是…还有这天气也……”

      那一天的雪下得尤其大,简直都是鹅毛大雪了。
      虽里的并不冤枉,但望向对面,
      也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

      ”没事,我们能赢的,我们疲惫,对面更是,只要大家不放弃,一定能胜利的。”
      景篥挥舞长刀,铿锵有力地说道。

      “冲啊!”

      敌方号角吹响,景篥也下令吹响军号,
      像敌阵冲击,士兵们虽然心有惧怕,
      但毕竟少将军已然冲锋在前,也不得不跟上。

      也确实,若能打胜,加官晋爵甚至名垂青史都……
      杀啊!

      大雪漫天,刀剑碰撞,景篥骑着骏马冲杀在前,
      潇洒挥刃,击退附近敌军,直直朝着主帅冲去。
      对面主帅是个高大魁梧的外邦汉子,
      力气要比景篥大不少。

      但公子身子敏捷,武艺高超,
      即便力量上逊一筹,
      也靠其他找补,
      两人酣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见一时胜不得拿少将军,那主帅便把目光投向了,
      他身骑着的那匹棕红的骏马,
      一刀刺入那马身体,“鸿毛”长啸一声,倒在地上,
      景篥无暇悲伤,迅速下马,继续与马上主帅周旋。

      但毕竟无马,行动受限,
      加上地方弓箭手众多,
      景篥一边要迎强敌,还要一边挡箭雨,
      实在是应接不暇,一时乱神,
      便就被扎上了数只快箭,还被那主帅在肩膀处劈砍了一刀。

      他倒在了雪地里,
      红色的鲜血渗进白色的雪里,
      展现出一片瘆人的粉红。

      “击倒对方主帅!”对方阵营里传来了这样的欢呼声!

      明明说好了要战到最后一刻,
      明明说好要保护大家的,
      明明说好要打赢这场仗回去见他们的……

      比起死了这件事,对于其他的,景篥好像显得更加在乎。
      我还不能倒下……绝不能……
      我还有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虽然那时那刻的周围凄凉萧瑟一片,
      身后士兵死的死,伤的伤,
      有力气站起来的竟然也准备要往反方向逃跑了。

      这一仗看来已经要败了……
      不,不行,不能失败,
      他可以失败的理由绝对一个都没有……

      这么想着,
      他把手上沾满了敌人献血的剑,狠狠插进雪里,
      拄着它,颤颤巍巍地再次站了起来,抬起头,
      耳边两缕垂下的头发被寒冷的冬风吹起,凌乱地飘散着,
      他睁大了不知是因为进了雪还是太过激动而变得有些通红的眼睛,
      撑着剑,大吼一声,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只是想要告诉他们,自己依然有足够划破天空的力量,自己绝不会认输。

      他还活着呢,他还能站起来呢,
      他不会败的。

      景篥挺直腰杆,重新站了起来。

      鲜血从他的脸上,身上,嘴角,撑着剑的手上滴下来,
      滴进雪里,开出无数朵骇人的血花。

      他咬紧牙关,努力挺直了脊背,拔出插在雪里的剑,
      举着它,用它指着敌军的方向。

      他再次向他们宣战了。

      敌军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为这位他们刚刚嗤之以鼻,从未放在眼里过的“瘦弱的病秧子”的气魄吓破了胆。

      听说他是个羸弱之人,远比不得他父亲,
      可如今,景篥展现出的那番气势,
      那身受重伤也依旧的坚韧不拔,让对面骇然。

      战场是需要拼命的,
      可是他们是什么没有见过有人如此拼命。

      明明知道是赢不了的。明明身后的士兵都已经退缩了。
      但是此刻景栗的脸上依旧毫无惧色,
      来之前的时候,他其实很害怕,
      很害怕自己就这么死在这里,
      很害怕廖皖好不容易就回来的命就这么付之东流。

      他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一起,躲得远远的士兵们,轻笑了一声,
      然后厉声言道: “你们要是怕的话,我就自己来。”
      然后又把头转了过去,高举起长刀直面敌军。

      真可惜,廖皖不在场,他这般的帅气,那个人没能看见。

      景篥的那把长刀是他自己千锤万击,自己打制的,材料是最坚韧的寒铁,
      刀锋有空就磨,状若柳叶,锋利万分,削铁如泥。

      景篥此刻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凶狠的野狼,头狼,为了领地食物,整个狼群,甚至整个森林的安危……即便早已是满身伤痕,疲惫不堪,也决不后退一步。

      他眼睛里的杀气,身边的血腥味,弥散在这片雪地里……
      哦,原来这一刻开始,才是在战场啊!

      敌军所有人从上到下突然都对这位少年将军肃然起敬或者准确地说是望而生畏。
      明明是他们更占优势,但也没人敢上前迎战了。

      “来啊!你们不是要打的吗?来啊!”他双手拿起那把长刀,再次宣战道。

      这一刻,他摒弃了平日里作为公子时候的儒雅温柔,
      怒目圆睁,任头发在寒风中飘逸,
      举着那长刀,往对面走。

      对面的士兵的脚却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这铺天盖地的冰雪冻住了一般,
      怎么也往前迈不动步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面只有一个人,他们还是很害怕。
      连马儿也是,一步也没有往前走,大家都僵在了原地。

      景篥走在雪地上。
      身上的伤口痛着,刺骨的寒风吹着,心里的寒意翻涌着,
      但是他却觉得全身上下都是热血沸腾的,浑身涌出许多劲儿来。

      即便是这般战死了,自己一人挑起千军的气概应该也能算是英雄了吧。
      即便还是要死,他也应该还是可以不留遗憾了吧。

      对不起,陛下,父亲,廖皖,噜噜……(廖皖:啊?我排噜噜前面了?)
      我终究还是……还是……不能守约了!
      我回不去了!

      景篥本以为自己的勇敢冲锋可以鼓舞一些人,
      但后面的将士却还是一个都没有跟上来,
      景篥心寒,心里痛骂那些人如此贪生怕死是如何成为士兵的,
      但脚步依然坚定沉稳。

      那双战靴踩着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上次听到这样的声音,还是和廖皖在走在京城大街上的时候,
      自己穿的也还不是战靴。

      虽然现在廖皖在家里,没有跟上来,
      但是他依然觉得那个小姑娘就在他身后呢,
      为了她,他一步都不能后退。

      伴随着真那股的可以用上“凛冽”来形容的寒风,将敌人刚刚还火热的杀气全部浇灭了,
      敌军就这么怔怔地望着这位浑身是伤是血,看起来已经半截入土的男人,
      在那濒死之际,不知道靠着什么信念又站了起来。

      “既然你们不来,那我就来了!”
      说着,他迈开腿,那双战靴因为廖皖临行前帮他缝了又缝所以现在都还是完好的,
      他的脚步也因为那双好鞋变得很稳健。

      他高举起长刀,大喊着“杀”,朝着敌阵,便就这么孤零零的冲了过去。

      “冲啊!你们就忍心让将军一个人赴死吗?我们要战,要保家卫国!”
      付恩看到景篥如此,身受感动,或许也是因为深知此战不胜,家国危急,
      于是就也拼尽全力站了起来。
      尤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因为瘦弱加上出身不好,
      常被同龄孩子欺负,都是公子挺身而出,挡在他身前,
      为他摆平搓磨,还告诉他,只要肯好好锻炼,假以时日,
      他一定能够自保甚至还能保护别人,
      他也是因此才随了公子做他身边侍从,
      跟着他学会了不少,也终于有了一方安身立命之地。

      还残存的士兵也想起了很多关于景篥的事情,
      想起那位经常来军营中,不顾身份和众人一起刻苦训练甚至还同吃同住的公子,
      即便公子身染重病,也不忘继续体恤关心军中状况,
      稍有些力气,就回来训练场……
      士兵中家里有了变故,也都是公子第一个努力想办法帮助……

      景篥先前分出来准备在危难时刻奇袭的那一万援兵,终于在此刻赶了过来,
      敌人应对不急,一下子慌了手脚。
      加上他以一敌百战力骇人,
      对面即便人多势众也被眼前的突发状况下破了胆。
      众将士一同努力拼杀,一万三千人杀尽对面三万人,
      虽死伤大半,剩余也都一副气力将近之势,
      但总归是赢了的。

      “胜了!好样的!”
      景篥高举长刀,大喊道,剩余将士也跟着欢呼起来。
      他松了口气,也因为终于泄下了那带给他洪荒之力。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再次倒在了雪地里……
      仗打赢了,可是那响彻云霄的胜利的号角,他却愣是一声都没有听见,
      景篥彻底地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

      再醒来又是好几日后了,
      所有幸存的士兵当中,他伤得最重,
      加上之前久病伤了根本,也好得最慢。
      所以,他醒来的时候,在大战中受伤的士兵几乎都已经痊愈了。

      景篥虽然伤重,好在廖皖这一次虽然人不在,
      但把姚仙人给的方子里可能对于这一次的战事有帮助的都整理了下来。
      还仔细研究了一下,选了几样最有效的,
      请师傅制成方便携带的丸药或者冲剂,
      请太医院配了药,此次行军的装备里,也有好几大箱都是药品。

      那些药物都挺神的,和廖皖一样,
      在此时也帮上了大忙,公子的伤也在那些良药的帮助下迅速康复。

      为了庆贺大战胜利和公子安然无恙,
      将士们置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庆功宴,
      打了好些野味,拿出全部的好酒,
      办了一桌盛宴。

      景篥一边吃着廖皖给他烙的饼子,
      一边在心中暗叹这玩意怎么这么香,
      不咸不淡的,正和他的口味的时候,
      还一边忍不住地偷偷笑了起来。

      赢了,终于是赢了,
      那些他舍不得放不下的一切,
      如今都可以不用舍弃了。

      于是他忍不住地真的欢欣鼓舞起来,
      整个人也就在那美味的烙饼的陪伴下充满了精气神。

      此战胜利,大伤了外邦的元气,
      估计至少十年他们都不会再有进犯中原的野心了。
      他和廖皖的时间也终可以继续往下走了。

      他每七日给廖皖送一封信,
      如今又是时候了,于是他狼吞虎咽下那最后一块饼子,
      然后拿出笔墨,在纸上写下,“战大胜,将速归,请皖静候”的话语。

      写完信后,景篥脸上的笑容和神采却突然消减了不少。
      战争难免有伤亡,尤其是古时,几乎全凭人力肉搏拼杀,
      更是血腥残暴你死我活,乃是兵家常事。
      虽然眼下还有近万人幸存,
      但他出来的时候可是带了五万人的啊……

      那四万多的将士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并且很多都因为惨烈的战事事故无存,
      绝大多数都无法辨认身份,也无法安葬,
      他们也一定会和自己一样有很多舍不得东西吧,
      可是他们都……都回不去了呢……

      想到这里,公子又忍不住悲伤起来。

      “回去之后,向陛下好好严明战死将士们的功绩,一定要善待他们的家人。”
      “是,公子。公子,我们做将士的本就是要为了国家牺牲的,这是我们的宿命明显后来他们也都是带着骄傲去的,公子不要太伤心了。这是庆功酒,请公子饮下,与其余将士们同乐。“

      “我们胜了,公子以少胜多,赢了就不可能赢的一战,功绩古来罕有,家国安慰,公子,你应该高兴才是。”

      “那……把酒给我吧!将士们,让我们举杯,欢庆胜利!”
      说完,景篥从付恩手中接过酒杯,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往嘴里一倒,一饮而尽,
      还拍了拍付恩的肩膀,道了一句,
      “好兄弟,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付恩那时有点儿奇怪,像是要说些什么,
      甚至还伸手抓了一下酒杯,
      但之后还是欲言又止了。

      景篥也就没有多想,他话音刚落,那酒刚落肚,
      景篥就突然肝肠剧痛,浑身无力,口吐鲜血,
      整个人倒在地上,呼吸不得,也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比起那病得将死之时还要难受数倍,
      那久违的自己即将离开这世间的感觉再一次向他汹涌袭来,
      景篥怕急了,痛急了,想要说话,却因为不断地有血从口中泛出,
      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转头望向其他将士,心里只想着这酒有问题,别人别也误喝了才好。

      却发现,那些将士却好像早知道了自己有着一出了一般,
      神情淡漠,眼神闪躲,
      这是,在意识消弭前的最后一刻,他耳边突然传来一句,
      “此战虽胜,但景篥嚣张自傲,肆意跋扈,功高盖主,危急皇威,故陛下决意赐毒酒,此事但凡传出去半个字,你们人头落地,听到了吗?”

      “是!”

      在那声齐刷刷的声势浩大的“是”之后,
      景篥茫然,瞪大眼睛,就这么去了。
      没留下一句话,孤零零地躺在军营的地上,
      还穿着战甲呢,就这么因那始料未及的一杯滴了数滴致命毒药的毒酒死去了。
      好在听到了那句话,死了个明白,
      但即便明白了,他也依然不懂,也很不甘心。

      所以他是睁着眼睛死去的,
      他没能死在战场上,
      也没能死在家人身边,
      在一个从未想过的地方,
      以一个从未想过的方式,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就这么还是没能活过自那次病后的整整一年,
      在和廖皖重逢后的第二年的春天到来之前,
      就这么离开了人世,终究还是应了那逆天改命的报应。
      还能没能改变那个英年早逝的结局。

      就这么被好友所谋,被挚友所害,与挚爱远离的,
      死在了京城之外。

      从他死那一天之后,那一整年里,
      整个京城都没再下过一场雪,
      是几百年来很难得的一个大暖冬。

      只可惜,景篥不知道了。
      廖皖也不知道了。

      他死时,景府那里剩余的一个梅花瓶,
      放得稳稳当当的呢,
      就这么突然从架子上落了下来,
      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廖皖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可她当时也只当是破财消灾,
      依然算着他的归期,想着公子啊,福大命大的,
      一定会没事的吧……

      小剧场。鸿毛和白梅林

      鸿毛的尸体也和很多士兵的一样,
      被掩没在了那漫天大雪之中,
      无迹可寻,难以找起。

      景篥本想着在这里多留几日,
      也却是战事结束得比预想得快,
      还可以再耽误一阵,
      虽然之前一月一直都在下雪,但战胜之后,
      雪就已经完全停了。
      他本想等雪化了,地面重新露出来了,
      去找一找这匹,他亲眼看着从小长大,
      到如今也不过是和他一般的壮年的小马的遗骸,
      可他也不过刚看着那连绵雪日后的第一个艳阳天呢,
      他自己都……就别谈那匹鸿毛了。

      这两位最该被记住的英雄,
      却都在那场大战里就这般地销声匿迹了。

      在行军的路上,
      还未到敌方区域的时候,
      其实也幸好,景篥就看到了那片白梅林了。
      果然如廖皖所说,那白梅果然是是一番盛景,
      加上那日雪大,雪的净白和白梅的花白交相辉映,
      更是美到了极致,他终于明白了廖皖所说的“灿烂的白”究竟是什么,
      加上那是一整片梅林,每棵树本就繁茂加上与其他树还挨着就更是如此。

      景篥仰头望着,加上那日风大,
      梅花瓣飘落了许多……

      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
      很多士兵也都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公子要稍微到一点儿路,
      途经这里的原因了。

      即便注定要去赴死,
      死前能看到这样一番奇景,
      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吧。

      他捡了一个掉落的白梅枝揣进怀里,
      又集了许多花瓣,
      他很怕自己回不来,
      或者万一这花和廖皖说的一般,
      要是会突然消失的话,那可就……

      他决心不要再给自己留遗憾了,
      把眼下就把那花枝和花瓣珍藏,
      心里也就因此更多了一份定要回去的信念,
      那花和枝一直放在他的衣兜深处,
      还好都不扎人,也因为很隐秘,
      直到他“荣归故里”时才被发现。

      他也总算是至少完成了和廖皖的约定。
      他没能回来,但那个人要他带回来的东西,
      倒是一点儿不少,完完整整地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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