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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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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皖虽然一直盼着他好好地活着回来,
但说实话,她并没有信心可以等到他活着回来。
廖皖其实一直以为最近一直以为自己近日就要死了,
那能力已经用了六次,
她也应当已经是折寿了六十年,
即将寿命将尽,油尽灯枯。
用完这一次之后,她鼓足勇气,又试了一次,
给自己吃下了足以危及性命的毒药,
然后又用了那能力,发现并不管用了。
不过幸好,也还是有解药的。
所以她没事,不过即便没事也没什么意义。
廖皖心怀亏欠,总觉得自己
说当时是她看错了,能力次数确实有所限制,
和寿命相关,但是……
即便用尽了次数,其实廖皖也是不会死的。
陈惑已经重生为人,但因为弄错了这个,
一直心怀不安,如今也算是得了机会,
和廖皖重新解释一番,并祝她余生安乐康健。
廖皖知道之后,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喜意的,
虽异能不在,但自己似乎还是可以活得长久,
也是能够继续守候在公子身边了,
至少能好好等着他回来了。
“真没想到,这宫里这么危险,你也这么不要命!”
陈惑见她一年就用了如今多次的逆天改命之能,如此感慨道,
眼前这一位真的并非一般姑娘。
廖皖和陈惑说很抱歉自己还没能查清害她真凶,
不过当时那个绿耳环宫女确实意义谋害的,不过不是她动的手,
也仔细汇报了一下公子的近况请她放心,
陈惑也再一次感叹,自己将一切都托付给她真的是最明智的决定。
“无妨的,你也别去管那个害我的人了,真心的,事情太复杂,而且太久远了,查不清楚了,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好,我的事情就随风而去吧!”
陈惑再一次宽慰道,真相究竟是什么样的,
或许是因为真的死了,她已经看开了,无所谓了。
只真心盼着廖皖和公子一切安好,在这世间平安喜乐。
两人短暂交谈一番之后,
因为陈惑已经重生,不便久留,
便离开了。
廖皖也确实觉得浑身轻松,
没有什么大异样,确实也没有将死之势,
便也相信陈惑说的是真的了。(确实!)
她能力失了,但性命无忧。
廖皖也和公子说了自己能力失效的事情,
本以为从此公子便不会再器重她,
甚至还已经收好了行囊,做好了被赶走的准备。
未曾想公子就只是把她揽进怀里,
然后还用自己的帕子擦去了她眼角挂着的眼泪,
然后竟然和她说:“太好了,廖皖,真的太好了!”
“好……哪里好了?奴婢没了能力,就再也守护不了公子了!”
“但是,你可以守护好你自己了啊!你每一次用完那个什么之后,整个人都像是已经丢了半条命去,这样好了,从此以后,你就再也不用受这个苦了!而且我很好,陛下也很好,之后也用不上你的。这是好事啊,你为什么要哭……”
景篥打心底里觉得那能力没了是件好事,
毕竟也确实,什么起死回生,逆天改命,以及后患无穷……
真的太邪门了,他很担心廖皖会那能力的牵连,因此也变得不幸。
如今这能力“突然”失效当时是好事了。
虽然公子觉得很好,可廖皖的“如意算盘”却落空了。
她本以为自己没了能力,
就变得和普通奴婢一样,
对于公子就无用了,
就被立刻赶走。
能力没了,她想着自己也没什么活头了,
终是要寿命尽了,然后凄凉死去吧,
要是被赶走,她便可以找一个僻静的角落独自死去,
不碍公子的眼,就这么甜蜜幸福地想着自己帮他重新活了过来这件唯一的好事安然离去。
廖皖觉得这已经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也确实,现在拥有的一点一滴,其实都是廖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了。
她其实已经挺知足的了。
于是没了能力觉得注定会被嫌弃,即便公子没赶,她也会自己走的。
可廖皖万万没有想到,公子不但不难过不失望不生气,
反而还看起来特别高兴,还不停地说着:“太好了。”
这可把廖皖感动得一塌糊涂,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因为知道自己不会死了,
不会突然死了让他担心(公子:可不仅仅是担心哦!)
廖皖就想着要跟着公子一起去战场,
陪在他身边,同生共死。
可惜公子一直不同意,
战场凶险条件艰苦,她毕竟是个柔弱姑娘家,
廖皖如今又没了异能难以自保。
自己也因为担心她会分心,
还是让她安留家中最稳妥了。
他坚决不同意她同行,
廖皖也不好再坚持,只好暗下决心,
日后找个机会跟上便是。
余雪瑶父母打听到了一位专门治疗疯症的神医的住处,
准备带她前去拜访一番。
如果成了就在那地安居下来,京城太热闹了,他处清净些,
也利于她修养。
如果不成也就带着她在附近散散心,说不定有些转机。
即便已经得知了换子真相,
余雪瑶的父母也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
第一是觉得实在亏欠廖皖无法面对,
另一边这闺女毕竟是自己养大的,感情也深,
如今成了这副模样,也是他们之过,应该承受。
那件陈年旧事也就只能“既往不咎”了。
廖皖去送了他们。
廖皖知道真相,也因为眼下情况和实在是难以言说,
就放任她的亲生父母带着她此生最恨之人去了。
余父余母知道真相,也因为被罢官免职孩子又病了,
实在是无能力也无脸与廖皖这等人物相认。
便即便各知真相都不可言说了,
只是互道感恩珍重,余父余母拜谢廖皖后就准备离开了。
未曾想,此时,那低着头一直未说过话的余雪瑶,
却突然从衣衫里摸出一把匕首,
就是那把嵌着红宝石的匕首,
那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开了刃,
变得锋利无比,余雪瑶虽然人傻了,但是力气未减,
那一刀捅得真的挺深的,
廖皖这般很耐痛很耐痛的也不自觉地惊叫起来,
因为事发太突然,余父余母见此都傻在了原地,
廖皖怕牵连他们说自己没事,让他们赶紧走,
余父余母拜谢之后,就带着余雪瑶匆匆离开了。
两人涕泪横流,痛苦不堪,
但很多事情已然没法弥补。
廖皖一个人随便找了块布披在身上掩饰了血迹,
顺着一条小路回了公子那里,也让公子不要声张,
要是论起“吃哑巴亏”的本事来,
这宫里要是她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了。
景篥虽不明真相,
但是毕竟廖皖现在已经是个挺有主意的人,
也已经学会保护了自己了,心甘情愿受伤肯定是有什么事,
她不想说,自己自然也就不问了,照顾好她便是。
廖皖身体素质真的是挺不错的,
并没有什么大事。
只是随军远行估计是不可能了,
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于是她和公子约定,
只要她伤一好,他就回来。
这样一个可以努力养伤,另一个则可以安心奋战了。
廖皖受伤之后,想起了一件很要紧的事,
思来想去还是和公子说了,
说了那报应之事,
廖皖总觉得先前一次应该是已经来过了,
不是和余小姐相关,青梅竹马背叛后又身死如今又是这副模样,实在是令人伤怀,
就是公子一直最敬重依仗的父亲却缺胳膊断腿,无力再赴战,实在是令人难过。
反正绝对已经发生过了,还有一次,
估计只会比这一次来得更强烈。
到底会是什么……总觉得快来了,还就会在那战场之上。
廖皖如今无力随军,即便很担忧也无法,
只好请公子自己小心。
”你照顾好自己便好,无论是什么,我都能承受的,你别担心。”
“那可是会比丧命更令人痛苦的,公子可一定要小心……”
“只要不丧命,对我而言,什么都可以接受的,廖皖,没事的!对了,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原来被日月见证了的,认可了的,
除了廖皖的真心之外,好像也还有景篥的。
廖皖身上的疤痕已经都几乎都好全了,
现在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红痕,到来年春天,
估计也会全部消解了。
那个刀口也是,姚仙人的药方里有很多疗伤祛疤的灵药,
很快就会都会恢复的。
她整个人那个时候也估计就真的是一个润洁的白玉碗了。
景篥举起扇子,挡在廖皖嘴唇前,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她。
用特别稳温柔的语气和她说了一句话,
“廖皖,我和你说个秘密好不好?”
“公子愿意说的话,奴婢当然洗耳恭听!”
廖皖做奴婢的时候也一直都是最不得主子宠的那个,
因为长得丑,人瘦小,加上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也没什么聪明机灵劲儿,就知道好好干活,谨小慎微,
于是虽然是个好奴婢,但绝不讨喜。
所以从来没有人如此亲昵地和她说过话,
更没被分享过什么秘密。
心里不由得觉得有些激动,
于是坐正坐直等待着那个重要的事情。
景篥展开那把扇子,
把它轻轻贴在自己的嘴巴上,
然后……慢慢慢靠近廖皖,
把另一面轻轻贴在她嘴巴上。
那场面用现在的话来说简直就是暧昧至极,
景篥神色也是如此,
虽然他一字未言,
廖皖也对于情事了解甚少,
但是现在的她也知道,公子是在对她表白呢!
见廖皖瞪大眼睛,僵住了。
景篥难得略显羞涩地轻声说道:“你……知道了吧,这就是那件事情!”
“你懂的吧,我对你的心意!”
那一夜公子也喝了很多酒,便是不自觉地真情流露,
他告诉她的这个事情也是情真意切地,
隔着那薄薄的扇面,她也依然感受到了她觊觎已久的温度,
廖皖已然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一切。
由于那面扇子的遮挡,两个人始终都没能真正触碰到一起。
可它带来的却并非遗憾,障碍,而是期待,
他们都知道,只要公子归来,天下安定,
他们便可轻而易举揭开那层束缚,然后永远地在一起。
廖皖第一次被人信任,知道了某个人最大的秘密。
而她自己竟然也是这秘密的一部分。
自己原来也已经被他被他放在了心上。
“公子这一次去,一定要活着回来。”
“奴婢不要公子死。不要公子死。”
“公子,你一定要回来。”
……
她不断说着这些,在她看来,
在那时那刻,远比起什么,
我也喜欢你之类要动人得多的“情话”。
廖皖含着泪,不敢流下来。
她很害怕在公子面前流眼泪,不吉利,
她要是现在哭了,总觉得会发生坏事情,
足够让她以后哭个不停的坏事情,
所以廖皖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但是景篥还是伸出手,帮在她脸颊上擦了一下,
还记得第一次帮她擦眼泪的时候,
廖皖的脸还有些粗糙,也是,日晒雨淋的,风吹霜打的,
光润就怪了。
但现在廖皖的脸很滑很嫩,摸起来手感很好,
都有点儿像余雪瑶的脸了。
说来惭愧,公子一生“洁身自好”,被他触碰过脸颊的女子,
除了廖皖就是余雪瑶了,此刻也只能用她来比较。
廖皖似乎真的过得好多了,
比起初见时胖了些,整个人也有气色了不少。
“奴婢也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公子。”
“所以公子一定要回来。”
“是一件很令人吃惊的事情,奴婢知道的时候下了一大跳呢!”
“是吗?要不现在就展开说说?我这个人好奇心很重的。”
“公子回来,一踏回这个门槛,奴婢就告诉你,公子安心征战,奴婢保证那一定是一个很不得了的秘密。”
”真的?那好,我等着你的秘密。”
那些烟花竟然全是哑炮,
一个都没放出来。
那两个人的心也同那格外沉静的黑夜一般,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声响,
但心里却藏着无限的绚烂和期待,
藏着那呼之欲出只是暂时偃旗息鼓了的烟火。
廖皖遇到景篥,她的前面开始有了一条路。
有了一条她想要跟上去,想要兴高采烈地跑着跟上去的路。
而景篥遇到廖皖,他的身后开始有了一方归处,
有了一方永远温暖宁和的充满爱的他也迫切想要在外出之后回到的地方。
两个人做了很多的约定。
都是关于以后的,
关于下一次的,
要一起吃很多美食,
要一起去很多地方,
要一起做很多事情,
还要对于彼此多再多多了解。
一年的时间真的太短了,
或许一辈子对于他们才算刚刚好足够吧。
也因为这些约定,
那个必须离开的人也变得必须要回来了。
廖皖对着那沉静的夜空虔诚地许愿。
在当时那个封建迷信的年代,说来惭愧,
廖皖从不信神佛,毕竟即便真心祈祷,
无数次希望那些神明来帮一帮、救一救她,
但是没有一次灵验过。
但是现在,因为偶然得了神通,
偶然逆天改命成功,
第一次得到了救赎,
廖皖也变得相信起神明来,
向着他们真心祈求景篥一路顺利,平安归来。
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个最重要的心愿。
小剧场。布老虎。
廖皖从小到大都在受人欺负,也在被人漠视,
儿时也一直只被当做一个还未长大的贱婢,
从未被当作小姑娘一样珍视,也根本没有过什么玩具。
这个似乎只有小朋友会拥有也会喜欢的小玩意,
二十多岁的大人廖皖在集市上看到了,却真的觉得很喜欢,
景篥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她,想要找到她喜欢的东西。
廖皖的情感表达一直都很含蓄,想要知道她的真心并不容易,
在见到那个卖布老虎的摊位时,廖皖停步了几秒,还伸出手点了点小老虎的脑袋,
公子因为一直在悄悄观察她,所以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便买了一对,一只给她,一只给自己。
红色的那一只给她,听说她很喜欢红色。
橙色的那一只留给自己,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成功。
嘿嘿,说实话,他其实也很喜欢这种小玩意的。
果然,廖皖收到的时候很开心。
她总觉得,布老虎和公子真的很像。
有实力但也真的很可爱,
很坚韧但也拥有棉花般柔软温暖的心,
都特别特别讨人喜欢。
在公子离开后的每一天里,
廖皖都把那只小小的布老虎抱在怀里睡觉,
就像公子还在她的身边一样。
廖皖听说,这世上有一种东西,
叫做虎符,是老虎形状的一种令牌,
只有两半合二为一的时候,
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用处,
号令千军,风光无限。
廖皖总觉得这两只布老虎也是有这番意味在的。
只有它们再一次合二为一,
其中蕴含的“虎虎生威”“美满平安”,
才能真的实现。
(公子明日就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