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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大战在即 ...


  •   虽然并没有准备要分离。
      但是景篥还是准备和廖皖告个别。
      和她好好的说一声:“再见。”

      大战在即,出发前一日的上午,
      景公子被叫去议事殿和陛下久久地谈了一整个上午。
      虽然陛下有一个关于景篥的惊人的谋划,
      最近也确实对他妒意丛生,
      但谈战事的时候,陛下依然表现得很正常,没有露出一点儿破绽来。

      景篥将明日出征之事都布置得差不多之后,
      和陛下要了半天假,说想要和廖皖还有父亲都好好告个别。
      陛下很爽快地答应了,还一遍遍反复说着:“嗯,你此行凶险,是该好好道别!”
      公子离开皇宫,再一次感叹陛下可真是通情达理。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陛下所说的凶险究竟是指什么,
      也到底是有多凶险。

      那一夜,景篥牵着廖皖的手,
      将京城里所有有意思的地方都逛了一个遍。
      买了很多一点儿不算贵,但廖皖都很喜欢的小物件。

      冰糖葫芦,糖炒栗子(没错,又吃了一次!),
      还有很多很漂亮的小摆件,
      还给噜噜买了一点适合它这种爱撕咬的小狗的小玩具。
      还告诉了廖皖一个秘密,其实他除了会跳舞之外,还很擅长冰嬉(也就是滑冰),
      下一次有机会的话,一定带廖皖一起去看看,如果她有兴趣,
      也当然还可以教教她。

      公子即将远行,归期未定,
      或者不归,要归也至少要一个月,
      他便将噜噜这个“小麻烦”也托付给了廖皖,
      请她这一位家人帮助照顾好那一位家人。

      廖皖虽然依然有点儿害怕噜噜,
      但毕竟是公子再一次拜托,
      千叮咛万嘱咐说回来的时候要看到他们都好好的。
      而且关系也要很好。

      最近噜噜和她已经有些熟悉,
      在她面前已然变得乖顺了不少,
      她自然也没什么好推辞的了。

      除此之外,景篥还买了两只布老虎。
      一只橙色多一点,另一只红色多一点。
      更红的那个自己拿着了,更橙的那只送给了廖皖。

      “这个,你一只,我一一只。他们要再见面,我们也要再见面哦!”
      说完,公子拿起他的那只布老虎,轻轻碰了一下廖皖正捧在掌心的那只,
      表示定下了约定。

      廖皖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静候公子回来!”

      “你要是喜欢的话,这些地方我们以后也经常来吧!”
      “公子要是喜欢的话,也想来的话,奴婢当然也很欢喜……”
      他这么问道,她这么回答着。

      那句话里的“以后”,不光是对于廖皖的承诺,
      也是对自己的警醒,
      他是个很信任承诺的人,
      他既然答应了廖皖有以后,那么他也一定得活着回来才可以。

      那一夜,用现代人的话来讲,
      估计就算是约会了吧。
      两个人其实可以算是已经在一起了。

      那一个冬天,下了不知道多少场雪,
      时大时小,一直连绵不断的。

      可那一日,明明大战在即,也已经快要到深冬了,
      却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到了晚上城镇各处的积雪都化得差不多了,
      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好天气。

      廖皖也因为一直呆在那个京城的太阳身边,
      心里的那处积雪似乎也终于有点儿要化了的意思了。

      她原来一直不懂公子的这个称号的意思。
      只以为因为他姓景,
      因为景字,就是一个“日”,“京”的组合,
      本身就有京城的太阳之意,人家才这么喊他的。

      这一路上,见到他们的百姓,无不主动问好,
      走开之后,也窃窃私语,称赞公子的美德。

      在廖皖从来没有机会去到的那个朝堂里,
      景篥一直都在为了民生福祉兢兢业业,
      时时刻刻为百姓筹谋考虑,建言献策,
      一次不成,便多次上书谏言。
      也一有空就出皇城至民间“微服私访”,
      看一看最切实的民生问题。

      德至贤心至善。

      景篥一直紧紧握着廖皖的手,
      这一双刷过很多马桶,洗过很多衣服当然还有很多碗的手,
      也是一双只要握住别人的手似乎就能救人性命,
      经过泥潭,也可以拉人出泥潭的手。

      廖皖也一直紧紧握着景篥的手。
      这一双弹琴舞剑写字下棋都无可比拟的手。
      也是一双充满慈悲,怜悯微弱之人,愿意不顾万难,搀扶起他们的手。

      “我走了之后,你可千万不要太想我哦!”

      景篥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是对现在,也是对以后。
      希望如果他此行一去不复返了,
      廖皖也可以不要太想念他。

      虽然都是想着要有以后的,
      但……如果万一,
      我是说万一,还是没有了的话呢……
      应该也不用太难过的吧!

      那一天已然是一个最圆满的收尾了。

      廖皖暗暗下定决心,
      如果他不回来了的话,
      自己也不回来了。

      廖皖愿意等一个或许她等一辈子才回得来的人,
      但是不愿意等一个一定不会回来的人。

      这番繁华胜景,若没了他,
      也就没了全部的意义。
      若他死了,自己也没必要再活下去了。

      廖皖送给了景篥一个自己做的小香包,
      和那一次那个据说是做坏了的看起来差不多,
      还是那种公子最喜欢的不深不浅的蓝色,
      香包上绣着一个小小圆圆的栗子,
      香包里装着的还是很好很好的干茶叶。

      虽然闻起来没什么想起,但很实用,
      公子可以随时取一些泡出来喝。

      虽然廖皖说这个是成功的,做得很完美的,
      比上次那个好多了,请公子一定要好好收下。
      但景篥仔细瞧了好半天,
      也没有看出来新做的这个和之前的那个,
      到底有些什么区别,不过既然是她的好意,自己当然也没有不收下的道理。

      景篥将香包拴在腰带上拴紧,和父母当年一起为他选的那个平安扣放在一起。
      嗯,总觉得这一仗好像真的能打赢了呢!
      他有必须战胜和或者回来的理由呢!

      两个香包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上一次那个其实也就是廖皖打得一个草稿,
      要不是被公子发现了然后说着真好看就硬抢了去,
      估计她自己都会扔掉的水平。

      新做的上面的绣工精致了许多,栗子也更加圆润,
      大小也比上次那个更加合适,上一次的那个绣得有点儿太小了,
      是廖皖熬了好几个晚上精心做好的,所有宫女该会的技能她都很擅长的!
      绣工自然也不例外,虽比不上什么名家手艺,
      但做点能佩戴出去的小玩意还是没问题的。

      除了里面的茶叶的香气之外,
      这一个的表层其实还散发着些许微微的栗子香,
      这个香包也因此变得和公子一样,
      从外到内都是美好至极,沁人心脾的了。

      还有,这个香包要比上一次那个整体都大了一圈,
      廖皖最近有时候会去太医院和太医们相互学习,
      于是也知道了一些医学知识,
      知道了人的心脏的大小,这个香包就和她的心脏差不多大。

      于是……公子啊,就让奴婢的心陪你一起上战场吧!

      之后,
      景篥带着这个因为绣着一个大大的栗子,
      变得绝不会和别人的弄混了的香包,
      带着廖皖全部的心意,上了战场。

      他策马挥剑,
      这香包和那平安扣有时会相互碰撞,
      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混在那激扬的碰撞声和马蹄声里,
      也带给了他多一份的力量。

      景篥知道,即便到那一晚已经很圆满了,
      但是他和廖皖的人生啊,都还可以更好一点!

      小剧场一。父亲。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此战凶险,
      他父亲更是身临过现场,应该更有感触。
      但出征在即,父亲对于篥儿也再没有了要规劝他要保全自己的意思。
      身为护国大将军的他很清楚,如果这战打不赢,
      外邦就会继续向内进犯,国家就岌岌可危,
      到时候也很有可能是大家一起死。

      反正终归是逃不掉的,
      总归是要有人来逆转着败局的,
      他很清楚景篥的能力,
      他去的话,说不定真能打破僵局,创造奇迹。

      “父亲相信篥儿,你是我的孩子,我这辈子打得都是胜仗,唯独这一次,儿子,我知道,你能帮我赢回来的,不是吗?来,我在和你仔细讲讲。”

      景篥窝在他父亲怀里,听他讲解战事图,
      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父亲给他讲故事的时候一般,
      虽然神情和语气都激昂,但两位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父亲的身体已然残缺,孩子也已经长大要高飞,
      如今的温情也只能是须臾。

      只可惜,男人之间,父子之间,
      很多话都不好明说,
      只得化作与那似海亲情毫无瓜葛的话语蹦出,
      寄予彼此,廖记相思罢了。

      小剧场二。城楼上。

      之前已经提到过了,
      在公子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廖皖其实就已经见过了他很多次,
      那个在她身前的亮红的身影,
      那个在她面前摇摇晃晃的景字,
      从她的童年一直到成年,
      伴随着廖皖孤苦至极的一生。

      景篥不仅仅是京城的太阳,
      也是廖皖心中永远的光,
      因为一直想着要见上他一面,
      廖皖才努力好好活到现在的。

      在之前所有的相遇里,
      说来惭愧,
      令廖皖印象最深的那一次,
      其实是那次跟着父母出去采买的时候,
      看到了他却并没有认出来他的那一次。

      廖皖一直对那一次的“错过”耿耿于怀,
      于是此番又路过那个城楼。
      即便公子正拉着她走呢,
      她也依然停下脚步,往那个城楼之上遥望。

      景篥因为之后一直病着,
      病好了也又去忙很多其他的事情了。

      “我还想去那上面跳一次舞。”
      景篥顺着廖皖的目光看去,
      也想起了当时自己的那一舞,
      便这么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看我舞剑来着的!要不,你跟我一起上去吧!在上面,可以看得更清楚。”

      可廖皖却依然留在原地,摇摇头,和他说:“这里看得很清楚,奴婢之前看过一次的,奴婢知道的。公子放心去吧。奴婢在这里等您!”

      这一句也是廖皖相对之后的他说的。
      奴婢在这里等着您呢!
      廖皖永远都等待着景篥呢。

      景篥褪下黑色的外袍交给廖皖保管,
      说是保管,因为担心她拿不好,
      于是就索性披在她身上了。
      公子穿着里面那间鲜红的长衣,
      然后拔出腰间佩剑,潇洒帅气地登上了城楼。

      没有人再着急拉着廖皖离开了,
      也没有人会一边骂她蠢笨、不知好歹,傻里傻气,
      廖皖一直匆匆行过的时间,
      在那一刻才真的算是慢了下来,
      她的人生也终于是可以用来享受的了。

      他在城楼上的那段时间里,
      廖皖一直目不转睛地抬头看着在城楼之上,
      又是一袭红衣,
      举着宝剑翩然起舞的景篥,
      比起之前看的那一次,
      不知道是因为看得更仔细了发掘了更多,
      还是就是不一样了,
      景篥的身姿比起上一次更加矫健,招式也更有力量了,
      即便景将军看了也绝不会说他是什么花拳绣腿了,
      可……总觉得,再多了一份坚韧的同时,也少一份少年该有的张扬和肆意,
      当时的那个小少年或许也已经被时间被这命运带走了吧。

      虽然总觉得还差了点意思,不过廖皖已经很满足了,
      她仰着脖子看了许久,
      总觉得自己真的是得到了最好的救赎,
      景篥是她的救命恩人才对。

      她一直以来和冬天一样的,漫长又寒冷的人生里,
      因为有他在,才能一直生着一堆熊熊烈火,
      温柔地驱散着她周遭所有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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