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亦知君寄心远》愿羽盈

124、转轴拨弦三两声

　　注明：本章名字和内容提要均出自唐代白居易的《琵琶行》，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廖皖有了一个秘密。
　　一个惊天的秘密。
　　让她自觉错愕万分，
　　公子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惊诧万分的。
　　她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她会拥有的身世之谜。

　　有了一个真正可以变成把这个故事再一次变成爽文的能力，
　　并且这个秘密还是她原本就拥有的。
　　不是机缘巧合，不是靠了任何人的来的，
　　是本身就属于她的东西，她本该像余雪瑶一样，享尽荣华富贵的。
　　和景篥似乎也用不着她费尽心力，只要等父母安排，
　　就可以顺着那一纸婚书嫁过去了。

　　之前已经提到过了，
　　廖皖这一生即便都是相当艰难的，
　　但因为在那所有的苦难之后，
　　她等来的是一个去到公子身边的圆满因果，
　　所以，之前的种种，她其实都可以不计较了。

　　知道了真相后，她不觉得愤怒，悲伤，
　　反而觉得有些高兴，
　　原来她并非注定的苦楚命，
　　原来她有那么好的父母……
　　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廖皖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公子，
　　他一定也会很惊喜的。
　　原来他们之间的缘分其实是早就注定好的。
　　不过，并不是现在。

　　廖皖总觉得自己总该从余雪瑶那里讨些什么回来才是，
　　即便已经放弃了报仇，不打算从她身上找补回来什么了，

　　廖皖总觉得有些东西，即便卑微如她，
　　也一定要争上口气才是。

　　最后一日，公子决定要带着她做一些特别的事情，
　　来做个圆满的收尾，
　　毕竟，要是万一……万一……
　　他没能回来的话，这就是……他们俩在一起的最后一日了。

　　什么特别呢……就是要以前都没做过的，
　　嗯……

　　“廖皖，今日为师来教你一样最重要的事情。”
　　说罢，景篥就从某个很隐秘的角落拿出了一个，
　　廖皖天天很仔细地打扫都没有发现的东西。

　　（廖皖：公子那东西您一直藏在哪里的？）
　　（景篥：秘密！）

　　是一把古琴，很漂亮的棕黄色的古琴。

　　“我来教你弹琴吧，就拿这个练。看看今日一天都能学会多少！”

　　廖皖把手放在琴弦上，
　　触摸着这个她之前只看过余雪瑶摆弄过的玩意，
　　突然有一种自己也变成了大小姐的感觉，
　　变成了那个她一直只在远处遥望的余相独女，
　　心里突然冒出了一点点从未感受过的骄傲来。

　　“好的，先生，那我们要从哪里……”

　　“你自己先弹弹看，摸索一下，要是实在不行我再教你。”

　　“好。”

　　廖皖一直是一只被关在宫里的囚鸟，
　　从小到大都没有真正离开过这里，
　　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听人吩咐，
　　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奉承讨好，
　　露出的所有表情也几乎都不是真心的。

　　那个真实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因为从出生开始，从打碎那个白玉碗开始，
　　廖皖的人生就开始伴随着规矩和呵斥，
　　就已经有了那些事是不能做的概念，
　　还没发现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就被剥夺了自由选择的权利。

　　和她的父母一样，在最卑微之处为奴为婢，
　　成为着主子想要她们成为的人。

　　即便到了公子这里，似乎也是，
　　即便景篥已经努力地让她自己选择，自由发展了，
　　可廖皖想要的人生却似乎还是那个一早就被无奈规划好了的做奴婢的人生。

　　只满心满眼期待着不要被打骂苛责，
　　能吃上饭穿上衣，脑袋上有屋檐，
　　就已经觉得很知足了。

　　依然只遵循着别人的吩咐和教导，
　　做着别人觉得她应该做的事情。

　　这个坏毛病，这一整年，一直都没有改过来。

　　景篥总是问她，“廖皖啊，你想要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的，你大胆说出来，我们一起实现！”
　　可对于这个问题，即便到了现在，她的回答也依然是：
　　“希望公子一切安好，其余的，奴婢别无所求。”

　　景篥自己也觉得，自己真的有很大很大的可能会回不来，
　　就算回来了，也可能像父亲一样，身受重伤，
　　到时候，就不能再好好保护她了。

　　他希望廖皖能够自己强大起来，
　　虽然她已经是个样样全能的“最强宫女”了，生存能力简直了！
　　但是，真正的强大还是要在内心的。

　　廖皖啊，最大的或许也是唯一的缺点，
　　就是她太顺从了。
　　她还有些自己的主意才对，
　　她的人生既然已经有了改变，就应该变得大不一样才对。

　　景篥真的很想知道，真正的廖皖，
　　那个冲破了所有桎梏和束缚的姑娘就会是一番什么样子的。

　　廖皖就像是那千千万万个被毒害侵蚀到麻木的宫女的缩影，
　　以他目前的能力很遗憾无法改变她们，
　　但至少，景篥他想要也一定要把廖皖救回来。

　　于是，这一次，景篥决定趁着这个机会，
　　教给她一样最特别也是最重要的东西。

　　廖皖先前看过余雪瑶弹过很多次琴，
　　因为怕她有什么吩咐，
　　即便不是和弹琴相关的，
　　也忍不住一直目不转睛着盯着她看，
　　加上廖皖本来就聪慧，久而久之，便也就记住了那模样。

　　如今即便气质、面貌、手艺、身份，
　　都不相符合，也能有些“照猫画虎”之势了，

　　那拨弦的频率不急不快，不骄不躁，廖皖的力量也用得恰到好处，不大不小，
　　琴弦也被她不松不紧，姿势也看起来真的很专业的，
　　明明一切都完美，只是……这传出来的琴声竟然没有一个音是准的。
　　完蛋了，廖皖自己都听出来很对劲儿，
　　但毕竟公子没喊停，还一副闭上眼睛很是沉醉的样子，
　　廖皖也只好忍着尴尬咬着牙继续弹下去。

　　“好了好了，公子就别再看奴婢丢人现眼了。”

　　“余雪瑶弹得很好，是因为经过名师指点。你不一样，你是无师自通，更有天分。”
　　”她弹得都是些名家名曲，为的也都只是取悦他人，谋取功利。”
　　“但真正好的曲子从来都是只抒发自己的胸臆，不刻意模仿，随心而行的。”
　　“廖皖，你已经找到了，属于你自己的旋律，这就已经出师了，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确实，虽然不算好听，也和那些所有规矩的琴调都不一样，
　　但是景篥还是觉得没什么可以更好的了。

　　“动作嘛还可以再稍微标准点，你摆好，我来帮你调整一下。”
　　（隔壁的程念洄：这句话怎么听上去有点耳熟？）

　　（广告时间：程念洄是我写的另一个故事《回到过去，和他成为同学的主人公！》感兴趣的可以去关注一下哦！）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悄然踱步到程念洄的身后。
　　然后俯下身，用双手覆住廖皖的手，
　　抓着她的手，弹奏起来。

　　“记住这个感觉就好，音律别管。这样你就可以更好地演奏你想要演奏出来的曲子。”

　　公子的手一直都是很温暖的，
　　但此刻，却有些冷，甚至还有些手汗。
　　廖皖以为的是，因为自己是个太差的学生，孺子不可教，
　　他刚刚说了那么些微信的谎话来宽慰自己，实在是不好意思才会这样的。

　　但其实……景篥是抑制不住地还是觉得担忧和害怕，
　　眼下之景，还有眼前的这个人，
　　是不是他离开后就再也……

　　于是趁着教琴的功夫，他把廖皖仔仔细细端详了个遍。
　　从头到脚，都再一次很用心地好好看了。
　　也再一次确定，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她。

　　“你弹得真好，我很欣赏，这琴也挺适合你的。”
　　“这张琴送给你了。放心，不值钱的，也就是别人送我的，我不喜欢的，不用有什么负担。”

　　“虽然已经是很不错了，很有天资，但也还有进步的空间，你要天天练习，我回来之后要检查的。”

　　“是，公子，奴婢感恩。”
　　千言万语涌出只汇出这一句，廖皖颤颤巍巍接过那把琴，这么说道。
　　就像当时从他手里接过那把扇子的时候一样，
　　那个在公子的记忆里其实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
　　随着眼下的这一番场景重现，再一次变得清晰起来。

　　琴是黄花梨的，不过廖皖不懂就是了，反正就觉得是块好木头，结实漂亮，还能当乐器。
　　反正比那些做柱子的木头要好。
　　不过如果公子不喜欢的话，它也就是一文不值的，
　　那么自己收下也确实不过是帮他处理了无用之物，也算合理。
　　廖皖便把那把琴抱回了房间。

　　琴上是有一些花纹的，说是“花纹”一点儿都不错，
　　真的是花的纹路。

　　廖皖虽然见过很多草木，
　　很清楚他们的样子，
　　但是很多都不知道名字，
　　从来没有人仔细教过她。

　　但跟了公子之后，廖皖很多想要知道的事情，
　　都因为她身边有了这样一位和蔼的最有耐心的先生变得通达起来。
　　以至于现在，廖皖发现那花纹好像是梨花。

　　景篥送她这个，确实也是离别的礼物的意思。
　　但当然了，景篥当时除了告诉她，
　　这个小小的，白色的，很可爱的，有五片花瓣，黑色花蕊的就是梨花之外，
　　还告诉了她梨花的花语。

　　廖皖之后想起来，“小脸一红”。
　　梨花是离别，分别。
　　但是花语却是纯真的爱情，
　　是永不分离。

　　他只会走远，不会离开的。
　　（此时离出征日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