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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疯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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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一章。
廖皖本来其实也打算好好报复。
但……
因为在那所有的苦难之后,廖皖等来的,盼来的,是景篥。
也因为那些苦难带来的福报,廖皖顺利留在了他的身边。
也因为要经历跨越那些苦难,似乎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于是,那血海深仇,那之前所有的伤害,
廖皖已经没有了心思和力气去追究,
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以不再见到她为结果收场了。
如此这般就已经足够了。
廖皖从来都没有想过。
余雪瑶这个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人会忘了她。
廖皖听说了钱贵妃小产的事情,
但因为无能为力,
她的能力只能救治将死之人,不能起死回生,
何况只是一个未成形的孩子。
钱柔儿虽然表面上因为皇帝和余雪瑶家里的面子,
说着不在意,没事的,但说实话,心里真的很难过。
毕竟怀孕的不是陛下,陛下无关痛痒。
余雪瑶也确实比她身份地位要更显赫,她也比不过。
钱柔儿之后又找了廖皖一次,
说自己最近又吃不下东西了,请她帮忙想想办法。
廖皖也就再一次和公子暂时告别,入宫去了。
最近廖皖好像有了很多她自己的事情,
景篥也根本插不上手的,他觉得有点儿寂寞,
当然也真心为她高兴。
要是…万一…是说万一,要是他回不来了的话,
廖皖在这宫里似乎还有很多可以继续相处下去的人,
也不会觉得孤单的吧。
现在,两人之中,变得更需要彼此的人……好像是景篥了呢……
不对,不对,或许,从头到尾,那个一直更需要对方的好像都是景篥。
廖皖离开之后,景篥倒是真的有点儿觉得寂寞了。
廖皖和陛下打了个招呼,就去了钱贵妃那里。
“为什么刚怀上的时候我就吃不下东西,现在孩子没了,为什么我还是吃不下呢?”
“廖皖,我是不是也生病了,要死了……”
抱着她哭了好久。
廖皖没有怀过孕,没有失去过孩子,
钱柔儿的悲伤她也不能完全感同身受,
但同为女子,同为敏感脆弱之人,同为珍惜生命之人,
廖皖也打心底里觉得悲伤。
那个一直伤害着她摧毁着她的女人,
现在似乎又开始把矛头对向别人了。
廖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她,
只是一直让她依靠让她发泄,
说一些似有似无地例如,“没事的,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这样的话,
稍加宽慰。
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后来钱柔儿是平静下来甚至还睡着了的,
但廖皖还是觉得,这会绝对会成为她心中永远的伤痛的。
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就和廖皖目前为止的人生一样,
充满了痛苦和遗憾。
这世上真的多得是令人无可奈何的事情。
不管卑微如她还是高贵如钱柔儿似乎都是如此。
她的悲剧不仅因为余雪瑶,当然也绝对少不了她的份儿。
廖皖是个好姑娘,温和善良,温暖亲切,
即便她没能帮上什么忙,钱柔儿也确实是好点儿了,
于是廖皖暂时离开,请陛下允许她去看一看余雪瑶。
自己的前尘旧事廖皖懒得追究计较了,
她是个没出息的人,因为景篥就足以放过她,
但是钱柔儿毕竟是在无辜,没必要也受她消遣,
钱柔儿哭的时候,和她说那滑胎事件的真相的时候,廖皖的心都碎了,
觉得看见了一个真真可怜的人,也看见了那个真真可怜的自己。
她不想再有人因为余雪瑶的私心受到伤害了。
廖皖决定要勇敢一次,好好问问余小姐为什么要对钱柔儿这么做。
陛下想和廖皖多说说话,多一会儿时间相处,
就主动提出跟着她一起去看看余雪瑶。
未曾想,一进屋,那场面就把两个人都给吓傻了眼。
才明白怪不得那门口的宫女会如此阻拦。
确实,仔细想想,当时是不该进去的。
那时余雪瑶正独自坐在屋内的地上发愣,
听到有人开门进来,便回过头来。
蓬头垢面,疯疯癫癫,再没了高贵小姐的模样,
会以这样一副她都未成有过的惨状出现在她的面前。
脸上还露着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般的诡异神情,
可真真是始料未及,廖皖这种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神奇诡谲之事的一时之间都被吓住了。
余雪瑶的崩溃当然也是必然的,
除了冷宫一事的刺激之外,
还有的,就是廖皖最近过得越来越好了,
陛下总是经常提起他,公子也变得越发珍视她,
以及某个真相因为父母对于她的失望似乎再也藏不住了。
种种先前的隐患,此时顷刻之间向着她席卷而来,
她被绝望包裹,无法挣脱。
瞬时就压垮了她单薄的臂膀和脆弱的内心,
余雪瑶开始变得不敢面对一切,甚至都不敢面对自己了,
在于是,她就变成了如今的一副模样。
“可先说好,朕可没对她怎么样!”
陛下见到她这样子也有些害怕,于是情不自禁竟躲到了廖皖身后,
廖皖怔怔地望着余雪瑶这副模样,一时间也吓住了。
“朕对她可好了,虽然是在冷宫,但衣着吃食还是按照贵妃的标准。不曾有一时一刻亏待了她的,她变成这样,可不怪朕哈!”他一边躲在廖皖身后,一边这么为自己辩解道。
“陛下不必和奴婢解释,奴婢相信陛下。”
”朕就知道廖皖最好了,所以现在,她这样,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吧,要不要一起逃跑?”
“请陛下保重龙体先行离开,奴婢和余小姐是故交了,奴婢不害怕也不想逃,即便她现在疯了,奴婢也想有必须要问一问她的事情。”
“那……那你自己保重,朕先走了,门口等你!”
说完,廖皖就感觉到,身后一道人影闪了出去。
余雪瑶突然抬起眼,望向廖皖,
满眼茫然木讷地,然后问了一句让廖皖永生难忘的话。
“你是谁?漂亮姐姐,你是谁啊?”
廖皖怔住了。
余雪瑶这疯病不想装的,刚刚的语气也好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一般。
漂亮姐姐……
廖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应该不是余雪瑶,
这个词首先就不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就算要说也绝对不会对着自己。
宫里有很多疯了宫女,
廖皖见过她们的样子,
确实和现在的余雪瑶差不多,
余雪瑶估计很快就会被接回家,
而那些宫女不是自己自杀了就是被骂着晦气杖毙了,
但意外廖皖的心里也总是积累着太多的压力,
很害怕哪一天自己也变成这样,
于是只好抱紧自己,或者握紧公子给的那把扇子,
对于这一类的人敬而远之。
廖皖日日生不如死,但说实话,她并不想死。
公子从她童年开始就在她卑微的生活里,
几番“灵光乍现”,让廖皖舍不得这个人世间。
可余雪瑶也变成这样了,
廖皖真的很难接受。
她脑袋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景篥应该会很难过的吧。
确实,后来公子知道了余雪瑶变成这样,确实很伤心。
景篥关于余雪瑶有很多很多的回忆,
他记忆里的她永远明媚张扬,漂亮得体,
即便在认识了廖皖知道余小姐似乎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后,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他年少时一直喜欢的人会变成这样。
心里惋惜悲叹至极。
廖皖不想让他难过,
一点儿都不想。
所以,能不能刺激一下她,让她好起来点儿?
又或者是,能不能从这样的她那里得到些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得到的答案来。
廖皖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
“我是谁,余雪瑶,你看清楚,我是廖皖,是这辈子你最讨厌的人,当然了,我也最讨厌你。”
”你给我通通想起来,我还有好多事情要问你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钱柔儿,为什么要害她腹中孩子性命,你光祸害我还不够吗?还有,你到底为什么一直那么讨厌我!”
余雪瑶被她这一质问,有了些反应,不再说话话,开始默不作声了。
廖皖本想继续刺激她一下,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来,
虽然她现在得了疯症,神志不清,但是说实话,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
或许反而是更加清醒了,忘记了很多的她也忘记了谎言和欺骗,
现在,或许是她唯一能问出来的机会。
可廖皖刚准备再开口,余雪瑶就突然大喊一声:
“不会还给你的,你做梦去吧!我就是我,你永远取代不了。”
说了这样一句奇怪的话后,她突然狠狠咬了廖皖的肩膀一口,
特别用力,余雪瑶的牙都出血了,一直都很耐痛的廖皖也忍不住大叫起来。
陛下一直守在门口,听到这叫声立刻……
让王横进来查看。
“余小主你这是做甚?廖皖姑娘,奴才来帮你,哎,好了,分开了,姑娘没事吧?”
“没事。”
“那我们先走吧,陛下在等姑娘呢。”
因为廖皖受伤了,虽然和她之前因为余雪瑶受的伤相比,
眼下这一口简直轻如鸿毛,可陛下还是特别生气,
但无奈也不能对余雪瑶如何,
就提早让她父母把她接回家里关禁闭,
不要再在宫里祸害人了。
陛下让最好的太医为廖皖上了药,
也让王横护送她回了景府。
尽显关心,但廖皖当然还是只是感激。
余雪瑶的那一句话一直在廖皖耳边回响。
不会还给我?什么……
虽然余雪瑶欠她的颇多,
但不过都是在伤害她,
从来都没有从她那里拿走过什么啊?
如今又说什么还呢,还有取代,那是什么意思。
廖皖一直在想,总觉得余雪瑶好像知道些什么,
总觉得还有有一件天大的事情等着她发现。
好在,下一章,她就已经全都弄明白了。
小剧场。弟弟。
之前已经提到过了,廖皖有一个弟弟叫做廖璞。
身材高大,剑眉星目,长得很神气,很好看,
反正要不是那两个人自己“交代”,
绝没有人猜到他们俩是亲姐弟。
因为廖皖的缘故,公子对于廖璞很是器重,
先前吩咐交代了他一些功课,如今已然做完了,
还完成得不错,不光符合国情民生还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是个做官的好苗子。
公子本想把他留在身侧的。
但毕竟自己即将出征生死难料,
自己已经祸害了一个廖皖了,
让她时刻牵挂惦念,
可别再给他弟弟什么实现不了的承诺了。
于是就推介他入朝为官。
景篥但凡能上朝的时候都还是表现得相当出色的,
敢想敢做,敢怒敢言,常常提出一些精妙的建议,
陛下也曾多次无脑相信他。
他的推介自然也是很管用的。
如今有景篥这一番,自然大臣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而陛下之所以也同意破例让这一位寒门学子入仕,
倒和公子那篇诚恳的荐文没什么关系了。
全因为他是廖皖的弟弟,陛下知道,
自己想要真正留住她,就的先留住她的家人才行,
于是,托姐姐的两位“相好”的照拂,(廖皖:别胡说!)
廖璞便入宫做了官,虽然是从九品,芝麻点大,
但对于廖家这个仆从世家而言,已经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
廖璞也很清楚,自己有这般机遇,
真的全靠姐姐,她定要继续好好努力才是。
可即便行事已经很低调了,却因为长得太好看,
或者准确来说太像一个人,她身边总是环绕着一些奇怪的流言,
说他和余雪瑶长得很像。
余雪瑶?丞相家的千金,怎么可能?
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不过,说真的,我和姐姐真是一点都不像……
对了,下一次见到姐姐,要淡定要好好拜谢才是,
这么多年,我心里感恩姐姐的大义仁慈,
却从来没有做出些什么实际的。
如今父母管不了我了,我便可以大胆报答姐姐了!
廖璞这么想着,
和廖皖不一样,
他的生活一直充满着爱和希望,
以前是,现在更是,
廖皖也期盼着她这位“傻弟弟”能够一直这么单纯耿直下去,
好好地过完那个她想都不敢想的美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