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追妻指南》翻身一尾鱼

4、蛇蝎说明天见 黑暗里，柯

　　祁诗怨车子开的快，中途只下车加油的时候去过一次便利店。到洛阳的时候远比她计划的早。

　　她把车开远了点，避开城镇，到了一处没人的沙坡地把车子停下，然后下车。

　　这里视野开阔，落日成了灰色天边通红的一个圆，不远处村落烧柴火做饭的烟被拉成一条直线，沙堆起伏连接，整个成了一幅宣黄纸的水墨山画。

　　她对着黄沙看了很久，试图借用这种比较震撼的场景唤醒自己，从记忆深处扣挖点什么出来，那里却像一潭死水，没半点复苏的迹象。

　　口袋里有硬硬的盒子，拿出来是一盒烟。买的时候凑零头，那老板知道她开远途，给她推荐这个，说提神。

　　祁诗怨抽了一根点上，衔在嘴里吸了第一口就没再抽了，细细的女士烟夹在素白手指间，星火一点点的燃。

　　倒是不觉得提神，呛的很。

　　她把烧到屁股的烟掐灭，拉上车门，烟头扔在印着便利店log的塑料袋里。

　　车子又往回开，拐弯进了最近的一个小镇，随便停在一家店门口，摁响了喇叭。

　　店主哎呦一声立马迎上来：“哎！吃饭吗？包停车的，当家的，有车来哎你开个门。”

　　“来，走这边，慢些不要紧，别磕上。”

　　车很快停好，老板娘站在边上，看祁诗怨下车锁门，笑的很热情：“小姑娘打哪儿来呀，一个人吗？是去敦煌吧？”

　　北方人个子都高，祁诗怨习惯性的低垂眸子，又抬起，平视着老板娘：“不，去龙门。”

　　“龙门啊，龙门不远的。你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很快。”

　　老板娘一边摆碗筷盘子，一边找着话说。看祁诗怨坐了有些时候，身边还是一个人没有，忍不住问回之前的问题：“小姑娘，你一个人来啊？一个人逛龙门没意思的。回来路上还危险，别说你还长这么漂亮，又一个人驾车，财色都是那些混蛋玩意儿抓着不放的，你要不要搭个伙一起去啊？”

　　祁诗怨吃菜，不回。

　　老板娘尴尬的站住，手在围裙上擦擦，打着哈哈：“也没事，咱们洛阳治安还是不错的。”

　　祁诗怨抬眼：“谢谢。”她吃完付了钱，又顺便问了住宿。老板娘答应着，但忙着收拾残局，朝后头喊了一声，把她老公叫来递钥匙。

　　祁诗怨上楼的时候，她忙里偷闲想起来提醒一句：“哎！小姑娘。晚上蚊虫多，你仔细着窗户哈，实在多就下来叫阿姨去给你点香。”

　　祁诗怨已经按着钥匙上的号码找到了房间，开了门。但手扶着没进去，等老板娘说完了，嗯一声算知道了。

　　吃饱之后惰性就上来了，祁诗怨放松自己躺了一会儿，起身去浴室。热水打在身上，有些烫。她研究了一会儿才扭到一个舒适的水温。

　　虽然没恢复记忆，但她知道自己跟正常人有些不一样。她夜视能力很强，能看清楚十几步远的东西；听力敏锐，即便是在睡觉的时候，都能觉察到很细微的声响；而且，她能在水里游动，不需要换气，水里就能让她自由呼吸。

　　这种感觉很不好，这让她更加确定自己是照片上的怪物，她有点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

　　洗完才发现忘记买衣服，只能顺手摘了条浴巾围上。热水舒张了毛孔，被窗外的风一吹，哪怕白天很热，这会儿也觉得冷。

　　她走过去关窗户。

　　窗户开的方向对停车位，在二楼不需要低头就能俯瞰整个停车场的全貌。此时入口处正涌进来一队车流。

　　全黑漆，没有标。
　　祁诗怨熟悉的都能凭空画出一幅车底的构造图。

　　看来是被追上了。

　　祁诗怨抓紧窗帘，倒不是很害怕，只是麻烦，她怕麻烦。趁车上人没下来的时候，她迅速掩上窗户拉上帘子，帘子上映着的影子一点点缩小变矮。

　　柯萧萧正在下车，脚还没踩下去，先对着急的热锅蚂蚁一样的老板娘笑，两个梨窝被灯光打的一晃一晃的：“程姨，你别急，没事的。是我来了没事先打招呼。我们路上都拿东西垫过底，还不饿，饭慢点做没关系。”

　　老板娘连连应声说好。

　　祁诗怨许久没来，少不了陌生，眼睛四处逛的时候，看见了二楼窗帘上渐矮下去的影子，哎了一声：“今天生意不错啊程姨，还住了一户呢。”

　　“谁说不是呢，还是个开车的小姑娘，说是一个人来看龙门。诺，你看车还停在哪儿呢。”

　　柯萧萧顺着看去，亮紫色的皮：在黑夜里显得万分别致。

　　骚的别致。

　　柯萧萧挑眉，觉得这车夸张的有些眼熟。她跟旁边的小刘示意一下。后者会意，走到一边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柯萧萧开门见山的问：“丁旭阳，你丢车了？”

　　那边窸窸窣窣一阵，随及杂音消失了，像是人拿着手机刚刚才从被子里爬出来。很快就听到丁旭阳哽着脖子的大喊：“没！谁说的！”

　　柯萧萧不跟他废话，单刀直入：“你现在在哪儿？”

　　许是话题转变太快，丁旭阳没反应过来，声音软化不少：“武汉。”

　　“你从大同碛开紫色那辆去的吧。”

　　丁旭阳一个没防备，信口答：“昂。”

　　柯萧萧笑：“你现在连我也骗呢？”

　　“哎呀不是，”丁旭阳眼见被戳穿，也就不掩饰了，接了杯水边喝边说，“我这不是丢人死了吗，你别给我说出去啊，我还要脸。”

　　“对了，你在洛阳？”

　　正说着，饭好了，老板娘招呼她们可以落座。柯萧萧捂着手机走过去，嗯了一声，反应过来又问：“你怎么知道？”

　　丁旭阳悻悻的：“那个偷车的，拿了张卢舍那佛的照片问我知不知道这哪儿，怎么走。”

　　柯萧萧拿了双筷子，把手机搁在桌子上，说：“知道了。我问你，偷车的，看清楚什么样了吗？男的女的？”

　　“女的！”丁旭阳情绪激动的声音都大了几倍，“你问这个我可就有的说了，你知道吗？她跟你差不多大，一个女孩子！下手可阴了，在水里摁着我头往水泥台上砸，要不是我反应快，反手一招把她抡出去了，现在搁这跟你接电话的就是在太平间来给我收尸的爹了。”

　　“哦，还有，她那头发，我都没话说，姜宛瑜看着都不能这么非。”

　　柯萧萧手上筷子停住，问：“怎么非了？”

　　“白发！还留了两条老长鲶鱼须！长的都快到腰了。狗见了这发型都得摇头。我跟你说啊萧萧，这就是我爸看到这造型都得打断她腿，追着拿剪刀她给她剪了。”

　　柯萧萧忍住了没笑，倒是旁边听到的几个有点没憋住，筷子拿不稳隐隐的碰撞出声。

　　柯萧萧看了一眼，饭桌上又立马安静了，筷子再夹动，只有吃饭声。

　　她继续问：“你还知道她些什么？”

　　“哦，还知道名字。叫祁诗怨。哎，萧萧，你有认识的姓这个的水鬼吗？”

　　“没。”

　　她准备挂，丁旭阳脑子突然灵光了，抢在前面问：“你不对劲啊。怎么突然打听偷我车的人？我可不觉得你会闲的为了我去费时费力的抓人。”

　　柯萧萧叹口气：“你非要我说吗？她也给我劫了。”

　　挂了电话，一干人也吃的差不多了。老板娘早安排好住房，就等着她们上去。柯萧萧商量了一下，要了间二楼的。

　　踩台阶上去，木制脚踏有些年头了，踩着咯吱咯吱响。上了二楼入目是一片漆黑，之前看到的那户早熄了灯。

　　柯萧萧走过去，手贴在门上稍微用了点力。

　　——推不开，锁了。

　　“嗤，防范意识还不错。”她随口夸奖一句，走到旁边那间房门前，开门的时候向着墙里轻声说，“明天见，柯萧萧。”

　　黑暗里，柯萧萧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