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神龙爱上我》山月外

16、喜欢你

　　“姜主任和小谢远道而来，咱们幸福街街道办作为东道主，先敬你们一杯！小柳——”
　　柳崧连忙端杯起身。
　　“姜主任，谢灵，这第一杯敬你们。”柳崧笑道，“辛苦你们跋山涉水赶过来。之前的检查工作多亏有姜主任才能顺利进行，这次的工作有什么需求你们尽管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柳崧看着杯中的透明液体，心一横眼一闭，灌进口中。
　　“好！小柳是个聪明人，我也干了！”
　　柳崧说自己不能喝酒不假。第一口酒下肚，他就开始晕乎了。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柳崧有点后悔了——应该吃点东西再喝的。
　　他紧急吃了几勺蟹黄豆腐，本来想休息一下，恍惚中却见端着酒杯的柯竹月一副为难的模样。
　　柳崧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
　　他微微起身：“还是我来吧，姜主任。小月她不能喝酒。”
　　又灌下一杯，柳崧有些不行了。
　　他是真不明白，姜达带来的那个谢灵怎么这么能喝。第五杯了吧？丝毫不见醉样。
　　在这之后，柳崧又喝了几杯。
　　几杯？不知道。
　　吐了吗？也不知道。
　　应该没什么能吐的吧，毕竟没吃什么。
　　柳崧应该真的喝醉了，醉到连自己靠在别人身上都不知道。

　　“小柳，来，再来一杯！”
　　赵志先拍了柳崧好几下，见人没反应，转头一看人正坐那儿发愣呢。
　　“柳崧。”赵志先轻声提醒，“姜主任敬你呢。”
　　“啊？”柳崧迷茫抬起双眼，“姜主任，我……”
　　下一刻，眼睛一闭，柳崧直直倒了下去。
　　柯竹月惊呼：“柳崧——”
　　她起身去接，动作却慢了一拍。
　　然而柳崧没摔倒，而是跌进了一个人怀里。
　　众人都没注意突然出现的人是几时进来的。
　　眼前的高大男人眉眼间有几分愠怒。只是大家都有些醉，没发觉。
　　赵志先皱眉道：“你是……”
　　“我是柳崧的……”
　　“哥哥！”柯竹月捏了把汗，“我见过你，你是柳崧的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是柳崧让你来接他的？”
　　敖翼顿了顿，点头。
　　“都是朋友，哈哈……”姜达满脸通红，“那就继续吧。小柳还能继续吗？不行的话那就……”
　　“我来。”敖翼说。
　　“哦？”姜达饶有趣味，“小伙子，怎么称呼？”
　　敖翼在柳崧身边坐下，调整了下位置，让柳崧能靠得舒服些。
　　他看了一眼谢灵，后者不自然地喝了口茶：
　　“敖翼。翅膀的翼。”

　　一顿饭吃到夜晚十点才结束。
　　还好有柳崧和敖翼在，柯竹月没怎么沾酒，逃过一劫，自己打车回家了。
　　赵志先和姜达被敖翼喝得不省人事，谢灵打车，把二人塞进他们定好的酒店，敖翼则背着柳崧走路回家。
　　工作日的夜晚十点，远离闹市区，公路上除了偶尔经过的车辆外，没什么别的人。
　　柳崧这个人，对吃的要求极低，夸张一点说，整个人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了。
　　喝醉了趴在他背上，跟没重量似的，不吵不闹。
　　内心的平静极难追求。都说人心难测，其实龙也一样。
　　作为龙族唯一的继承人，几千年来敖翼见过太多。大多数人围着他转，总是想从他身上获取些什么。
　　或许也有人不是吧，可这些人太少，也都已经不在了。
　　背上的人嘟囔着什么，热气打在敖翼颈侧，却勾得心里直发痒。
　　“宝贝，宝贝，嘿嘿……”
　　似乎也不是都不在。
　　敖翼步履不停：“嗯，都给你。”
　　敖翼猛地停下了。
　　谢灵不知从哪冒出来，看着背着柳崧的他：“你这是……”
　　“你怎么在这儿？”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谢灵一脸稀奇，“你不去拯救你的龙族，在这里做什么？”
　　敖翼脸色极臭：“关你什么事。”
　　谢灵笑了笑：“的确不关我的事，毕竟我已经不在那儿了。可是，剩下的人呢？你真不管了？只要你不回去，内战永远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见敖翼没说话，谢灵将视线移到柳崧身上。
　　她往前踏了一步，敖翼警惕地后退。
　　谢灵没再往前。她轻笑一声，俯身挥手：“那，我先走了，拜拜~”
　　沉睡的柳崧不知被什么关键词触动，抬手挽留：“别——别走，继、继续喝……”
　　听到动静，敖翼偏头看背上的人，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醒了？”
　　“嗯……”柳崧睡眼惺忪，眨了眨眼，指着远处道，“我要去那儿玩。”
　　敖翼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个小型儿童公园。

　　背上的人挣扎着落地，一溜儿烟飞奔到儿童滑梯旁，手脚并用就往上爬。
　　敖翼跟在他身边，并不阻拦。
　　柳崧一个没抓稳，差点和地球表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被敖翼一把拽住手臂往上送。
　　他爬上去，站在滑梯入口处，睥睨这没有一个人的公园，仿佛一名国王在巡视他的领土。
　　好一会儿，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大喊道：“新世界，我来了！”
　　随后蹲下，顺着螺旋状的滑梯缓缓滑了下来。
　　令柳崧没想到的是，有人在滑梯口接他。
　　蹲着的男人问道：“清醒了？”
　　柳崧觉得自己目前挺清醒的：“嗯。”
　　男人张开双手，柳崧扑了上去。
　　四下无人，两人抱在一起，没有一个人打扰。
　　肩膀上的脑袋又安静了下来，敖翼侧脸贴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又睡着了？”
　　“嗯。”
　　敖翼假装嫌弃：“怎么哪里都睡得着？”
　　毛茸茸的脑袋说：“只要你习惯就好。习惯了，哪怕四周都是麻将声，也能睡得很好……”
　　麻将声？
　　敖翼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柳崧。”
　　“嗯？”
　　“谢谢你。”
　　柳崧哼笑着抬起头看他：“谢我什么？”
　　敖翼轻轻用拇指拂过他的脸：“谢谢你，愿意收留受伤的我。”
　　闻言，柳崧垮了下来，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可是我一开始收留你，是为了你的宝贝……”
　　“没关系，我愿意的。”敖翼抱紧他，轻拍他的背，“我愿意都给你。”
　　“你知道吗敖翼？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柳崧口齿不清道，“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不用刻意去讨好任何人，不用……不用做一个听话的人。”
　　“听话？”敖翼疑惑道，“为什么要听话？”
　　“因为……”这一下把喝醉的柳崧问住了。
　　如果有上帝的话请饶过柳崧，他从未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本能教他自小就如此听话，更何况此刻他喝醉了。
　　所以好一会儿他才回答：“因为听话的小孩什么都会得到。父母的拥抱、老师的夸奖、同龄人的羡慕，或许你不理解……”
　　“我不需要理解。”敖翼抱得更紧了，“你也不需要听话。”
　　怀中的身体僵了片刻，随即慢慢颤抖起来。
　　远处有传来隆隆雷声——快要下雨了。
　　“敖翼。”好一会儿，柳崧才停止了颤抖，敖翼的肩上有些湿。
　　“嗯？”
　　“你真好，嘿嘿……”又开始莫名其妙傻笑。
　　“嗯。”
　　“我喜欢你……”
　　“？”
　　敖翼的心空了一阵，他不敢再动，害怕眼前这一刻如同幻觉般破碎。
　　所以过了很久很久他才问：“你说什么？”
　　柳崧笑着抬起脸：“你这么久不说话，我以为你睡着了。”
　　敖翼说：“你以为我是你吗？嗯？”
　　“我喜欢你。”
　　柳崧再次说。
　　这次打了敖翼一个措手不及。
　　醉醺醺的人眼睛亮晶晶，敖翼鼓足勇气直视他：“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谁曾想柳崧不说话了，一脸正气地看着他。
　　敖翼心虚移开眼——现在的他的确有些趁人之危了。
　　柳崧扑上前，很开心地环住他的脖颈：“好啊！”
　　敖翼懵了。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手，摸了摸毛茸茸的后脑勺：“可不许反悔。”
　　“谁反悔谁小狗！”安静了几秒，柳崧小声咕哝道：“其实，我想回家……”
　　敖翼抱起他，像抱小孩子一样：“好，我们回家。”
　　柳崧环抱住他，趴在肩上：“不是那个家……”
　　敖翼眉头一皱：“你还有别的家？”
　　“嗯……”柳崧傻笑道，“回爸爸妈妈的家。”
　　敖翼抱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在柳崧耳边说：“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陪你回爸爸妈妈的家。”
　　“嗯！”柳崧蹭了蹭他的侧脸，“那说好了，我们一起回家。”

　　柳崧揉了揉眼，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不知做了什么梦，没有记忆了，只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醒了？”
　　柳崧带着鼻音道：“嗯。”
　　“早上你的领导打电话过来，批准你今天不上班。”
　　“哦。”
　　柳崧毫不意外——如果这还让他按时上班的话，那也太不人性化了。
　　“你怎么今天没……”
　　当敖翼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时，柳崧想起来了，一切断片的记忆都回来了。
　　难怪自己这么幸福，原来在喝醉的时候和敖翼谈了个恋爱啊。
　　柳崧“咚——”的一下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柳崧？”敖翼走近了，“小狗。”
　　“……”
　　“我就知道。”敖翼听起来很不爽，“不过，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说完，敖翼离开了卧室。
　　柳崧睁开眼，一动不动，在这安静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的心跳声。
　　不愿意吗？
　　当然不是。
　　习惯让他下意识在还没有发现内心想法的时候就拒绝，或许连柳崧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是愿意的。
　　只不过，柳崧实在不习惯。
　　他本以为越是爱便越是沉重，越要唇枪舌剑刀戈相向，不分出个好坏输赢就不算数。
　　可敖翼给他的爱实在太轻盈了，像夏日躺在草坪上看见的湛蓝天空中那唯一一朵浓积云。
　　温暖明媚，落在身上，也轻若无物。
　　原来爱是可以让人感受不到重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