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神龙爱上我》山月外

15、不想喝

　　“怎么不接？”
　　敖翼一提醒，柳崧才缓过神来，按下接听键。
　　“今年端午回来吗？”很熟悉的女声。
　　柳崧迟疑了下：“不了。”
　　“今年我也退休了，打算和你爸一起到你那儿来旅游一段时间，顺便来看看你。”末了又小心翼翼添上一句，“可以吗？”
　　“不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带点家里的粽子……”
　　“都说了不用不用，我不需要！”
　　电话那头不说话，柳崧只听得见自己因过度呼吸发出的喘气声。
　　他深吸几口气：“先这样吧，我还有事。”
　　电话挂断，手机熄屏。路灯下，屏幕映出一张充满怒气的脸。
　　柳崧收起手机，垂头站着，仿佛一只炸完毛的动物突然蔫吧了。
　　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像个成年人一样收拾好心情，去做应该做的事。
　　但他不敢。
　　他甚至没有勇气和身边的人对话。
　　“谁打给你的？”身边的人问。
　　街边空无一人，只有汽车奔驰而过。
　　柳崧好一会儿才道：“我妈。”
　　敖翼没说话了。
　　过了会儿，柳崧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牵住了他。
　　“走吧，不是要去于姐那儿吗？”
　　接下来的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不过莫名其妙的，柳崧好受了许多。

　　柳崧敲了敲门，门内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门开了。
　　“哪位？”
　　开门的却不是俞飞鸿，而是于洪。
　　柳崧懵了：“于姐？”
　　此刻的于洪看上去很正常，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于洪也懵，因为她并不认识这两位年轻人。
　　“你是……”
　　“老于！”俞飞鸿快步走来，“这是社区的工作人员，之前你自己跑去街道办，就是他们帮忙把你送回来的。”
　　于洪恍然大悟：“原来是你们，快请进。”
　　电视里正播放着当日新闻。
　　柳崧先是闲聊几句，随后才表达自己的来意。
　　俞飞鸿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我不能收。我有手有脚的，可以自己挣钱。”
　　于洪也在一旁说：“是啊，我已经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可没有脸再收你的钱。”
　　柳崧表示这是政府对于特定人员的补助资金，让他们放心拿好。两人万般推脱，听到这句话后这才收下。
　　夜渐渐深了，二人同于洪两夫妻告了别。
　　刚走到平安小区大门前，手机突然传来一连串提示音。
　　柳崧打开手机，发现一个名为“青年干部交流群”弹出几条消息。
　　【向今越】：重大八卦！重大八卦！
　　【柯竹月】：？
　　【柯竹月】：去你的。一天天班不上班，就知道八卦八卦
　　【向今越】：少管.jpg
　　【向今越】：你们知道这段时间为什么华姐很少来上班吗？
　　【柯竹月】：还能怎么？家里有事儿呗
　　【向今越】：那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柯竹月】：啥事？
　　【向今越】：我有朋友是幸福小学的老师，刚刚跟我说，今天有个大姐冲进他们办公室直接开骂，说有个年轻女老师出轨她老公。还给我发了视频过来
　　【向今越】：[视频]
　　【向今越】：你们看，这不就华姐吗
　　柳崧点开视频，立刻传来嘈杂的声音。
　　视频有些模糊，但可以看出，的确是岳枫华。
　　视频里，岳枫华被好几个人拦着，正破口大骂着，隐约可以听见“不要脸”“小三”等词汇。
　　柳崧忽然记起，前段时间，岳枫华说她老公开始主动送孩子上学。
　　柳崧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第二天，柳崧起了个大早，来到办公室时刚刚八点。
　　然而令他难以置信的是，还有人来得比他更早。
　　“华姐？来这么早？”
　　岳枫华看上起憔悴极了，眼下一圈乌黑，看见柳崧才勉强笑了笑。
　　“下周我要请一周公休，所以想把手里的事情忙完。”
　　早起犯困，柳崧点了一杯冰美式，顺便捎上一杯热牛奶。
　　当他把热牛奶放到岳枫华桌上时，她说了声“谢谢”。
　　岳枫华双手握住杯身，热热的牛奶，为她带来一丝宁静。
　　“对了，小柳，我想请教你一件事。”
　　“怎么了华姐？”
　　“你帮我看看，机票是这么订的吗？我没弄错吧？”
　　柳崧看了看：“没问题呢。”
　　顿了下又问：“您是要去西元？”
　　“对。正好公休嘛。我自小生活在山区，没看过海。这不，想去西元看看。听小月说，西元的海可壮观了，涨潮的时候那叫一个波澜壮阔……”
　　“您……一个人？”
　　“是，是。”她左手摸右手，有些局促，“这不从小生活在山区，没出过远门嘛……”
　　柳崧温和道：“那您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打电话联系我就行。”
　　“好。”岳枫华笑了笑，随后笑容逐渐退却，“其实你们……都听说了吧？”
　　柳崧没说话。
　　“后来我想了想，也不能怪那个女人，昨天也是我冲动了。追根到底，还是男的管不好自己。”岳枫华道，“我打算离婚了。在这个年龄离婚，虽然大家表面不会说什么，其实私底下都会议论。”
　　岳枫华死死扣紧装有热牛奶的杯身：“我是不是太不成熟了？”
　　柳崧道：“面对这些阻力还有勇气去改变现状，想让自己过更好。华姐，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做得好了——包括我。”
　　岳枫华笑着道：“谢谢你安慰我。”
　　“我是认真的。”
　　“小柳，我以前总劝你结婚，但现在我改变想法了。人心瞬息万变，能把握住当下就已经不容易，没必要为了一个虚无的东西去透支未来几十年、甚至几年的幸福。”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二人对视一眼，岳枫华突然道：“坐飞机可怕吗？”
　　“闭上眼睛就还好……”

　　夜晚十点，幸福街街道办依然灯火通明。
　　柯竹月和向今越在整理去年的资料，岳枫华正梳理明细清单。
　　柳崧在撰写报告，只可惜毫无灵感，其表现为抓耳挠腮。
　　快要到七月了。临近年中检查，每个人都苦不堪言。
　　赵志先从办公室里探出脑袋：“已经很晚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再继续。”
　　听见这句话，向今越眼前一亮，抓起背包就跑。
　　“等等——”
　　距离离开办公室就差临门一脚，向今越猛地停下，回头讪讪笑道：“还有什么事吗，书记？”
　　“明天检查的人都到了，晚上去接待，谁和我一起？”
　　办公室内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岳枫华率先开口：“我明天要去接孩子放学。”
　　向今越：“我女朋友在跟我闹分手，我得去哄她！”
　　柯竹月：“我、我……”
　　柳崧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
　　赵志先：“那就小柳和小柯了。”

　　柳崧和柯竹月走在路上，面如死灰。
　　柳崧：“完。”
　　柯竹月：“蛋。”
　　“不知道今年来检查的是谁。如果还是姜主任的话……”柳崧把没说完的话咽进肚子里。
　　——去年就是这个姜主任把赵志先喝进医院了。
　　柯竹月恨恨道：“我猜就是他。你没看见赵志先那表情，一看就是想找个替死鬼。”
　　“替死鬼”本鬼：“……”
　　柳崧回到了家。或许是脸色太过苍白，惹得敖翼发问：“工作不顺利？”
　　柳崧正在往嘴里送食物的动作一顿：“有这么明显？”
　　坐在餐桌另一头的敖翼点了点头。
　　柳崧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他，敖翼不假思索道：“不想喝酒，不喝不就行了吗？”
　　柳崧以某种慈爱的目光看着他：“小龙啊小龙，人类文化错综复杂，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这叫酒桌文化，用我们领导的话说——有的事情，吃个饭喝点酒就解决了。要是喝到位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是没让人家喝高兴，丁点大的问题都能给你揪出来。”
　　敖翼对此表示：人类，麻烦！

　　时间逐渐逼近饭局当天下午，就如同逐渐逼近的闸刀。
　　柳崧只觉得自己像闸刀下的猪，看着闸刀要砍不砍的——烦。
　　他不知道几时下的班，明明上一秒还在办公室，下一秒却已经抵达饭店。
　　赵志先三人率先抵达，姜主任一行人还没来。
　　被调成震动模式的手机震了一下。
　　【银龙鱼】：在哪里吃？
　　【山柳松】：御香园雅间三个八
　　柳崧料想到今天是没法竖着出这个门了，昨晚便同敖翼说好，今天来接他回家。
　　“你能喝吗？”敖翼问。
　　“完全不能。”
　　本来敖翼说：“我可以帮你喝。”
　　“这叫挡酒。”柳崧面如土色，“可是你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能让你去挡？”
　　“……”
　　柯竹月拍了拍他的手：“来了来了！”
　　柳崧思绪从昨晚抽离，看向柯竹月所指的方向——一男一女走了过来。
　　男人穿着件白衬衫，臂弯处夹着件西装；女人是同样的白衬衫，下身着一条黑色长裙。
　　两人脸上都带着令人讨厌的、如出一辙的官方笑容。
　　服务员带着他们走进房间后便关上门离开了。
　　赵志先起身道：“姜主任，欢迎欢迎！好久不见了哈哈哈！”
　　姜达同他握手：“先哥，好久不见！”
　　然后侧身介绍身边的女人：“这是谢灵，刚刚接手这份工作几个月，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谢灵微微俯身，同赵志先握手，齐肩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落下：“先哥您好，这次检查工作主要由我负责，还请多指教。”
　　赵志先笑得合不拢嘴：“小谢一看就是个聪明人，恐怕这方面我们还得向你多学习才是。”
　　几句寒暄后，五人落座。
　　赵志先向姜达二人介绍柳崧和柯竹月，姜达首先将目光转向柳崧。
　　“呵呵，小柳一看就是个能喝的人。”
　　赵志先向柳崧使了个眼色，柳崧硬着头皮道：“哈哈，还、还行……”
　　姜达看向谢灵：“谢灵酒量不错，你们可以切磋切磋。”
　　谢灵同柳崧点了一点头。
　　柳崧扯起嘴角笑了笑，心中一片乱麻。
　　“……”
　　苍天啊！大地啊！谁能来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