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捡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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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除了于洪和敖翼以外，其余人都停下了动作。
俞飞鸿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道：“前些年受了些刺激，后来就这样了，断断续续，有时莫名其妙就恢复正常了。”
“俞哥。”柳崧正色道，“那垃圾桶里的碎瓷片，是怎么回事？”
俞飞鸿一愣：
“小同志，你这是……怀疑我？”
柯竹月想了想道：“俞哥，您别生气。我们也只是出于对于姐的关心……”
俞飞鸿打断她：“没有没有，我不生气。有你们这么负责的社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慢慢叹了口气，看向于洪：“老于有的时候犯病，什么都不管，只把桌上的东西往地上掀……老于！”
正说着，于洪忽然尖叫一声，伸手直冲桌上的碗碟而来。
俞飞鸿顾不得跌落的盘子，他急忙把于洪拦住，搂在怀里。
幸好敖翼反应迅速，截住掉落的餐盘和馒头，轻轻放在桌子上。
“别打我……”于洪蜷缩在一起，小声嘀咕，“别打我。”
吃完饭后，二人先把柯竹月送回家，然后沿着街道慢慢散步。
“你觉得俞叔是好人吗？”
“什么是好人？”敖翼问。
“好人就是……”柳崧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一下子没话说，顿了顿道，“你觉得他像是打老婆的人吗？”
敖翼眉毛扭到一起：“打老婆？于姐吗？”
“嗯。”
敖翼想了想，坚定地摇头：“不像。”
柳崧心里有答案，不过还是惊讶他这么斩钉截铁：“为什么？”
“爱与不爱都是很明显的。”
柳崧一想，也是——于洪这样子是上不了班的，家里都靠俞飞鸿一个人。她虽然精神有问题，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夏天还没到，家里已经有了台崭新的风扇；她犯病时会做许多馒头，俞飞鸿非但没有怨言，还会把她做的馒头保存下来全部吃光。
要说这样的俞飞鸿会打人，柳崧是断然不信的。
可于洪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正想着，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志先：小柳，明天有个资产清查的会议，你去参加一下】
【志先：链接】
【山柳松：收到】
会议于早上九点开始，柳崧赶在八点半抵达会议室签到。为了避免重蹈上次的覆辙，柳崧给手机充满电，顺便带上了满电的充电宝。
会议持续整整两个小时才结束，柳崧带着满身任务离开会议室，感觉自己已经被抽干了。
明明没干什么，怎么就这么累呢？
忽然间，柳崧看见一个莫名眼熟的背影。
“冉冬？”
果然，那个人回了头——是个眼睛极小的男人。
小眼睛男人：“柳崧！你怎么也在这？”
柳崧诧异——没想到真是他。
“真巧，咱们大学毕业后的好几年没见过了吧。”柳崧道，“我来开会，你呢？”
“我也是，我在开心街道上班呢。”
“这么巧？”柳崧道，“我在幸福街道，没想到咱们离这么近。”
“是啊。”
几人寒暄几句，冉冬问道：“你有充电宝吗？手机没电了，我正愁怎么回去呢。”
柳崧立刻掏出充电宝给他。
这时，柳崧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说，你在开心街道？”
“嗯，怎么了？”
柳崧想了想：“我想找你打听个事儿——你认识于洪吗？听物业说，她最近刚从开心街道搬过来。”
冉冬正捣鼓手机，听见这话，以一种怪异的语气道：“你说的这位于洪，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
“是。”
柳崧只是不抱希望地问问，没想到居然真被他问出个一二三来。
冉冬的脸立刻皱到一起，苦不堪言：“认识，怎么不认识，老熟人了。以前她一犯病就跑到我们办公室来，我就负责把她送回去，从办公室到于洪家的路我都闭着眼睛都能走到。你怎么会认识她？”
“我在幸福街街道办工作，这段时间她自己跑来我们办公室两三次。我问了她们小区物业，说是从开心街道搬过来的。”柳崧揽过他，避开人群，一边走一边道，“于姐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你知道吗？”
冉冬想了想：“这事情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吧。于洪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她的前夫以前老是打她。每次一打她吧，就往我们这儿躲。后来她脑子因此出了问题，哪怕前夫不在了，一犯病也会往街道办跑——我猜，她一定也去你们街道办了吧。”
柳崧的心往下一坠：“前夫现在在哪儿？”
“早进去了。前夫刚进去那段时间，于洪已经变成这样了，所以那段时间她过得挺困难的。幸好有社区，至少替她把基本生活保障下来。”冉冬一边回消息一边道，“于洪和他现在的丈夫以前就认识，好像是高中同学还是什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不过他来了之后，于洪的生活好了很多。但他一个人挣钱两个人花，同时还在给于洪治病，生活依然不容易。他们搬离开心街道也是医生建议的，让于洪换一个新环境。”
“这事儿，早些时候没人管吗？”
冉冬苦笑了下：“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就是小两口吵架呢，直到有一次闹大了，才引起社区重视，不过也是调解为主。那个时候于洪已经精神恍惚了了，如果不是我们领导她坚定要求调查清楚，还没办法把于洪前夫送进去。”
柳崧若有所思：“难怪俞哥不愿意提起以前的事儿。”
“什么？”
“我问过他，于姐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可他不愿意说。”
冉冬点头：“是，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再加上想让于姐忘记这些事，可能也就不愿提起了。”
聊着聊着到饭点了，柳崧请冉冬吃了顿简餐。
期间，冉冬贴心考虑到成本，把柳崧赎来的共享充电宝塞回了充电桩。
柳崧挥拳抗议，说自己本来已经把它买下来了。
冉冬哈哈一笑，说不好意思了老同学，那这顿饭就我请吧，当作充电宝的赎金了。
吃完饭后，柳崧既没回家，也没回办公室，而是去了银行自助取款机。
他盯着屏幕上的账户余额，一动不动。过了会儿，他取出四千元现金。
回到办公室后，柳崧发现只有柯竹月和向今越两人。
“华姐呢？怎么感觉好久没见到她了？”
向今越从电脑后探出脑袋：“她最近应该有点事吧，我也好久没见到她了。”
柯竹月瞥了他一眼：“你三天两头的，不是出外勤就是请假，当然见不到华姐了。”
向今越悄悄吐了下舌头，什么也没说。
柳崧坐下来，确保没人注意自己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叠信封。
他从中抽出两只，又把四千元现金一分为二，塞入两只信封里。
柳崧心里有事，工作也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柳崧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我去……”向今越瞠目结舌，转头问柯竹月，“小崧崧今天怎么啦？这么积极。”
柯竹月一脸若有所思：“不知道。”
路上接到敖翼的电话，柳崧边跑边按下接听键：“喂！”
敖翼顿了顿：“你在做什么？”
“我？”提起这事，柳崧更兴奋了。他再次加快脚步，大声道，“社区送温暖！”
引得路人注目。
来到玉林苑，柳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最终停在一户门前。
抬起的手在空中停滞两秒，而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坚定地敲了下去。
“咚咚咚——”
没人开门。
“咚咚咚——”
忽然有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上次街道办的那个哥哥？”
柳崧转过头——果然是季夏。
“我这次来，是代表社区来的。”他将包里的信封拿出来，递给他，“这你收好。”
季夏看着信封，犹豫了下：“可是，之前的补助资金，不是已经打过一次了吗？”
“这是另外的。虽然不多，但以后也会有，不定时发放。”
季夏低头看着信封，没有说话。
柳崧举得手酸，于是拉过季夏的手，塞给他。
意料之外的，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上。
柳崧上前一步，抱了下他。
季夏嗫嚅着道：“谢谢哥……”
“你放心拿着。”柳崧道，“这是合法的。”
季夏破涕为笑。
“刚放学还没吃饭吧？走，随便吃点，我请客。”
季夏又想说些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便被柳崧打断：“别说其他的，如果真要感谢的话，那就好好读书——这比什么都重要。”
季夏对于吃什么无所谓，于是柳崧还是决定去“许仙牛肉面”。
柳崧拨通电话：“在哪儿呢？”
“楼下。”
“正好，今晚去许仙那儿吃吧。”
“嗯。”
柳崧带着季夏赶到“许仙牛肉面”时，敖翼已经在老位置坐着了。
他同老板许仙简单打过招呼，便在敖翼对面坐了下来。
“坐我旁边吧。”柳崧替季夏接过书包，放在敖翼身旁的凳子上。
季夏乖乖在柳崧身边坐下。
“敖翼，这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季夏；季夏，这是……我的室友。”
季夏小声道了句：“哥哥好。”
敖翼并不理会，只一味盯着季夏；季夏被他盯得如芒在背，一动不敢动。
柳崧也发现了，不断给敖翼使眼色。
“哥哥……”
柳崧：“嗯？”
“要不下、下次再一起吃吧，我突然想起我有点事……”
柳崧一把拽住落荒而逃的季夏：“先吃了再去吧，很快的。”
季夏战战兢兢坐下，好在敖翼没再盯他，否则这顿饭都吃不安宁。
晚饭后，二人同季夏告了别。
“我要去趟于姐家里，你先回去？”
敖翼拒绝：“一起去。”
时间来到五月，白天最高气温直逼三十度。好在夜晚依旧舒适，两人在路上慢慢走着，柳崧忽然有一种很满足的感觉。
是因为吃饱了？好像也不是。
食物只能满足胃，心理上的空洞无法用它来满足，柳崧从小到大都知道。
“你刚刚吓唬人家小孩子干嘛呢？”
敖翼虽然长得好看，但认真起来也能吓唬到人，更何况是一个小孩。
“我没有。”
“再说没有？”
敖翼没搭话，过了会儿才到：“你是不是想捡别的小孩儿回来？”
“我干嘛要带别的小孩儿回来？”柳崧道，“人家有住的地方。再说了，他又不能给我……”
“给你什么？”
给我宝贝。柳崧心说。
手机突然响了，柳崧一看来电人，心里一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捡小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