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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颗星 “还是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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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层窗户纸已经捅破,对于那晚的冲动,夏南星是后悔的。
之后的一周,路安白无论打电话还是发信息,她都选择回避。
周末在游乐场的时候路安白留了一手,加了刘舒意的小天才电话。
路安白不知道夏南星的公司在哪,他犯难了一周,终于在周五晚上坐不住。
接到路安白电话的时候,刘舒意感到很意外:“哥哥!”
路安白应了声,对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身后的人拍了拍刘舒意的肩膀,她回头跟人打招呼。
“明天的画展你去吗!”
刘舒意回答:“去!”
“我爸妈出差还没回来,明天我奶奶要带我去参加游泳比赛,等结束了画展中心差不多关门了,明天你去的时候能给我的画拍张照吗!”
“可以!我明天下午上晚奥数课直接过去,到时候用我姐的手机拍,传给我妈后再发给你妈!”
“谢谢你!”
“没事!下周见!“
刘舒意重新把手腕上的小天才贴在耳边:“哥哥!”
“你在哪?”
“刚上完画画课,我准备坐电梯下楼,我爸在楼下等我。”
路安白不知该从何说起,清了清嗓:“我想问问,这周相亲你姐会去吗。”
小孩的逻辑总是很跳脱:“我姐要是去了你就不追她了吗?”
路安白一噎:“不是。”
刘舒意半信半疑,虽然第一次见面路安白给她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但两人毕竟还不熟悉,对于他是个怎样的人,对夏南星有多喜欢,这些都不了解。
小姑娘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我姐会去。”
“啊!”路安白震惊,”是因为你姐跟你妈吵架,她妥协了!?”
“不知道啊。”刘舒意有些心虚,说话含糊不清,“那天她突然打电话让妈跟中间人约时间,说愿意见面。”
“她为什么突然愿意见面了!”
“不知道啊。”回答的又是这句话,刘舒意的声音越来越小,“哥!我可是想让你当我姐夫!”
如果只是看脸的话。
刘舒意见过夏南星每一个相亲对象的照片,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路安白。
她很希望路安白能当她姐夫。
比当时想让蒋为易当姐夫的心更强烈。
“真的吗?”
“嗯!”她重重点头。
“那你愿意帮我吗?”
“愿意!”
“你知道他们明天约在哪见面吗?”
“不知道。”
“……”
刘舒意脱口而出,说完意识到不对:“我想起来了!他们明天约在余城美术馆见!”
路安白刚听到她和同学的对话:“你姐带着你约会?”
刘舒意的声音有些慌:“美术馆那么大,我自己欣赏作品又不会打扰他们。”
“你到底站哪边的?”
“你!”
路安白轻轻一笑:“最近有喜欢的盲盒吗?”
“有!但是哥哥,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吗?”
路安白眉头上挑:“你说。”
“盲合先放你那,等有空再让我姐带我过去拆。”
“为什么。”
“我姐不让我说上周的盲合是你送的,她说是她给我买的,果不其然,我妈骂我姐是骂败家子。”刘舒意嘟囔着嘴,”为什么不能让我妈知道盲合是你送的,也是你开车送我们回来的?”
这一下把路安白问住了。
他和夏南星之间的关系复杂,在外人来看,他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曾经也确实如此。
但恨意里滋生的爱意,比他想象的更加疯涨、持久。
“你姐有自己的打算,你只需要听她的话就好了。”
“我姐会拿各种事情威胁我,我肯定得听啊。”刘舒意抱怨。
“行,你想要哪款ip,我买了之后收起来等你有空过来拆。”
“谢谢哥哥!”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到了美术馆,还得需要你打电话告诉我你们在哪个厅。”
“发信息行吗?”
“可以。”
“但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
事情一件没发生,两人在这互相让对方答应自己得要求。
路安白没忍住笑了:“你说。”
“明天无论发生什么,我姐骂我了,你就不能再凶我。”
“我为什么要凶你?”
刘舒意没法跟他解释:“反正你要答应我,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你要是骗我就追不到我姐。”
这个惩罚有点狠。
不过路安白还是答应了。
对于这个八字还没一撇的小姨子,他感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凶她。
“嗯,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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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
余城美术馆。
路安白提前半小时到,停好车却没急着进去,他坐在车里,等着刘舒意的电话。
【哥哥,我姐刚进三号厅。】
自动玻璃门推开,展厅特有的松节油与石膏气味扑面而来。
路安白站在导览图前,少儿美术作品展在三号厅。
他抬脚上电梯,步伐不急不缓,心跳却比莫名快了几分。
整整一周。
她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路安白抿了抿唇,嘴角细小的结痂微微发紧。
三号厅面积不大,一眼能望到头,墙上整齐的挂着获奖的画作。
展厅人不少,每幅画前配着精心打扮的小孩和举着相机的家长,与其说是带着孩子来参观他们自己的作品,更像是个小型一对一合影留念现场。
路安白越过人群,一眼看到同样站在画前的夏南星。
她今天穿着一件奶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的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偏头和身旁的男人有说有笑。
路安白的双脚顿在原地。
两人手里拿着相同的咖啡,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她逗得捂嘴笑着,身体不自觉得倾向对方。
路安白垂下眼,舌尖划过嘴角粗糙的结痂,他上手撕掉,拇指和食指反复搓捻。
他迈开步子,没有去打扰两人,而是走到对面的展墙,停在夏南星刚好能看到他的正前方。
他清楚的看到夏南星在看到他时眼里的震惊,她收起笑容,低头和身旁的男人说了什么,回头边走边寻找着什么。
她走到一个小孩面前,对方朝她的身后指了指。
夏南星直起身子,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路安白眯起眼睛,看来他的方向是她寻找目标的必经之路,而她正在犹豫要不要走过来。
他不动声色的冲她挑起眉头,像是无声的挑衅,在诉说着‘我看你往哪躲’。
两人都站在原地,看着彼此,僵持了有两分钟,最终,路安白认输。
夏南星见他朝自己走过来,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转身逃似的加速离开。
又这样。
路安白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
电梯停在六楼半天没动,等它下来的功夫,早就从三楼走下去了。
大脑仅思考一秒,夏南星推开安全通道的门。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夏南星踩着高跟鞋往下跑,每一声都像在催她快一点,再快一点。
二楼。
身后没有安全通道门再次打开的声音。
他没有跟上来。
夏南星停下脚步,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楼梯间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明明上周那一巴掌她打得理直气壮,明明这一周她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也理直气壮,明明她已经在心里把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
可为什么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第一反应还是逃避。
夏南星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等气顺了边下楼梯边给刘舒意发信息让她去一楼找她。
一楼。
夏南星正伸手去推那扇沉重的通道门,门从外面被推开。
路安白站在门后,逆着光,袖子推到上面,手腕上青筋暴起。
这里只有这一处楼梯,他只能坐电梯下来,明明电梯还在六楼半天下不来,他怎么会比她快。
不对。
夏南星心里咯噔一下。
龟兔赛跑。
是她亲手把自己送到了狼窝。
四目相对。
夏南星的手还维持着推门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路安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
夏南星松开门把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撑着门,再往前走一步。
她又退一步。
防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咔嗒”一声,锁舌落入门框,感应灯瞬间亮起,一楼大厅的喧闹被隔绝在外,楼梯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夏南星的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和那晚在车库一模一样的姿势。
“跑什么?”路安白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出情绪,可越是这种平静,越让人觉得危险。
夏南星稳住呼吸:“我没跑。”
“那你下楼走安全通道,是觉得电梯太慢了?”
“……”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嘴唇上,那道细小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一条浅浅的粉色痕迹。
“伤口好了?”他问。
夏南星一时没明白过来:“什么伤口?”
路安白抬起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自己右边嘴角,手指沾上一点未干的血痂,怀念地笑了笑:“还是你下嘴狠。”
那晚坐在沙发上夏南星仔细想了想,她那一巴掌是收着劲的,就算是没收着劲,也不至于打成那样。
所以他嘴角的伤口只能是她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咬破的。
夏南星垂下眼,不看他。
路安白趁机抽走她手里的咖啡,放在旁边的扶手上:“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忙。”
真是惜字如金,想用一个字就想把他打发,路安白歪头冷笑:“是因为忙,还是因为在躲我?”
夏南星抿了抿唇,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良久,她偏头避开他的视线说:“这一周我在考虑我们俩的事情。”
路安白有些意料之外,明显愣了一下:“想清楚了吗?”
夏南星转过脸,对上他的目光:“想清楚了。”
路安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跳加速,说不出的紧张:“然后呢?”
夏南星深吸一口气,转过脸重新对上他的眼睛,“我们不合适。”
路安白两手撑在她两侧的墙上,把她困在身前,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呼吸落在她额前,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应急灯灭了,楼梯间陷入短暂的黑暗,他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
他伸手在墙上拍了一下,灯又亮了。
“不合适?”他重复这三个字,“你躲了我一周,想出来的结论就是不合适?”
“是。”
“那你告诉我,”路安白的声音开始有了裂痕,“哪不合适?”
夏南星张了张嘴,那些在脑子里盘了一周的利弊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他说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其实他也一样。
她想过的,他一定也想过。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话到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啊。”路安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你不是想得很清楚吗?说给我听听。”
夏南星双眼猩红地抬起头:“我们俩要在一起,别人会怎么在背后议论你,你想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