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星》余礼

70、第七十颗星 “我是什么

　　刘舒意把早上夏南星威胁她的话记了一天，晚饭问她想吃什么，她坚定地说肯德基。

　　路安白被逗笑。

　　白天在游乐场的消费基本上都是路安白买单，夏南星心里过意不去，晚饭她请，虽然花不了多少钱，但会安心一点。

　　为了方便今早路安白接她们，昨晚刘舒意在夏南星的出租屋睡了一晚，明早还要上课，吃完饭要先把她送回去。

　　车子驶入小区辅路，夏南星忽然看到舒秋鸿在小区门口跟邻居聊天，心里咯噔一下。
　　刘舒意扒着窗户也看到了，指尖点着玻璃：“我看到妈了！”

　　“停车！”夏南星声音有些急，“就停在这！”
　　路安白心里明白什么，打了转向灯，靠边停下。

　　“下车，刘舒意。”
　　“这不还没到门口，为什么在这停下。”
　　夏南星张嘴就来：“你刚才吃的太多，走几步消食。”

　　刘舒意不情不愿地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下车。

　　夏南星下车时车门并未完全关上，姐妹俩的对话从门缝中飘进。

　　“妈一会问你怎么回来的，你就说打的网约车。”
　　“啊，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妈妈知道我们是坐着路哥哥的车回来的。”
　　“你怎么这么多话，让你这么说就这么说，不然以后不带你出去玩了。”
　　“好的。”刘舒意虽然不懂，但想到如果拿不能出去玩来换一句实话，得不偿失，乖乖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网约车。
　　行啊，夏南星。
　　亏你想的出来。

　　路安白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夏南星跟舒秋鸿说了什么，她的目光看过来。
　　相隔几百米，舒秋鸿只能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夏南星只停留了一分钟，转身回来。
　　路安白看着她走过来，靠着椅背，喉结上下滚动。

　　“走吧。”夏南星拉开车门坐进来，系上安全带，“余城花园北门。”

　　路安白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内安静得有些压抑，夏南星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辛苦你了。”
　　“没事。”路安白目视前方，声音很淡。

　　夏南星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车子驶入余城花园的地下车库，停在电梯口附近的临时停车位里。

　　夏南星解开安全带：“今天谢谢你陪刘舒意玩。”
　　“嗯。”路安白应了声，没看她。

　　夏南星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又顿住，她回过头，张了张嘴：“要不要上楼喝杯水。”
　　”大晚上你竟然敢随便邀请男人上楼。”

　　夏南星眯起眼睛。
　　他从过山车下来后脸色就不好，这会说话又阴阳怪气。
　　这脾气还跟以前一样。

　　夏南星当他那话是在拒绝：“那我先上去了，你开车小心。”

　　她关上车门，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夏南星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一股力量攥住，整个人被带着转了个身，后背抵在冰凉的石柱上。

　　路安白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石柱上，另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开。

　　车库灯光昏暗，他垂眼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

　　夏南星反应过来后，心跳加速，紧皱眉头：“你干什么！”
　　“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心脏猛地一缩，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话。”路安白的声音压得很低，攥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
　　“你想让我说什么？”夏南星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路安白冷笑：“这么多年了，你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还跟当年一样。”

　　夏南星深吸一口气，别过脸：“我妈知道是你，肯定会问这问那，我不想应付，而且也不想让她误会。”
　　“误会什么？你怕她知道我的存在对不对，怕我的又一次出现搅乱你们家好不容易安静的生活！”路安白步步紧逼，夏南星不明白事态怎么突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但你妈欠我的，是一条人命，这辈子还不清。”
　　“路安白！”
　　“你终于生气了。”路安白紧绷的脸忽然松了一下，笑容在应急灯投下的冷白色的光下有些瘆人，用撑着石柱的那只手勾起她的下巴，抿了抿自己得嘴唇，“就是这种感觉。”
　　夏南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他吻上来的时候，夏南星瞳孔骤然放大。

　　后背抵着冰凉的石柱，面前是他滚烫的气息，她的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口，指尖蜷缩又张开，张开又蜷缩。

　　这个吻带着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还有刚才那几分钟里翻涌上来的委屈和怒意。
　　他咬她的下唇，在她吃痛的时候抵开齿关，舌尖扫过上颚，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侵.略，长.驱直入。

　　夏南星被逼得仰起头，后脑勺抵在石柱上，退无可退。

　　车库安静的能听到不远处电梯运转的嗡鸣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他紊乱的呼吸声。

　　夏南星抬起手想要推开他，却又被他一把捉住，按在了石柱上。
　　他撬开她的手指，十指紧扣。
　　她感受他掌心的汗意。

　　“唔……”
　　她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这一声把路安白的理智拉回了些。
　　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吻的力道突然放轻了些。

　　手掌滑到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清晰的感受她腰.线的弧度和身体的僵硬。

　　夏南星没动，也没推开他。
　　理智告诉她不行，但是身体又让她不自觉靠近。

　　鼻尖相蹭，睫毛扫过他的脸颊。
　　像是无声的默许。

　　手掌顺着腰.线往上，指腹.摩过后背的内.衣扣，掌心贴在裸.露的皮肤。
　　夏南星的呼吸开始发颤，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苏.醒，连膝盖都跟着发.软。

　　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回应他。
　　一盆冷水浇下来。
　　自己在干什么！？

　　意识回拢。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底还残留着情动的水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车库里炸开，甚至带了一点回响。

　　路安白被扇得偏向一侧，脸颊上火辣辣的疼，他愣在那，瞳孔微微收缩，左耳嗡嗡响。

　　夏南星站在两步之外，慢慢把手收回，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乱，指尖发麻，掌心发烫。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得说点什么。

　　喉结滚了滚，睫毛轻轻抖动，再抬起头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压下去，只剩一片冷：“清醒了吗？”

　　路安白没动，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是还没从那一巴掌中回过神来，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耳朵里把闷胀感甩出去。
　　他舔了下嘴角，舌尖掠过伤口，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开。

　　这是他在撬开齿关的那一刻，她无意识咬的。
　　身体永远比脑子诚实。
　　然后她给了他一巴掌。

　　路安白垂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真他.妈爽。
　　被咬.爽了，也被扇爽了。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一直憋着的那口气也终于喘了上来。
　　他又舔了下嘴角，血腥味再一次充斥着口腔。
　　疼，但疼的刚刚好。

　　路安白慢慢转过头，看向她。
　　夏南星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口腔里残留着他的气息，下唇被他咬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路安白。“夏南星强迫自己的声音稳下来，”你刚才在做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在吻你。”
　　“……”一口气堵在喉间，差点把自己憋死。
　　他看着指腹上蹭的血，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她嘴角同样的伤口位置：”对不起。“

　　那副浪荡的模样，像是在对不起咬疼了她，而不是在为自己刚才唐突的行为道歉。

　　夏南星冷笑。
　　想起以前用恶犬形容他的脾气和气质。
　　这么多年了，这个人设真是屹立不倒。

　　夏南星以为他嘴角的伤口是自己扇的，有些后悔刚才力道太大了。
　　抿了抿唇，有些心虚：“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不给路安白开口的机会，拎着包转身走向电梯。

　　在门缓缓合上的缝隙里，她看到路安白直勾勾的盯着她，肩膀微微起伏。

　　门终于合上，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的往上跳。
　　夏南星松了口气。

　　电梯里三面都是镜子。
　　口红花了，在唇边晕开一圈暧昧的痕迹，缕碎发散落额前，嘴唇微微肿着，下唇中间有一道细小的口子，正渗着血，和残留的口红混在一起。

　　竟然给咬破了。
　　属狗的吧他。

　　她轻轻舔了一下，铁锈味混着口红的脂粉味在舌尖化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刚才的画面。
　　闭上眼睛，想把画面从脑子里剜出去，但闭上眼更糟。
　　黑暗里的触感被无限放大，仿佛又在经历一遍。

　　数字跳到十二层猛地一顿。
　　夏南星突然回过神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惨白的光打在脸上，手指发抖，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进去后，包随便一扔，整个人摊在沙发里，越想越懊悔。
　　她今晚到底在干什么。
　　他疯了。
　　她也跟着疯。

　　手机震动，路安白发来一张药膏的图片。
　　路安白：【嘴角破了。】

　　夏南星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地上。
　　盯着那行字，脸又烧了起来。

　　他是在说自己嘴角破了在涂药，还是在说她的嘴角，让她记得涂药。

　　脑子里两个黑白恶魔在不停打架。
　　一个告诉她别忘了两人之间的过往和仇恨，那是你哥，舒秋鸿一定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另一个说你们俩没有血缘关系，称呼算个屁，跟从自己的内心。

　　太乱了。
　　夏南星不能再想。

　　可过了今晚，两人该怎么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