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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颗星 “谈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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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的灯闪了闪,似乎感应到长时间的精致,随时准备熄灭。
夏南星又试图推了他一下,还是没推开,她彻底放弃了,两人仅两步距离,害怕冲动重蹈覆辙那晚的情况,高跟鞋抵着他的鞋头,以防他再进半步。
路安白没有立刻回答,手臂还撑在她的两侧,呼吸却明显沉了几分:“别人怎么想的,关我屁事,我要是在意别人眼光,早就死.八百遍了。“
夏南星的心咯噔一下。
她从未细想过他从小到大遭受的委屈。
在农村,家里如若没有男人,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少不了会受人欺负。
长大后,他成了亲戚嘴里大义灭亲的白眼狼。
楼梯间的灯灭了。
夏南星终于敢抬头和他对视:“路安白,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说好:“这些年开酒吧赚了不少钱,没有债务,全款两套房,一辆车,烟已经戒了,没有其他不良嗜好,还有别的想问的吗。”
“……”夏南星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指尖下意识蜷了蜷,高跟鞋也悄悄收了收,“我是问你累不累,睡得好不好。”
路安白的身体猛地一僵,撑在她两侧的手臂微微颤抖,方才刻意装出来的漫不经心,在这一刻碎得七零八落。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在双方都没有说话的一分钟内,路安白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说实话。
“不好。”
“撒谎。”夏南星别过头,几不可闻的笑了声,“不用为钱发愁的生活怎么会过得不好。”
路安白眯起眼睛,把她的脸掰过来,强迫她直视自己:“你觉得我过得有多好,怎么,你偷偷来找我了?”
最后一句话像触碰到了某个机关,夏南星浑身一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找他的那四年,是夏南星的秘密,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谁找你了,自作多情!”夏南星很不喜欢这种姿势,又因为心虚,气不过故意用鞋跟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脚。
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从骨头表面蔓延开来,又酸又麻,路安白皱了下眉,低头看到裤脚上留下硬币大小的灰。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又走近了半步,这下逼得她不得不收起脚,鞋尖抵着墙根,后背紧贴着墙壁,退无可退。
心慌的要命,那晚的事绝不能二次发生。
“我们能不能保持正常的说话距离。”
“这样哪不正常了?”
“路安白!“夏南星瞪他,”那晚的事我们俩都冲动了,我也说的很清楚,就当没发生过。“
“你说转学就转学,你说没发生过就没发生过,凭什么,你把我当什么。”
夏南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话。”路安白的手还捏着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固执地不让她躲开,冷笑一声,“你不是最会揣着明白装糊涂吗,怎么,现在连骗都不愿意骗我一下了。”
夏南星眼眶发酸:“你想让我说什么。”
“谈对象,愿不愿意。”
夏南星倔强的咬着下唇:“当年我是喜欢你,但你凭什么觉得十年过去了我还喜欢你,我要是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会跟蒋为易谈恋爱,我们俩差一点就结婚了。”
路安白面色平静的看着她说完:“差一点。”
他重复了这三个字,语调平平的,像在咀嚼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夏南星感觉到他周身气压骤然沉了下去,然后听到他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笑声。
让人脊背发凉。
“所以。”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拇指从她下巴滑上来,不轻不重地擦过她的下唇,“分手大半年了还想他,没跟他结婚就这么让你遗憾。”
突然想到刚才那个相亲对象跟蒋为易是同种类型的,醋坛子彻底打翻,咬紧后槽牙:“难怪你变卦要来相亲。”
夏南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觉得他在无奈取闹,想偏头躲开,路安白的手指却先一步扣住了她的下颌骨,力道陡然加重了几分,不算疼,但却让她无法动弹。
“夏南星,你这人变脸怎么这么快,刚说不能在一起是心疼别人在背后议论我,这会又说是不喜欢我,你嘴里有实话吗。”
夏南星皱起眉头。
担心被说成心疼,他这人怎么那么会给自己加戏。
路安白说完这句话,松开了她的下巴。
夏南星以为他终于要退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到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脖颈侧面滑了下去,指尖带着薄茧,擦过她颈侧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最后,掌心不偏不倚地覆在了她左侧锁骨上方,正好能清晰感知到她狂乱的心跳。
“心虚了?”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那你心跳这么快,”路安白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呼吸落在她鼻尖,“是见鬼了?”
夏南星咬着牙不说话了。
楼梯间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急促慌乱,一个沉稳得近乎危险。
那盏灭了的灯始终没有亮起来,黑暗把所有的感官都放大了。
脖颈处他掌心的温度,还有身上淡淡的木质香,他拇指在她锁骨上无意识的摩挲。
一下,一下。
像在数她的心跳。
夏南星感觉自己快疯了。
“四年。”路安白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夏南星猛地一愣:“什么。”
“你找我的那四年。”
夏南星脑子‘嗡’的一声。
“你找我的那四年,过得好不好。”
“谁跟你说我找过你。”夏南星仍不愿承认,声音在发抖。
路安白不能出卖刘舒意。
所以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昏暗的环境看不清夏南星表情,但能感觉到她呼吸越来越急。
夏南星被他掌心覆着的脖颈已经烧起来了,偏偏他还一动不动,像铁了心要数到她心跳恢复正常为止。
“路安白。”她嗓子发紧,“你手拿开。”
“你心虚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
话落,手机响了。
夏南星像抓住救命稻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去掏手机,路安白忽然按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路安白以为是刚才相亲对象打来的:“不准接。”
“你凭什么管我!”夏南星去掰他的手,力气悬殊太大,他纹丝不动,“路安白!”
铃声响了十几秒,楼梯间里回荡着来电铃声的旋律。
路安白偏头看了一眼她的包,手机屏躺在里面,屏幕亮着,来电显示妹妹两个字。
他瞬间松了口气,同时放开手。
“姐!你在哪啊!我在一楼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你!”刘舒意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小孩特有的焦急。
夏南星看了他一眼,侧过身:“你在大厅里坐着等我一会,我马上到。”
“好!”
电话挂断,楼梯间重新陷入沉寂。
夏南星把手机塞回包里,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让一下。”
沉默片刻,路安白退后半步。
防火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大厅的光线和嘈杂声涌进来,她逃似的离开。
“姐!”刘舒意小跑过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她身后飘。
夏南星挡住她的视线:“走啊。”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夏南星还在消化刚才的事情,车开得不快。
刘舒意的身子从后座探过来,时不时偷瞄她一眼,欲言又止,夏南星敏锐察觉:“有什么事吗。”
刘舒意抿了抿嘴唇:“姐,我刚好像看到路哥哥了,在安全通道那。”
没想到还是被她看到了。
夏南星没否认:“巧合。”
“那你们俩打招呼了吗。”
“打了。”
“姐。”刘舒意看着夏南星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路哥哥喜欢你。”
夏南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刚才情急之下她没有多想,现在看着前方的红灯夏南星越想越不对劲。
两人怎么就这么巧合这同个时间,同个地点遇到。
他那句’难怪你变卦要来相亲‘不像在开玩笑。
“刘舒意。”夏南星突然叫她。
刘舒意把脑袋伸过去:“怎么了姐。”
“你的电话手表从今天开始被没收了。”
“啊?为什么!”
“因为你用它干了不该干的事。”
刘舒意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知道这一天刻早晚会来,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看她的反应,夏南星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打转向靠边停车。
“摘下来。”
她还在垂死挣扎:“为什么。”
“那你告诉我,路安白为什么会在美术馆?”
“我怎么知道。”她低头抠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刘舒意抬头偷偷看了夏南星一眼,她侧脸绷得很紧,只有在很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
“姐。”
夏南星没应。
“姐,你别生气了。”
还是没应。
刘舒意扁了扁嘴:“我就是想让路哥哥当你男朋友,他比之前那些人都好。”
“谁让你操这个心的?”
“他自己找我的。”刘舒意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夏南星一怔,假装不经意地问:“他找你干什么。”
“他打电话问我你会不会去相亲,我想撮合你们俩,就骗他说你今天在这相亲,还告诉他你在几号厅。”
“小小年纪学会撒谎了你。”夏南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还说了什么?”
刘舒意犹豫了一下:“他还说要给我买盲盒,先放在他那,等我有空让你带我过去拆。”
“……”
夏南星重新发动车子,车里安静得只剩下转向灯的滴答声:“不会有这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