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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般 那你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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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苑玉抬眼,他的目光柔软得像风中飘摇的透明薄纱,笼住她,又像是春日风中的蒲苇,蓬松如云的银白花穗落在心头,催生出一阵痒意。
他这算是……主动邀请她吗?
虽然她存的就是这个心思,但主体颠倒,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老板!”
一道声音突兀地横插进来,截断两人胶着的眼神。
苑玉下意识回头。
谭灿灿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接着对宋明珏说:“外面有人找你。”
宋明珏走出去,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花瓶,上下抛着玩儿。
谭灿灿心一紧,忙道:“你小心点,打碎了要照价赔偿的。”
“都是一家人,什么赔不赔的。”
他把花瓶放回原处,拎着一袋东西放到桌上,环顾一圈,“店里生意最近挺好?”
宋明珏不答反问:【你来这儿,大姨知道吗?】
男人攀住他的肩,拍了拍,掌下用了几分力道,“她最近也常念叨你,说你中秋国庆都没回来,到底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哈。”
宋明珏默了默,说:【前段时间忙,有空我会去看望大姨。】
“是嘛,毕竟你也在我们家住了好几年,人要知恩图报。”
他指指那个塑料袋,“我妈前段时间在果园摘的,跟大家分分吧。”
男人说完便走了。
阎娜拨开袋子,嘁道:“破橘子,谁稀罕。”
谁会相信他特地跑这一趟,只是为了送橘子,八成又是有求于宋明珏罢了。
这一家子,都是喂不饱的狼,一心想把宋明珏吃干抹净。
宋明珏挑了一个偏黄的橘子,剥开皮,尝了口,甜中带着几分酸。
“甜吗?”谭灿灿问着,无比自然地伸手,宋明珏没反应过来,被她从手里拿走一瓣,“唔,好甜。”
苑玉恰巧看到这幕,那点穗絮,瞬间变成了刺,往心头一扎。
甜的橘子本身,还是因为是他剥的?
她不由得这么想。
她不知道该进,打断两人的互动;还是该退,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宋明珏持着剩下的一大半橘子,也有点怔,继续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阎娜适时说:“小宋,给我也尝尝。”
他分给阎娜一半,递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又走到苑玉面前。
“我不用了。”
她勉强扬起笑,不应该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这又不是什么亲密举动。
宋明珏掰下一瓣,送到她面前,像是一定要让她尝。
见识过他的坚持,苑玉无奈地压了压唇角,正要接过,他越过她的手,直接喂到她口里。
她下意识地嚼了下,果肉爆开,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酸意。
后知后觉,这事有多离谱。
橘子估计也想不到,自己会被四个人分食。
阎娜对杵在原地的谭灿灿说:“你要是喜欢的话,带一些回去吧,这么多,小宋一个人也吃不完。”
“行啊,那谢谢老板了。”
宋明珏笑了下,没说什么。
苑玉盯着他的嘴。真想把他唇角摁住,有事没事的,对着别的女生扬什么扬。
想归想,也不敢这么做。
宋明珏又看过来,表情疑惑。
苑玉别开眼,挽住阎娜胳膊,说:“阎娜姐,你陪我去看沈献的live吧。”
“啊?”
阎娜望向宋明珏,像是问: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宋明珏打手语道:【阎娜姐有事。】
“啊,对对对,”阎娜转过头,抱歉地苑玉说,“我晚上还要……”
她要干吗啊?
他怎么不干脆替她把理由也想好。
随便瞎扯了句:“我晚上还要陪老阎去做按摩,他最近喊腰酸背痛,不好意思啊小苑。”
“……”
苑玉咬了咬下唇,怎么可能听不出她是给他们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宋明珏又比划几下,阎娜说:“灿灿,你下班吧。”
谭灿灿愣了愣,“不是还没到下班时间吗?”
“没什么事了,小宋让我们先走,老阎今天开车了,捎你一段路吧,你收拾一下。”
话说到这份上,她好像就没有留下的理由了,但谭灿灿又有点不甘心,磨磨蹭蹭地将手头工作收尾。
不多会儿,阎娜把老阎也叫出来,三人一块儿离开工作室。
老阎的车是一辆很老的黑色桑塔纳,年纪估计快赶上谭灿灿了,车顶棚布脱落下垂,关车门的时候,还震得往下掉渣。
阎娜说:“别介意啊,车是旧了点。”
谭灿灿只一个屁股尖在车座上,说:“怎么不换辆新的啊?”
“嗐,我爸这人抠,舍不得,说还能开,要换什么。”
“但是我记得,老板当初开‘怀玉’,是阎叔叔出的钱。”
“要不我怎么老说小宋才是他亲儿子呢?”
老阎没好气道:“人家小宋一分不少,还额外添了点,把钱还给我了。再说了,等我百年,攒下来的钱不还是你的吗?”
阎娜不领他的情:“您啊,就紧着您自个儿养老吧,我又不是不能赚。”
老阎一听就来了气,碎碎念叨:“你又不结婚谈恋爱,没个倚靠的,就你这成天混日子的做派,将来喝西北风去?”
阎娜翻个白眼,“我就非得靠男人呗?不是靠老公就是靠老爸?”
“你这人就是不识好丑,等你老了就知道后悔了。”
“是是是,那您老可一定要活到亲耳听到我说后悔的那天。”
谭灿灿坐在后座一声不敢吭。
但这对父女俩相处模式也是神奇,上一秒还吵得不可开交,下一秒又说起晚上吃饭的事了。
到了市区,谭灿灿说:“阎叔叔,我在前面的地铁站口下就好。”
老阎说:“这还远着呢,再送你一段吧?”
“没事儿,这里有直达地铁,也很方便的。”
车靠边停下,阎娜降下车窗,“欸,灿灿,你的橘子。”
“……噢,好。”谭灿灿笑得有点僵硬。
阎娜像是没看出来她神色变化似的,语气如常:“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啊。”
“好的,阎叔叔,阎娜姐再见。”
老阎奇怪:“哪儿来的橘子?”
“林子楷带来的。”
“他刚来过?”
阎娜拉开储物柜,果然看到有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口。
徐徐吐出烟雾。
“又仗着那点恩道德绑架小宋呗,他惦记那点亲情,舍不得断绝来往,他们一家子脸皮倒是厚得很。”
老阎眉心拧死,“少抽点烟。”
阎娜盯着指间燃着的那忽明忽暗的一点,没再说他只许州官放火,而是问了句:“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吗?”
她兀自说下去:“那年你查出肿瘤,我请了假陪你到做完手术为止。后来回去发现那傻逼领导把我项目抢了,我就干脆辞了职,回祁州。好长一段时间找不到工作,你整天唉声叹气,我就是那时候开始抽烟的。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咋过不是过呢?糊涂是一天,清醒也是一天。我现在就希望你活到七老八十了,还有力气骂我。”
老阎说不出话来,那段日子对她,对他来说,都不好过。
阎娜又说:“你还不如多操心操心宋明珏,他早日修成正果,你也能早日抱上孙子。”
老阎被她的混账话气笑了:“我对小宋再怎么好,我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孩子。”
阎娜也笑,心里盘算着,改天先斩后奏,把这老古董车给换了。
破旧得人家都不敢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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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只剩两人。
天色灰蒙,已经没有什么天光,不知是不是要下雨,而店内灯光炽亮如昼。
宋明珏在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木牌,合上门,又顺手收拾整理了下凌乱的台面。
苑玉听见这些窸窣的动静,只是低头吃橘子,睫毛打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他在她跟前晃荡好几次,她都不曾看他一眼。
直到响起AI声:【怎么不理我?】
宋明珏半坐半靠着她面前的案几,见她不作声,反复播放这一句,还换各种不同的语音包。
中年男人的低沉,老人的沙哑,小女孩的娇俏。
唇角仿佛潮湿卷翘的页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苑玉说:“哪知道你脸皮这么厚,把他们都赶走,我就只能和你一起去看了。”
宋明珏:【但你没走,不是吗?】
她像是被当众被揭穿秘密,又羞又恼,“那我现在走好了。”
宋明珏拉住她的手腕,逼停她的动作,又起身,握住她另一只,让她重新坐回去。
【好吧,我说错话了,是我非要跟着你去看演出。】
男人笑眼弯弯,酒窝如盛迷药的容器。
VIP包厢在二楼,座位宽敞,视野很好,但距离舞台远。
手机相机放大,拍出来的也很糊,没几张能看,不过苑玉也知足了。
她忍不住和宋明珏分享她的激动之情:“你知道吗,他之前从来不参加公开活动的,有几个粉丝见过他,都说他很帅。”
音乐将她的声音吞没。
宋明珏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巴,耳边只有台上那个男人清润的嗓音。
苑玉话音渐渐慢下来,最后停了停,说:“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宋明珏:【没见过你这样。】
宋明珏:【你很喜欢他?】
“喜欢啊。”她下意识答道。
他没说什么。
演出看了不到一分钟,苑玉转过头,欲言又止。
这回轮到宋明珏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她有点多此一举地解释:“我说的喜欢,是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就像大家喜欢吴彦祖、周杰伦那种。”
他点点头:【我知道。】
她松气,也是,一般人都不会误会。
宋明珏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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