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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恶犬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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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就是她,刻意变了个样子重新回来找你玩呢!”
李的样貌很好,笑起来时左侧脸颊有一个梨涡,修眉下面是一双剔透莹亮的眸子,世上最昂贵的宝石也不及它万分之一美丽。
她看着你时是极专注的,好像满心期待着你说出下一句话,被这样的眼睛注视着,任谁都会有些动容的。
可被这样注视着的瞿溪却只觉到满心的恐惧。
李见瞿溪不言语,笑眯眯地说:“既然是故人,你应该很期待她来找你吧?”
瞿溪屏住呼吸向后躲,李却又向前凑了一点,带着极漂亮的笑容,以极亲昵的语气说:“你曾经可是答应过要见我的,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哐当——
稀里哗啦——
瞿溪跌倒在一片碗碟碎片中,桌子也被撞翻在地上。
“怎么了!”瞿霖和曲从外面跑进来。
瞿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看李,“是我自己不小心。哥,我的腰有点疼,不知道摔没摔坏,要去医院看看,今天这顿饭就先不吃了。”
李和瞿霖结婚后,瞿溪并不常来,若有什么不得不见面的事,便是曲替她过来交接。
这天,李送曲出门,曲看着李身后,确定瞿霖没有跟出来的意思,便笑道:“去我车上坐坐?”
李想也不想立刻答道:“不用了,我讨厌跟你独处,尤其在狭窄的地方,那会让我有想杀人的冲动。”
曲抿了一下唇,很歉意地笑道:“真抱歉,给你留下心理阴影了。”
李牵动嘴角,朝他无声冷笑,然后说:“我之前同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难道你真的甘心一辈子窝在这,做一个沾满血腥的刽子手?c市那个院长同你的工作一样,一场医院暴动,几十个病人一拥而上将他的皮肉脏器啃食殆尽,也不知是活活痛死的,还是生生吓死的。”
“那是他的管理有问题,才让那些疯子窥着空,从里面跑出来。”曲并不受到影响,满不在乎道,“一个粗心大意的家伙,同我是不一样的。”
李嗤笑一声,“你还真是不开窍啊!我真是搞不懂,有更赚钱,更有社会地位的工作不做,反而甘心为一点薄利画地为牢、承受诅咒,为什么呢?你是能力不足吗?我看看不像啊,哦,应该是胆子太小吧?”
曲的脸色有些难看,李是很喜欢看他这样的,稍微欣赏了一会,笑道:“你好好想想吧,我就不送了,拜拜!”
“回来了啊!”
李刚走进屋子,瞿霖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只是没见人。
“嗯,你在卧室吗?”李一面说一面向卧室走。
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后,瞿霖迎了出来,站在门口笑道,“刚才吃的太多,我们一起出门走走吧。”
李的目光越过瞿霖去向他身后,熟悉的摆设,正常的卧室,没看见瞿霖藏的是什么,但他这副异常的模样确实是藏了东西。
面对瞿霖的隐瞒防备,李挑了一下眉毛,以瞿霖熟悉的方式“计较”道:“你准备的惊喜得合我的心意,否则我绝对不饶你。”
李总是肯纵容他的,但又不是一味放任,她允许他有自己的秘密,但又能让他舒服地为自己的隐瞒赔礼,甚至讨好她。毕竟他们是夫妻,本该亲密无间,没有龃龉。
瞿霖一贯极享受这种张弛有度的亲昵,因为这意味着李的宽容和苛责都是给他一个人的。
但是今天,瞿霖却感到很不安,甚至是被折磨似的痛苦,因为他身后藏着的东西大概是真的不能给李发现的。
瞿霖强笑着往常一般回道:“我一惯清楚你的喜好的,那东西自然应该讨你喜欢,咱们回来就能看了。你这一身太漂亮,我要去换一身配得上的衣裳,等我一会!”
说着,瞿霖关上卧室房门,把李拒之门外。
他从卧室的衣柜上取下一个手提箱,手掌放在箱盖顶上,掌纹输入,箱子便打开了。
里面有一个丝绒小盒子,那是他打算在明天送给李的礼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在半年后才到,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也还要五个月才到。
之所以送,是因为送了礼物便得到奖赏,所谓奖赏,是他妻子会更爱他一点。
那种爱意能使瞿霖感到生活圆满、身心舒畅的快意,所以他乐此不疲千方百计地想要获得李更多的注视与爱意。
小盒子摆在床中央,这样李一进卧室就能看见了。地上的快递盒子塞进衣柜最深处,并用衣服挡住,这样李就不容易找到了。
瞿霖打开门时,李好像刚和谁打完电话,见他出来便放下电话瞅着他乐,似乎很高兴见到他的样子。瞿霖受这怀有爱意的笑容的蛊惑,大步走过去牵住李的手,说:“真好,我真想打开每一扇门时都能看见你。”
是夜,漆黑的卧室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人下床后光脚走了几步,然后就听砰的一声,以及一声痛呼。
瞿霖呲牙裂嘴地掏出手机,手电光照亮了屋子的一角,以及他撞在柜子上肿起来的脚趾。
李习惯在极黑的环境里睡觉,所以卧室里一点亮光也见不着。瞿霖把光对准李躺着的位置,她正安静地睡着,半点没受影响。
这是应该的,因为在睡觉之前,瞿霖偷偷给她喂了点好睡的药。
瞿霖从衣柜深处拖出快递纸盒,夹在臂弯里走出卧室,卧室门关上的一刹那,床上传来被子掀开的声音,李坐在床边,等了大概五分钟,卧室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她赤脚向外面走去。
极黑之中,她视物如白昼,手摸到门把手时,一滴液体滴到她手背上,李抬起手捂住眼,说:“小东西都没反应,你急什么?”
说着她把门把手轻轻旋开,客厅开着灯,她不用迈步便被光捞进怀里,脸上的血也现在光里。李用袖子把眼周的血擦去,笑道:“别按那破遥控器了,血流的太多影响视线,我虽能闭着眼睛走路,但你可就看不到近景直播了。”
瞿霖倒在客厅沙发上,头上扣着一个摩托头盔似的东西,可惜头盔没有玻璃面罩,是完全不透明的铝合金材质,叫人不能知道他的情况。
正在这时,瞿霖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响了,备注是曲,李将电话接起,曲的声音便从里面传出来,有点无奈:“非人造身体因为原主的身体记忆,会排斥身体使用者神智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好多想要购买身体的顾客都在等着医院给一个说法。咱们跟着那些技术员熬了两年半才研制出来搪塞他们的玩意儿。你要玩瞿霖也不必非得赶今天吧,就算你忍不了了,好歹和我知会一声,新产品试用,这边摄像头正用他直播呢,要不是工作人员关的及时,医院的生意就黄铺子了。”
“糊弄人的玩意?”李笑了一下,坐在瞿霖的头旁边,把手指放到他的脉搏和心跳处,悦动几近于无,又摸他手,指尖已经变得冰冷,滚热的手心也在变成温热,这个人好像要死了。
曲虽然感受不到瞿霖的变化,但透过李的眼睛看她的动作也猜到了一些,愤怒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你动了什么手脚!你要杀死他是不是,为什么小东西没反应!你赶紧给我住手!”
因为曲的不安,鲜血像眼泪一般从李眼眶里漫出来。李忙松了手将脸转向茶几那侧,大颗大颗的血珠便砸碎在地板上。
李一面拿纸巾擦血,一面笑骂道:“蠢货,小东西比你精明,所以不会胡乱狗叫。瞿霖他不会死,他头上戴的也不是糊弄人的玩意儿,别tm按了,血要是把沙发弄脏了,我半夜还得收拾!”
李把手伸进瞿霖的脖子后面,那处的头盔边缘有一个指纹识别板面,食指贴上去,整个头盔好像被启动了一般散发出微光。
“隐藏功能?这是给瞿霖做的特供产品吗?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那些技术员都是死人吗,做出这样的东西也不同我说一声!对外出售的那些头盔能够帮助身体使用者复习自己的记忆,减少身体记忆的干扰,你这个能干什么?”曲诧异道。
“不是特供。”李把手放在瞿霖面中的位置,掌纹识别板面浮现,微光消失,瞿霖的手上戴着的手圈突然弹出一个虚拟屏幕,上面有心率、脑波、血压等各种身体数值,数值之上有一个悬浮的窗口,列着几个大字,第一行“记忆复习9.0(试运行)”,第二行“输入记忆、读取存档”。
“这是研究过程中淘汰下来的残次品,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安全保障太过呆板,半点违反道德和法律的记忆都输入不进去。”
李用手指点开“读取存档”,上面有一个正在上传的自我介绍,视频主角是瞿霖,视频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红标,红标上写着上传失败。
点击红标,便出现原因详情,“该记忆存在不良引导,请用户及时删除相关记忆,如继续使用该记忆为自身行为引导,系统会将该记忆自动标记为犯罪意愿,并作为犯罪预警上传至警局系统。”
“哟,瞿霖传了什么,打开看看。”曲兴致勃勃。
李却抬手把视频删除了,并说:“他传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不想再浪费时间。”
然后拿出闪盘贴在手环表面,一段存在闪盘内的视频便被自动导入到“记忆复习”系统中,视频的封面还有占用的空间都同方才删掉的视频无二。
“这是你用ai合成的?”曲说。
“嗯,用几个ai片段换掉了原视频的不良言行,现在是正能量版本的记忆复健视频。”血稍稍止住后,李说:“这个残次品版本也能锻炼大脑习惯隔绝身体方面的影响,但是没有新版本那么温和,只对大脑产生影响。为了达到目的,会采取措施让使生命体征出现下降的假性症状。”
“研究出来的版本太多,9.0这种古早东西的功能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刚才误伤你了抱歉哟!”曲笑道。
李冷笑:“你早日把眼周痛觉神经拔除手术降个价,让我可以用我那点可怜的工资把手术做了,就算你做好事了。”
曲疑惑道:“你现在已经对这种疼痛免疫了,又不会影响你做事,做不做又有什么呢?”
“我没什么反应,不代表瞿霖没有反应,以后遥控器是要交给他唯一的亲人瞿溪的,万一他俩交恶,瞿溪拿这个整他,把他吓坏了可就不好了。”李这句话说完,视频也审核通过,同时弹出弹窗“是否开始记忆复习”
李正要点击确认,却听曲说:“你对你的丈夫还真是深情款款啊,他要了你的命,你还担心他疼不疼。”
李动作一顿,拧眉道:“到也不是,毕竟咱们还想靠他给你的上司一点厉害瞧瞧,要是他被眼睛的痛觉吓坏了,不敢对你施加报复,你的那些构想就要泡汤了。”
曲顿了一下,附和:“是啊,而到时候你也不在了,我再找不到一个这么合心的伙伴,事情可就难办了。这样吧,我给你把手术费用打个九九折!”
李冷笑:“九九折?两年来我全部的存款,再加上我未来五个月半的工资,以及你去年没发给我的绩效和奖金,才勉勉强强够付费用。让我死前只能清闲半个月,你这同让我替你干到死也差不多了。”
曲:“半个月的假期真的不短了,就相当于给你放了次年假了,我会在两个月后为你安排手术,钱后补上就行,以免术后后遗症耽误你的假期和瞿霖的手术。”
李不再理会曲的无耻言论,因为随着记忆复习,视频已经开始播放了。
瞿霖在拿着一张纸念稿子,稿子上有无数个问答,这是医院给出的记忆构建模板。
开始是姓名、年龄、家庭成员一类有关社会身份的基本信息,然后是一些有关手术的看法,主要是为了减少顾客对于他人生命剥夺的罪过。
记忆构建模板是一个一个月前送来的,这个视频,瞿霖早在今晚机器邮寄过来之前就录好了,李发现视频后一个人将它看了无数遍,早就背的滚瓜乱熟,其他问题答案在含糊隐晦的表达下,邪恶不显山不露水,唯有一个问题牵动了瞿霖的情绪,叫他产生一处纰漏。
“你的母亲因为意外去世,你感到十分悲伤。”
视频里瞿霖拧着眉头念出问题后,换了一副平静面孔答“不是的”,然后便进行下一个问题。
曲似乎也看出来瞿霖的前后表情不一,问道:“他答的什么混账话?你随口告诉我一下,不至于浪费很多时间吧!”
“他说,我妈总是想掌控所有人,当有人不愿意被她掌控时,也只能杀了她才能摆脱困境。如果不是那个人先动手,那就只能是我了。”李说。
“嚯,家庭矛盾挺深啊,这活脱脱一带孝子!”曲戏谑道。
李顿了顿说:“这正是一个好豁口,可以让我撕开他的皮囊,把恶种埋进他心里。”
曲:“他的心本就不善,是一片恶土,再多一粒恶种也不妨事,只是你的种子是什么呢?”
李:“人人以求生为本能,可当早死是定局,而生的希望又是极厌恶之人,以极厌恶的方式馈赠给他,他或许会放弃求生。”
曲似乎听见了个笑话,自己笑了一阵才说:“瞿霖会放弃求生?别闹了,一月前他收到记忆模板,并且知道自己可以通过手术借你的性命摆脱31岁必死的命运时,积极主动地打来了十好几个电话询问注意事项,生怕自己做的不好,影响了手术成功率。依我看,他只是单纯的白眼狼,好意思过河拆桥罢了。”
李:“无人干预的话,厌憎之情自然盖不过求生本能。所以我会不断地引导暗示,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卑劣,并且勾起他对母亲独断专行的强烈厌恶。”
曲同李相识了七年半,共事了六年半,很是知道她的能耐,告诫道:“但你可不能真把他搞泄气了,他必须得接受手术,给那些顶级大客户看的宣传页面上的,非人造身体的反面例子,我已经报了他了。”
李:“自然不会搞砸你的手术,死亡真正来临,一定会唤起他内心的恐惧,到时我就算是铁齿铜牙,也挡不住他渴求换命的心。他就像个被保护太好的大号儿童,见不得一点真章,只要稍微吓一下他,他就会屁滚尿流地来求你杀了我,救他的命的。”
曲被李的形容词逗笑了,赞道:“妙啊,等他活过来,会因为厌恶生命和渴望存活的矛盾而产生不自恰的痛苦,到时候再把你综合自身经历编的记忆灌输给他。两种记忆藏在他脑子里,为了让自己更好受,他自然会选择忘记那个拧巴的胆小鬼身份,选择咱们做的完美受害者身份,再按照咱们的计划演戏给我的上司看。只是靠什么触发身份转换呢?你了解他,知道他在乎什么吧?”
李:“转换身份的暗号不必追求个性,要选人人都认同的东西,有社会压力的逼迫,反而更有效。就设为贫贱吧,男性受到的是强者规训,见不得这个词和自己沾边。我若以这个词形容他,他会更痛快地舍了瞿霖的身份,以李的身份接受。毕竟女性接受的是弱者规训,区区贫贱之言于一些女性而言,根本不如骚货之类性缘至上的词语有杀伤力。”
曲极度认可、无比赞叹李的谋划,说了一箩筐赞扬的话后,又略带惋惜地说:“可惜现在死刑取消了,他不能赔你的命,要不我买个凶替你报仇吧?你写一篇有关心理操纵与心理疗愈的论文,以我的名义发表,我就帮你杀了瞿霖,好不好?”
李并不上当,也不为曲的无耻动怒,淡淡道:“他没钱没势,就算不判死刑也不可能出来。再者,他到时得罪的可不是我这种屁民,他们的脾气力量比我大太多,也比我荒唐太多,瞿霖不会好过的。”
“你想的可真好。”曲惋惜道,为他不能发表的文章。
李微笑道:“到时你不是还活着吗?是不是幻想,你替我看看就知道了。”
“放心吧,知道结果后我会烧给你的。唉,如果能留下你去设计记忆模板,我那些患者们的术后缺陷可能就有救了。”曲感慨道。
李嘴角咧出一个冰冷的笑,没说话。
曲并不在乎李的沉默,自顾自道:“可惜我服务的消费者们太容易返贫,而且给不出大价钱,不是他们真正的客户。所以只得放任这些消费者自取灭亡,做手术的反面教材,好吸引那些真正的大客户掏真正大笔的费用,因此你的伟大发明注定无用武之地了。当然,我不是说你一定没用必然该死,倘若你生在一个瞿霖那样的家庭,买得起自己的命,像你这种人才,他们一定会给你合理安排工作,像我一样为这个社会发光发热。可惜啊,可惜你的起点实在太拖后腿,还没成长起来,基因就先被人挑中,人也卷进了售卖合同里,如此一来,为了顾全大局,便做不了人才,只能做耗材了。”
李能听出曲的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也是因此,实在为窥见他如一泡沸腾的痰液一般肮脏的内心恶心极了,李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一触即离,曲的声音即被关掉了,但李还是皱着眉,她感觉指尖似乎粘上了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比眼里流出的鲜血还应该重点清洗,遂钻进洗手间去了。
瞿霖在沙发上昏了三个小时,睁开眼时是凌晨两点,拔下头盔,输入的记忆复习片段已经上锁,对照说明书,这是已经把记忆传进他深层意识的状态。按照医院的术前规划,下一次记忆复习在一个半月后,半个月后,新的记忆搭建模板便会送来。
无论是搭建模板还是传输仪器,瞿霖都没有太藏,他害怕李会因为发现他决意要她的性命这个事实,而憎恨他,同时他又希望李发现这个事实来制止他,这样一来,他的爱人便不必死,他也不必做一个因为怯懦剪不断连接母亲的脐带,所以杀死爱人苟且偷生的废物。
瞿霖抱着能够杀死他的良心、尊严,以及他的爱人的“凶器”,也就是头盔,一直呆坐到早上五点半,卧室门终于传出响动。
李醒了!
意识到这一点,瞿霖悚然一惊,立刻把头盔塞在两个抱枕下面,从沙发上跳起来,迎向卧室的门。
似乎有点心虚,一看见李,瞿霖就抢先笑道:“我实现了我的愿望,打开一扇门,就能见到你。”
李似乎没料到他一大早就说情话,愣了一下才对上频道,笑道:“我也有一个愿望,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实现?”
瞿霖自觉在一方面亏欠了李,为了安抚自己仅存的良知,十分想在另一途上弥补她,急切道:“是什么?你的愿望我一定得帮你实现的!”
李欣然道:“我想在32岁那年出去玩玩,虽然现在最流行的是vr旅行,触觉、视觉、气味、氛围甚至比各地真正的名胜还要更胜一筹,但我还是想出去玩玩,哪怕没有虚拟情景那么完美也无所谓,我只是想亲自沾一沾天地间的泥土和露水,体验一把真实的旅行。”
32岁,那正是李自己应该死去,把生命留给他的年岁,怎能出去旅游……
瞿霖闻言一僵,良久才强笑道:“为什么要等32岁,咱们过段时间就可以出去。”
李笑了笑,无奈道:“我还有一个项目没做完,最近可能没时间。不过既然你这样说,我会努力赶进度,把它完成的。”
瞿霖仿佛得了大赦的死刑犯,感激地看着不再鞭打他良心的替死鬼,殷勤道:“你想去哪些地方,告诉我,我帮你规划!”
李微笑:“你真贴心,这我得好好想想。”
眼看李走进洗手间关上门,瞿霖忙奔到沙发旁,抱起头盔藏进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