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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恶犬之死 ...

  •   2Y70年1月
      “来看看我吧,老地方,有一个秘密还没告诉你呢!”
      教授办公室内,李说完这句话放下电话转过身,就看见李教授很警惕地看着她,并愤怒质问道:“你在给瞿溪打电话?你凭什么敢骚扰她!”
      李怔了一下,没有回话,只是抬脚向外走,李教授也不拦她,只是慢慢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并将上面唯一的按钮按下去。
      李仿佛触电一般跌在地上,血迹从她的眼睛和鼻孔流下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伏在地上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触电了一般。
      李教授走到李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声说:“精神病院你进过了,你的那些姨妈姑舅都因为这事都不愿意同你来往,你的父母也早就不在人世,按理来说你也没什么牵挂了,为什么还不肯乖乖的,你还在挣扎什么呢?”
      伏在地上的李说了话,可惜太虚弱,蚊鸣似的动静,叫人一个字也听不清。
      李教授蹲下去听,却突然感觉肩膀一痛,一把匕首插进来,行凶的人是李,她借着暴起的惯性将李教授扑倒在地上,然后抽出插歪的匕首,向李教授的喉咙扎去。
      李教授惊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挡,匕首穿掌而过,然后带着手掌继续向下刺,李是打定主意要让李教授死的!
      可惜她那眼眶里的那两颗珠子太能祸害人!
      李被珠子施加的惩罚弄的头昏乏力,同时,李教授这边死命向上推,李竟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早知道挖出来再来就好了,可是没有眼睛都人实在太惊悚,保安应该不肯放这样的人进校园……
      李的意识有点不能集中了,危急关头,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眼看匕首下降的幅度越来越小,李教授也看出了李的颓势,愤怒道:“这世上人人都作恶,不差我这一点!他们开的先河,我付了钱,借他们的罪孽救我的儿子,凭什么不行!”
      似乎要为自己打气加油,李教授又念了一遍,“我付了钱的!”
      “你付了钱……”李跟着念出这几个字,涣散的意识竟然又尽数恢复。因为愤怒,她的身体里突然多出莫名的神力,匕首很顺利地贯下去,李教授喉咙里的鲜血射了李满脸满身。
      李瘫倒在李教授的尸体旁,眼看着李教授身体里的血一点点把自己浸住,喃喃道:“你付了钱来买我的命……”
      看了一会,似乎厌倦了,她抬起满是鲜血的手盖住眼,半晌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真是太好笑了……我的命……成了你们的货品了……妈的,他妈的啊,怎么就我被卖了呢……”
      最后,为这场杀人案来善后的是医院的人,等待献出生命的商品因为愤怨杀死付钱的客户,这对他们的生意来说实在是一个巨大的丑闻,如果爆出去,那么非人造身体换命的生意就彻底不用做了。
      虽然不指着这个挣钱,但正是因为这些非人造身体换命手术,有存在各种各样隐患的实例,才能让那些买得起人造身体的人,痛快地为黑市上炒的火热的人造身体,付出大价钱。
      而且由于近来对妖类友善的宣传做得好,社会上对于使用人造身体的富豪充当的妖类甚是喜爱,甚至出现了一种崇拜的心理。因此放在黑市上售卖的那些丑陋的、孱弱的失败品,竟也在鉴丑师三寸不烂之舌的作用下,售出前所未有的高价。
      曲在病房中再一次见到李时,很是无奈道:“为什么非得弄这么大阵仗呢?你要泄愤,悄悄弄点毒药把她药死不行吗,非得溅得半个屋子都是鲜血?我们为了收拾干净,把那个心理学教研室封了好几天,学生们探头探脑的打听,学校周边也流传着一些很不好听的话,你差点坏了我们的大事啊!”
      李作为有暴力倾向的一级危险人物,身体被束缚带捆在病床上,怕她伤害别人,口里也塞着口塞,怕她咬舌自尽。
      见到曲来,李漠然的眼光扫过他,然后又继续定定地盯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板。
      自从眼眶里换了监控玻璃珠子,她就再也觉不到刺眼了。
      曲在屋里自说自话了一会就走了,再来,是半年后
      李因为被判定危险等级低,已经解开了束缚带,在屋里自由活动了,二十平米的房间,从这边走到那边,又走回来,反反复复。
      曲进屋时,李正试图把屋子里的铁床贴墙立起来,为自己创造更大的活动空间。
      曲打趣道:“别忙了,过两天就让你出去了。”
      “你又觉得没意思,想看我出去捣乱了?”李放下铁床,转身坐上床,望着曲的身后,门外只有惨白的走廊墙壁,没有窗,看不见一点自由。
      曲笑道:“这回放你出去可不是我乱来,是专家组研判后得出来的结论。你之所以被选为瞿霖的配型对象,是因为你们在生理和心理上的适配度非常高,他的意识可以代替你的意识使用你的身体。”
      “所以呢?”李笑了笑,剔透明亮的眼睛里跃动着好奇的火苗,“他除了需要我在31岁那年贡献出我的性命,又有别的地方需要我提供服务了对吗?”
      曲点了点头,微笑的嘴巴仿佛一把畸形的刀鞘,一开一合间,同样畸形的刀子便从里面飞出来,直插进对面的血肉之躯里去,“他母亲管他太严,他几乎不懂什么叫独立行走,所以在失去了母亲这根生活的拐杖后,只能满地乱爬、消沉度日,就连我们的心理医生也拿他没辙。唉,这样下去可等不到手术啊!出于对客户的关心关爱原则,我们决定派你去开导他。毕竟你的身体和意识因为和他高度适配,才有了这份合同,你简直可以说是世上的另外一个他,靠他近些,应该可以推出他需要依靠什么走出困境。”
      李带着满身连她自己都看不见的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微笑道:“好呀,可以的,能出去是很好的……”
      曲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很好,在放你出去之前,你还得做一件事。我们一致认为,一个人不可能会对夺取自己性命的人毫无恨意,为了防止你伤害瞿霖,我们会在你的心脏上安装一个小东西。如果我们检测到瞿霖有性命之忧,小东西就会为你的心脏注入的药剂,这药剂能在短时间能造成心衰的症状,到时你的行动和思绪都会受限。如果你被打了药还不停手,或者不积极对遭遇危险的瞿霖施救,那么小东西会二次注射药剂,到时你的一切行动都会终止。对了,你最好不要剧烈运动,以免被小东西亮出来的针尖把心脏划破,哦,一定随身带点强心药以防万一。”
      “好的。”李浑不在意,微笑点头,“那么我的活动经费从哪来呢?”
      曲笑道:“你三年前被送进这里后不是一直在帮我工作吗,你所掌握的专业知识和能提供的服务,已经比得上我这里专职的精神医生了!我会将头两年的工钱结算给你,至于以后,你就在医院继续当医生领工资。你的专业水平我是不担心的,至于那些从业资格证书,我会找人给你办。”
      “你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李疑惑道。
      曲笑道:“按照合同约定,我们必须保证受益者享受到手术,你开导瞿霖,帮助瞿霖活下去,就是他术前准备的一部分。你的工资不是我出,都是按照合同,从那位死去的张老师交的钱里划出来的。”
      李和瞿霖一见钟情后,在瞿家的第一次家庭聚会见到了曲,他是跟瞿溪一块来的。
      瞿霖似乎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准妹夫,聚会开始没一会,便拉着曲上一边说话去了。
      瞿溪很警惕地打量着李,似乎捉住了她身上的某种异常,正在仔细分辨。
      李朝她友善地笑了笑,“怎么了,我看起来有什么不对劲吗?”
      瞿溪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声音和我过去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李失笑道:“只是声音像吗?我们长得像不像呢?现在的医疗技术那么发达,改变样貌并非难事。你那个熟人现在还健在吗?如果不在了,或许我就是她,刻意变了个样子重新回来找你玩呢!”
      瞿溪是第一次见到李,初次相逢,开这种玩笑简直是过分冒犯,好像在咒她的故人死似的。但瞿溪却生不起一点愤怒,她不可控制地顺着李的话去想,倘若眼前的李真是那个人……那么眼前之人绝对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向她索命的恶鬼!
      毕竟她瞿溪就是使人变恶鬼的帮凶,母亲作为主犯已经被她索走了性命,现在难道该轮到她了?
      2Y69年6月,也就是一年前,瞿溪在社交软件上发了一张夜景的图。
      一处明媚的夏夜,路灯、弦月、大树和它们背后深蓝色的的幕布构成夜一角,对于路人来说很普通的一张照片,但瞿溪在那一刻就是很喜欢,甚至有些沉醉了。
      两分钟后,一个id名为“本人今年32”的网友给她点了赞,并发表了一条评论。
      瞿溪以为是打小广告的,但因为她不怎么经营这个社交账号,平常有互动的就是几个相熟的同学朋友,偶然见着个陌生人,心里好奇,便点开了评论详情。
      那是一张照片,在极昏暗的环境下拍的,照片里是一张满是铅字文件,具体内容是……
      瞿溪将文件内容只看了两行,瞬间惊起一身冷汗,她把照片保存下来,然后在评论区删除照片。
      当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合同绝不能让人看见!
      瞿溪再也没心思欣赏夜景,捧着手机一路跑回宿舍,往床上一猫,仔仔细细地看起合同来。
      研究到半夜,一页纸上的三百来个字已经被她看了十好几遍,虽只是合同的一部分,但已经可以知晓合同的中心意思。
      即她的母亲向一个医疗机构购买了一个活人的身体,来给她的哥哥用。等到他的哥哥31岁那年,会被医生把意识放入那个身体里,至于身体原本的意识,由医院负责抹除。
      合同中还说,医院为了保证客户术后的生活不受影响,在寻找适配的身体时,必须保证以下条件,没有违法犯罪记录、身体健康、四肢健全、没有精神疾病、没有债务。
      到此为止,第一页结束了,余下的条件在看不见的第二页合同上。
      但这些展示出来的条件足以证明,即将为她的哥哥献出生命的人,是一个在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本该长长久久地活着的人。
      这时,手机上面弹出一条消息,是“本人今年32“的私信,瞿溪手一哆嗦,手机砸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瞿溪是不是被手机砸脸了?”床帘外,室友的声音传来。
      “没……事……”瞿溪一开口,伴着浓重的鼻音,怕室友发现异样,忙把后一个“事”字的音压低了。
      “都砸哭了还没事,我下去看看你咋样了,冰箱里有冰袋,你拿着敷一敷至少不会肿得太厉害。”室友说着就要床。
      瞿溪忙探出头去道:“我坐着看的小说,手机掉床上了。那小说太感人了,我是被情节感动哭的,明天推给你啊!”
      “哦,好呀!”室友正要缩回床里,却见瞿溪下了床,“你干嘛去?”
      “我洗洗脸去,一会回来。”瞿溪攥着手机钻进洗漱间,在里面哭了十几分钟后又悄悄地跑出寝室。
      “本人今年32”发了两条私信,首先是一串号码,然后是两个字“是我”
      瞿溪盯着两条私信看了半个小时,然后才拨通电话,盲音只响了一声,电话那头就接通了。
      瞿溪心里猛地一跳,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试探道:“是你吗?”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的女声,声音里还带点倦意,似乎是等她来电等到已经疲惫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瞿溪刚说了两句话就忍不住痛哭起来,
      那边却笑了,很温和的声音,“你都不质疑一下真假吗?”
      “如果是假的就好了……要是假的……就好了……”
      她曾经羡慕甚至嫉妒过她的大哥,她不懂为什么母亲格外的偏爱他,自己总是分得少的甚至是次一等的东西,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哥哥因为基因缺陷注定活不长久。
      那一刻一切都释然了,哥哥的寿命短,有限的生命里享受到加倍的爱意才算公平,何况哥哥从小到大也对她很好。
      可是如今有人告诉她,她的哥哥能活下去了,但代价是另一个人要付出性命。
      “对不起,我这么……这么晚才……才敢打过来,对……对不起,我现在说不好……好话……”瞿溪不停抽泣,话不成句。
      电话那头仿佛是一个极贴心的人,她说:“说不出来就不说,别哭了,你明天再打给我好吗?”
      “我会打……打给你的……我一定……一定打给你!”
      第二天,瞿溪如约打去电话。
      “你说可以中止手术?”瞿溪举着手机,诧异道。
      “是的。”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换命手术最初,是为一些智力或是身体有缺的孩子,提供新的身体,好让他们拥有健康的大脑或是身体,孩子不能自己做主,也支付不起费用,因此手术的发起者往往是父母长辈一类的血亲。后来虽然可以为成年人换命,但签署合同的双方依旧没变,必须是合同受益人的血亲和医疗机构。同样,可以中止合同的人也只有这两方,你也是你哥哥的血亲,所以可以中止合同。”
      中止合同,就意味着哥哥只能等死,可是……可是电话那头的人是无辜的,她没犯过什么错,只是因为配型成功就要丢掉自己的性命,也实在是不公……
      哥哥……其实并没有损失什么,只是不能变得更好了,但这本来就是家族的宿命……不该让一个外人去承担后果!
      想到这,瞿溪坚定道:“好,我帮你!”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然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好……”
      仿佛一声喟叹,轻飘飘的飞起,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中,不像是应答,更像是一种确认无力回天后的敷衍。
      她似乎不是很相信我,是因为我和哥哥是血亲吧?
      李意识到这一点,立刻保证道:“你放心,本来就应该这样,这对你而言根本就是无妄之灾!”
      “那就拜托你了……”
      啪!
      瞿溪捂着脸跌倒在地上,母亲俯视着这个家族“叛徒”,愤怒道:“你知道我为了手术付出了多少吗?你红口白牙一应合,就要去伸张正义了,你这是要你哥哥去死啊!”
      “不是我要哥死,是遗传病要夺他的命!”瞿溪反驳道。
      “但是现在有法子治了!你的哥哥有康复的可能了,而你却要亲手掐灭他生的希望,要我亲眼看着他去死!”母亲恨声道。
      “人人生而平等,没有谁合该是给谁偿命的,您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瞿溪看见母亲的眼泪,心口一痛,但还是坚持说。
      “我看你是念书念傻了!学会几句道理,就开始搞大义灭亲那一套了!我告诉你,人与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你现在能在这大言不惭地同我讲什么平等,是因为我花了大价钱把你从配型的基因库里买出来了。要是有比咱家更富的死人和你配上了型,那么你就只能等着上手术台!人就连活着都是奢望的时候,还有什么心气儿精力去谈平等应该吗!”母亲看着失神的瞿溪,悲愤道:“你吃我的、用我的才长到这么大,现在竟然要帮一个外人来掐灭我希望,我真的想不到,我亲手养大的女儿竟然是个白眼狼!”
      “基因库……我也是待宰的羔羊?”瞿溪颤声道,无尽的恐惧填满了她的内心,她从没想过,如果不是母亲的努力,她也会面临死亡威胁。
      母亲看出孩子的害怕,很是心疼,她走上前将瞿溪搂在怀里,“我没有什么大的愿望,只是希望咱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团团圆圆地过日子,你父亲,我当时找不到办法留住他,现在……现在你哥哥终于有了救了,算妈求你了,妈求你别破坏这一切,妈这一辈子就这一个愿望了……”
      这是生她养她的母亲,近乎低声下气的哀求,将瞿溪心底有关正义的城墙瞬间冲塌。
      或许城墙本来就是不牢固的,她过去从没有认清这个世界的真面目,有关邪恶与正义的划分,有关对与错评判,都是纸上谈兵、空中楼阁式的假设。不切实际的假设是不可能执行的,她不该再执迷不悟了。
      瞿溪忽然有些应该庆幸,庆幸她有一个家庭,有一个有能力的母亲,能保护她不受伤害。外面的世界太险恶了,时不时要下刀子雨的,那些没有家的人……她没有能力救……那些没有家的人……就自认倒霉吧……
      再之后,那个“本人今年32”没有再打电话过来,瞿溪想,她或许是被医院捉回去了。
      这样也好,这样她就不必受到良心的煎熬了。
      直到半年后,“本人今年32”的头像再次跳动,她发来私信“我想见见你。”
      瞿溪没有回。
      五分钟后又发来第二条,“他们太厉害了,我早知道会是这样,并不怨你。你是唯一想过要帮助我的人,是你让我坚信自己生命的除了奉献之外还有其他价值。我知道一切都没法改变,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他们都认定我是一件待使用的商品,没有人愿意听一个商品说话……我们约在你母亲的学校怎么样?那对你来说是个很安全的地方,我不能对你怎样的。”
      看见那句“唯一想过要帮助我的人”,瞿溪哆嗦了一下。
      她亲手给一个困在枯井里的人递了绳子,又在那个人因为信赖她,握着绳子往上爬时把绳子撒开,让那个人再一次跌落井底。
      可是她不得不这样做,将那人推到井里的凶手是她的亲妈和亲哥,他们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况骨肉亲情、血脉相连,他们做了恶,她只好包庇,至于她的良心……良心就给那个外人,让她带到坟墓里去吧……
      瞿溪一面在心里默念:你是我的良心,从今以后,就当我的良心就死了吧。
      一面打出一句“我还是很害怕,只有在我母亲的办公室才敢见你,今天我母亲休息,不会去学校,你愿意去那吗?”
      消息发送后,对方很快回过来一个“好”字。瞿溪于是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妈,那个人逃出来了,她想见我,我让她去你的办公室等我,你记得让医院多出几个人,把她抓回去。”
      只是没想到,医院不肯派人,只是给了个可笑的遥控器。母亲因为事情见不得光,不肯报警,只能揣着那个据说能控制那人的遥控器去赴约。结果,母亲在那间教研室死去,那个人再一次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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