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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恶犬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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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第一次觉醒没藏好,被曲捉去治疗了一番,之后我记忆混乱,把6月9日模糊为平凡的一天,把迎来死亡手术的31岁,当成离婚未遂的狗屁日子。并以为自己是李,有一个丈夫叫瞿李,而且不记得他们对我的剥夺与侵害。
那时,记忆混乱的我属于失败的商品,搅得瞿溪的家庭不再和睦,曲的商业信誉也因此微微受损,为了挽回败绩,他们试图“销毁”我。可惜瞿溪这妮子又顾念起我是她的“血亲”,临时反了水,这才让我有了逃命的机会。
“瞿李的李”里的私密相册和记事本有进一步催眠我自认为瞿霖的东西。手术结束之初,为了巩固这一念头,他们曾日夜引导我看这两处。瞿溪本想用它保住她岌岌可危的“哥哥”,可惜这个系统在一年就变成了“0609”。
为了做项目,公司要求我24小时待命,因此我一直注意充电,手机从没关过机,所以系统一直是0609。
我记忆混乱后,催眠方法不顶用,他们一直没再提起,我也因为不记得开启过私密相册,不曾使用过。今天瞿溪以为我记忆重归瞿李处,想用催眠进一步加固,经她这一提醒,正好看到真相,唤醒了本来的记忆。
这个傻姑娘阴差阳错地把她的“哥哥”彻底送走了。
回到城市附近时已经是黄昏了,我把车子停在路边,向窗外望去,便见到郁郁葱葱的小秋山。
虽然上一次恢复记忆没多久就被逮住了,但我还是留下了一点成绩。
手术过后,出于对客户的尊重,曲绝对不能开启摄像监视我的行踪,因此我可以在一年前清醒时买一点东西藏在这座山上。
我来到写着瞿霖名字的墓碑前,这里是青山医院的顾客存放“旧物”的地方,据说大师给算过,是个顶好的埋骨地,可以给本人提运势的。
倘若我的身体里存着的是瞿霖的意识,他应该是要受益的。
我拿着车备箱里的铁锹将坟墓上三块活动的石砖撬开,露出湿润的泥土,掘了一阵找到一个小小的木盒子,盒子打开是一把手枪。
枪是黑市买的,在那种地方,枪是作为常见商品存在的,并不贵,反倒是黑市入场券这一开销,让我卖了现在正在居住的房。是的,现在我的房子已经不属于我了,我只付了一年的房租。现在是五月末,一年之期将至,要是我还不及时恢复记忆,买了我房子的房东就要来撵人了。
我拿上枪重新登上车子,开车进入青山医院。在我记忆混乱时,曾顶了瞿霖的名字,扮做我大哥的人,实则是换命手术的主刀医生的曲,他闻声走出来迎接我,很高兴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只是我现在该叫你什么,瞿霖?还是李?”
我冷笑:“瞿霖来找你干什么?感谢你给他新生吗?”
“那倒没必要,毕竟瞿霖妈妈付过手术的钱了,瞿霖不欠我的,可惜手术没达到老太太的预期。”曲微笑地看着我,“李活过来,瞿霖就只好死了,我是有点亏欠瞿霖的。”
“你亏欠他?”我笑容扩大,缓缓走向他,“那你该亲自去见他,和他说声对不起呀!”
纯黑的苍穹底下,一个女人走向一个比她高大对她怀有恶意的男人,这几乎是自讨苦吃的景象,毕竟女人打不过男人是既成事实,何况黑夜还是是一些“不自爱”的女人遭报应的必然条件,这些言论从古至今遍布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地方,而且恒久时兴。
但在今夜,这一切的“理所当然”都该被颠覆了,因为那个女人锻炼了身体,因为她手里有一把枪,只要动动手指,男人的头颅就会被崩出血窟窿,当然,更因为她不再打算当一个等人悔过乞人怜惜的被害者,而是决意宣泄愤怒怨恨,让曾经侵害过自己的人尝到被报复的痛苦。
我在距离曲三米处停住,举枪对着他的脑袋,说:“转过去,背对着我,否则现在就开枪。”
曲依言转过去,看着夜色中青山医院的轮廓问道:“要去哪个房间?”
“手术前我们经常待的那个。”我说。
青山医院是名副其实的精神病院,我们穿过无数间病房,每一间都住着一个精神有恙的病人。这些病人在未疯癫时,曾以高昂的换命手术费让青山医院拔地而起,可惜他们的运道不算顶好,虽然借尸还魂了,但因为赚的钱不多,买来的是残次品,也就是非人造的身体,原身体的魂魄阴魂不散,时不时出来侵扰,把他们一个个都逼疯了。
“我本想在手术失败后立刻销毁他们的,可惜他们都是中产,在社会上的关系网不算很小,突然死了反到引人注目,不如突然疯了惹人嫌弃的好。大家的生活都很艰难的,没人愿意被一个再不能带来利益的疯子拉下水,他们会渐渐淡忘老朋友,到那时候,我也就可以清空房间了。”
我和曲在一间空屋停下,他透过玻璃看着狭小的屋内,惋惜道:“这本来是给瞿霖准备的,今天反倒让我先进去了。”
“他没有这个福分了。”
我让曲躺在病床上,用枪抵着他,逼他给自己的下半身扣上束缚带,然后我一面帮他扣上上半身的带子,一面说:“像他那样的糊涂虫懦弱鬼生命中本不该有什么额外的惊喜的,就算他妈给他强挣来,他也没那个能耐守住。”
曲诧异道:“你怎么这么怨恨瞿霖?”
我也诧异地看着他:“他要我的命,我难道不该憎恨他?我看起来像智力有问题吗?”
“那是瞿霖的妈妈买的,瞿霖最初毫不知情。”曲说。
“后来是知情的。”我补正道,“他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不肯自己赴死放我生路,反而决意瞒住我,拉我一块见阎王。”
曲从我话里捉出他想要的重点,笑道:“瞿霖确实是深爱着李的。”
爱你妈逼!
爱这个词仿佛跟所有女人绑定了,成了所有女人的专属缺陷似的!无论什么样的仇怨,只要搬出爱这个利器,女人就得放下一切,乖乖束手就擒了!
我把枪头粗暴地戳塞进曲的嘴里,他终于说不出话了。
我见状十分满意,微笑道:“瞿霖的爱催人上绝路,甚至比不上一块鸡肋。如果没遇见这恶心的一家子,李本可以好好活着的。”
曲听见我的话眼睛里发射出奇异的光芒,他瞬也不瞬地看着我,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倾诉。
但碍于他满嘴情爱的黑历史,我懒得屎里找蛆听他的废话,遂威胁道:“枪拿开后,敢说一个让我恶心的字,就崩了你哟!”
我推着曲的病床坐上电梯,直达青山医院的负一层,负一层的走廊尽头是曲的手术室,里面有昂贵的换命手术仪器,是整座青山医院的灵魂。这是我硬生生用枪托敲掉曲的两颗牙齿后,又用打火机烧掉他蛋上的毛,并威胁要打爆他的蛋才换来的消息,事关男性尊严,大概率是可靠的。
进入手术室后,我关掉总电源,嘴里叼着手机照亮,用半道上顺来的铲花盆土的小铁锹一根根铲断目之所及的一切线路。
期间,曲仿佛没了生机,一声不吭地看着我破坏他赖以致富的仪器。
他的平静让我的报复少了快意,难道他不在乎这些?
我把光打到曲的脸上,他下半张脸被牙龈里涌出来的血糊满了,上半张脸上也填满了,被泪水。
他哭了?
我有点高兴,走到他身边笑着说:“后面还有更好玩的事等着你看呢,悠着点,别把自己气死了。”
他安静的点点头,看起来很温顺的样子,眼里半点悲愤也没有,他被刺激傻了?
这真的让我很不痛快啊!
我从一个架子上拿下一个护目镜一样的东西,护目镜上印的名字是李,这眼镜能连接我眼眶里的两颗监控眼球,带上,就能看到我看到的一切。
当初我在卫生间用手机传递纸条上的信息时,为了不让曲发现端倪,便刻意闭眼营造出手机关机照明熄灭的假象,同时,借手机关机前的那几秒光明,将纸条上的内容照亮并录下来。
曲可以监视李,但不能监视向他付钱的顾客,因此在手术过后,这个眼镜便被弃置了,只做一件不得见光的展品陈列在地下一层。
我把护目镜套在曲的眼上,打开开关,拍拍他的脸皮,笑道:“我这边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而且要你见证,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看好戏吧!”
青山医院楼体外侧两年前新贴的保温板,极易燃的塑料制品,不过二十分钟,十层高楼就有一半被淹在火舌与浓烟里了。
我站在楼外空地上,瞬也不瞬地望着自己的杰作,皮肤被火光炙烤的有些痛了也不肯回避,只有这样,曲才能在死去之前看到这种美景,这景色这样奇特,我真的不想他错过。
曲这一辈子赚了那么多钱,应该通过VR付费,体验过全球最顶级的景色了,但是今天这种,亲眼见证自己的资产被烧毁的景象,他应该没有见过,我这也算是为他开了眼界了!
我真是个好人!我想。
我正看的入神,突然一个身影从楼体上剥离掉落下来,他仿佛一个盛着液体的容器,咔嚓一声跌碎在距离我五米的地面上,容器内部的鲜血脑浆四处飞溅,粘在我的裤子和鞋子上。
这个跳楼的人死的很干脆,一个字也没能对我说,但他穿着的病号服在告诉我他的身份是病人,是受迫害者。因为我的报复,这位被囚禁的受害者死掉了。
我只想杀曲那只畜生,没想杀人的!
我惊恐后退,愧疚懊悔如潮水般向我袭来,我顾不得向曲展示炫耀了,我害怕高楼上的那些受害者会一个一个的跳下来,我不想见证尸雨,我背负不起那么多条人命的!
我因为仅存的良心落荒而逃,我背后的大火则因没一点心肝,愈发猖狂,火光将半边天都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