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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恶犬之死 ...

  •   2Y77年3月
      a市一家蛋糕店里,一个小女孩夺门而出,奔向停在外面的校车,后面追出来的瞿溪气的满面通红,大叫道:“芝芝!瞿怀芝!你给我站住!”
      芝芝充耳不闻,冲到校车跟前,可是车门却没像往常一样打开,司机的声音从校车的小喇叭里传出来,“抱歉啦小朋友,你妈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给你转到新学校去,你不能再坐我们这辆车去上学了。”
      芝芝眼眶通红,争辩道:“她还没去办手续,我依旧是学校的学生!”
      可是校车为了向家长交差,只开了对外的喇叭,没有开传达至内部的话筒,根本听不进芝芝的争辩,对芝芝解释清楚后,便没了动静。
      瞿溪冲上来将芝芝从车子旁拉开一个安全距离,校车便开走了。
      “好了,别伤心了,妈妈知道你舍不得学校的老师同学,可是这的生意实在不好做,妈妈只能卖了店铺。b市房子比较便宜,店铺租金也低,一切都安排好了,妈妈是非走不可的,难道留你一个人在这上学,妈妈是绝对放心不下的呀。”瞿溪轻声细语地安抚芝芝,芝芝还是一声不吭,瞿溪要拉她进屋,她却执拗地不肯走。
      瞿溪有点恼火,正想再说些什么,芝芝却开口了,“妈,还有一个月就要举行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了,a市的市级选拔比赛我已经晋级,你现在让我转学,学校就会因为学籍变动把我的参赛资格取消,这样我就没机会参赛了!”
      瞿溪笑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我早给你打听好了,b市的比赛在一周后举办,咱们现在转过去正好能参赛。”
      芝芝满眼震惊,“可那是b市的决赛,我没在那参加过初赛、晋级赛,他们怎么会让我参加决赛呢?”
      瞿溪:“妈妈相信你可以的,凭借你在a市拿第一名的经历,b市一定不愿意埋没人才,说不定他们巴不得请你代表参赛,为学校和城市增光呢!”
      说不定?
      也就是说一切都是母亲的猜测,是从脑子蹦出来的毫无现实依据的幻想。
      芝芝没有应和母亲的乐观猜想,因为从她一直以来收集的有关大赛的信息来看,去到b市无法参赛就是既定事实。
      母亲看似是在帮她想办法解决问题,实际只是想哄她过去b市,至于之后的一切,母亲或许自己也没想过。
      一直以来,母亲对她很上心,衣食住行都不短,但似乎又不上心,学习成绩、人生规划一概不管倒也没什么,她有自己认定的路,而且迫切地想向这个方向走,所以并不一定需要鞭策人。
      但是如今,明明是自己定好的路,明明她最初是同意的,甚至以“宝贝你真棒”作为对自己的行为的嘉奖,但现在,没有任何缘由,她就要中止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
      仿佛自己只是她解闷用的玩偶,如果成绩优异乖巧懂事当然更显可爱,但最重要的是得随时拴在裤腰上,这样就可以在想起来时摸一摸,用以娱乐自己。
      芝芝悲愤交加,想甩开母亲的手自己走路去上学,但母亲却放了大招。
      瞿溪半跪在地上,悲伤地望着芝芝,仿佛芝芝是她这世上活着的唯一理由。她带着哭腔说:“可是妈妈舍不得你呀,妈妈的妈妈还有哥哥都不在了,妈妈只剩你一个亲人了,别丢下妈妈好不好!”
      这句话一出,芝芝终于哑了火,她只是提供了衣食,然后也就没了,可是,她到底还是提供了衣食啊……
      两颗泪珠子啪嗒啪嗒砸在瞿溪的手背上,瞿溪心疼地给芝芝擦掉泪珠,轻轻地攥着她的手回屋去了。
      进屋之前,芝芝回头望了一眼对面的小区,抬起手在背后比了个OK的手势。
      瞿溪本想在安抚好芝芝后就去给她办退学手续的,但是在半路突然接到了监狱的电话,电话那头说0631号死掉了。
      昨夜下了一夜的春雨,道路有些湿滑,瞿溪小心翼翼地开到监狱,死亡调查结果摆在瞿溪眼前,勾出她半缸的眼泪,哭过后她飞快地签了字,等尸体火化完成后,瞿溪捧着不足一个人重量十分之一的骨灰盒,顿时觉得心里沉重的阴云也散去了大半。
      虽然从签字到火化的一切程序,瞿溪都极配合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但全部事情弄完,还是花了近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她心绪不宁,没有回家,打电话回去,邻居说芝芝有按时点外卖,也就是说绝对饿不死。因为没办退学手续,芝芝仍得去原学校上学,没接到老师打来的电话,就说明芝芝没逃学而且情绪稳定。
      电话里邻居夸芝芝乖巧勇敢,赞扬她把孩子教的好,班级群里,老师时不时录下的教室视频里,芝芝的脸总是出镜最多,因为她成绩优异而且性格稳重,堪称榜样。这些东西,实实在在地宽慰了瞿溪那颗因为失去亲人而无比悲伤的心。
      至此,瞿溪终于理解了母亲对于哥哥的掌控与管束,一个乖巧的孩子不止是省心省力,更能成为一个母亲的荣誉勋章,怪不得小时候母亲总是喜欢带着成绩优异的哥哥出门。
      芝芝真是个好孩子,我真喜欢她!
      在事情办完后,带着这样的心情,瞿溪向学校赶去。是时候办退学手续了,这个城市一切有关她的牵绊都没有了,这个恶心的城市,她一秒钟也不想待了!
      然而在去学校的路上,一通电话再一次绊住了她的脚步。
      “来看看我吧,老地方,还有一个秘密没告诉你呢!”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这是一段陈旧的电话录音,瞿溪在七年前就听过,那时母亲还在、哥哥还在,李也未曾露面。
      还有如水的夏夜,以及自己那颗可以欣赏夏夜的心,生活是那么的平静而温馨……之后虽然发生了很多的事,让他们都离去了,但一些烦扰和威胁也跟着他们一起埋葬了,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只剩她和芝芝,她终于能找回欣赏夏夜的心了……
      只是……这录音,瞿溪忽然想起那个夏夜里等待自己去电的可怜人,是自己给了她生的信念,她到死之前还在母亲的墓前纠结要不要报复自己,然而最终……她还是没朝自己下手,她到底还是记得自己的好。
      想到这,瞿溪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这就是一个由他们共同造成的悲剧,她和她的家人,还有李和曲,谁又不是受害者呢?
      或许因着同病相怜,或许是迫害者良心未泯,渴求得到被迫害者的谅解,以换得内心的彻底解脱,瞿溪决定去一趟老地方,看看那个人给自己留下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a大。
      瞿溪走进心理学教研室,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在了,六十左右的老人,听见开门声便望向她,顶着一张和气的善面孔。
      “你找谁?”老人问。
      “我找……”
      瞿溪忽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因为她想到的与这间教研室有关的两个都已经是死人了。
      但来到这有主的老地方了,总要回主人的话,于是瞿溪说:“我找张教授。”
      作为她母亲的张教授一定没有,但她方才进屋前瞥见门口贴的防火责任人也姓张,便脱口而出。
      “张教授?”慈眉善目的老人露出一副很诧异的表情,“这屋子里的老师只有我一个姓张,你是要找我吗?”
      真就这么巧?瞿溪进退两难,只得硬着头皮认下:“是啊,我找您。”
      “是为了夏令营报名的事吗?这件事我不是主要负责人,不过这夏令营年年都办,要准备的材料还有申请条件我也都记了个大概,宣传网站上你有什么看不懂的,我可以帮你看看。”张教授说。
      夏令营?瞿溪终于捉到点头绪,a大是家附近最好的大学,母亲为了看住哥哥,曾经想让哥哥把这里作为考研目标院校。参加a大的暑期夏令营,就能提高上岸的概率。但是哥哥不愿意,他好不容易报了个离家远的大学,自由了四年,读研就更不可能回来了。
      当时,两个人在家里为这件事吵的鸡飞狗跳,瞿溪刚刚高考完,不想掺和他们的争吵,便和同学一道出去旅游了。
      “哦是啊,我是来问这件事的。”瞿溪在手机上找出夏令营的活动通知,两个人对着清楚明白的报名条件干巴巴地说了几个来回,便又没话了,瞿溪拖无可拖,只好一脸尴尬地朝这位张教授告辞。
      但在走之前,张教授突然说:“这次夏令营还有一些纪念品,有一样做的多了,他们送了我一些,给你拿一个。”
      三十秒后一个鲜红的拍拍尺圈在瞿溪手腕上,接触到尺子的瞬间皮肤被电了一下,应该是春季干燥起了静电的缘故,瞿溪想。
      瞿溪刚走出办公室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那位张教授从教研室里急奔出来,向走廊的另一头跑去了,手还捂着肚子,大概三急之一在作怪。
      办公室的门没锁?
      刚才有人在,没能看个尽兴,正好趁现在!
      瞿溪再一次走到教研室门前,门开了一条缝,能看见一条地板笼罩在明媚的阳光,门一点点推开,屋里的布景露出的越来越多,然后,一滩流动的鲜红随之进入瞿溪的视线。
      瞿溪寒毛立起,想转身逃跑,可是身体像被装进壳子里,别说挪动脚步,就连眨一眨眼睛也做不到。
      一只手沾满鲜血的手从门内伸出来,把门打开,手的主人便彻底暴露出来,是李,满身鲜血,笑吟吟地望着她,“怎么才来,你迟到了七年零两个月啊。”
      李攥住瞿溪的胳膊,把她往屋里拉,一瞬间,封印解除了,瞿溪的关节能够自由活动,可是李的力气太大,她挣脱不开,只能被她领着踏进母亲的鲜血里去。
      “你是……鬼吗……”瞿溪颤声道。
      不知是李觉得这个话题有意思,还是觉得吓到她有意思,露出森森白牙,笑道:“死了确实要变成鬼的啊,毕竟我满怀怨气,你不会以为我会变成神仙来向你报恩吧?”
      “你……一直都在这等着我?”瞿溪怕的要命,不停后退,却摔倒在血泊里,正好对上母亲死不瞑目的脸,尖叫一声向门口爬去。
      李却握住她脚腕,生生将她拖回自己身边,“我没有一直在这,我是一直跟着你的!”
      “你跟着我?你时时……看着我?”
      这样一个厉鬼……
      瞿溪哀嚎一声,几乎要晕厥过去。
      李狠狠掐住她的人中,帮她保持清醒,笑道:“你以为你是香饽饽,能引我时刻看着?我只是借住在芝芝身上,借她的躯壳休息而已,她跟着你,我也只好跟着你。不过芝芝最近因为你的决定总是感到痛苦,我在她身上也受影响,过的不舒服。既然你是她妈妈,能做她一切的主,你一定过的比她舒服!把你的身体借我用用好不好?”
      “不!不!”瞿溪尖叫“我过得不舒服,你别选我!”
      “可是芝芝真的不舒服,我不想再跟她混了。”李有些苦恼。
      “我……我让她舒服好不好,你继续跟着她,我让她舒服!”瞿溪连忙说。
      张教授上完厕所回来,教研室的房门打开,但里面却空无一人,一切都像她离开时一样平静。
      “醒得倒是挺快。”张教授微微一笑,正想离开,却看见地上滚落的一只拍拍尺。她捡起怕拍尺,在手中磨挲两下,喃喃道:“你要是真这么无所顾忌就好了。”
      芝芝放学回到家时,瞿溪已经在了,上周就收拾好的大包小包的行李从卧室移到客厅,正在忙碌着的瞿溪抬头看见芝芝,表情变得很不自然。
      芝芝愣了一下,然后说:“妈,我去写作业了。”
      “……去吧,快去吧……”瞿溪僵着脸笑道。
      瞿溪为芝芝的平静感到庆幸,但也觉得毛骨悚然,毕竟谁家的孩子会在发现母亲一声不吭要离开时半点不在意。还有当初,领养她时已经七岁了,明明是记得事的年纪,却半点不提自己的过去,而且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就叫了妈,就算再不认生,也不该接受这么快呀!
      瞿溪想起初次见面时小孩子脸上那个可爱的笑容,当时觉得她乖巧省心,现在想来,只觉得这孩子是个冷血诡异的怪胎!
      瞿溪的动作很迅速,芝芝是五点二十开始进屋写作业的,五点五十,客厅就没了动静,瞿溪和她的行李被搬家公司干净利落的拉走了。
      临走时,装卸工人提醒瞿溪书房的灯没关。因为知道里面有一个被鬼附身的怪物,瞿溪只当没听见,率先从房子走出去,她不敢也不想招惹怪物。
      芝芝很安静,装卸工人不知道里面有人在写作业,见主人这样的态度,只以为她有什么怪癖或是忌讳,便闭口跟着走了。
      六点钟整,芝芝写完家庭作业,打开卧室门,客厅一片漆黑。
      她说了一声“开灯”,然而灯并没有亮,应该是瞿溪临走时把电源断掉了。芝芝因为七岁之前营养不良,患有夜盲症,这一点瞿溪是清楚的。通向外面的客厅一片昏暗,对常人来说可以借着室外的光污染勉强辨清轮廓,但对芝芝而言,只有一片漆黑,这会让她寸步难行。
      但这种“寸步难行”恰好可以给瞿溪安全感,这样怪物来找她的路途就会更坎坷一些。
      芝芝摸黑走进客厅,膝盖在茶几上狠狠撞了一下,才摸到上面的家用电话。电话用的是独立电池,按下回拨键,屏幕便亮了起来接通后,芝芝对电话那边说:“还是老样子。”
      电话刚刚挂断,房门便被人敲响了,瞿溪有钥匙,买房子的人据说下个月才搬过来……谁会敲门?
      黑暗中,芝芝像普通小孩一样害怕地哆嗦了一下,丝毫没有所谓怪物的异常与“无畏”。
      敲门声没有停,芝芝被催的心焦,只好磕磕绊绊地走到门口。
      芝芝只从门镜看了一眼,就飞快地打开门,然后呆站在黑暗里看着来客。
      “我看见瞿溪走了,所以咱们也走吧。”来客是心理教研室的张教授。
      芝芝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的外卖还没到。”
      张教授诧异道:“什么外卖?”
      “她给我选了一家饭店,如果她没在家,我打电话过去,饭店就会送饭过来。”芝芝说,语气平平淡淡的。
      张教授却察觉出异常,故意开玩笑道:“你要吃完饭再走啊,有那么好吃吗?其实我打算请你吃大餐去的,给个面子呗?”
      面对张教授伸出的手,芝芝却向后退了一步,整个落进黑暗里:“……她连声再见也没和我说……要是已经走了,还发现自己多了笔账单,会不会气的打电话回来呢……”
      张教授顿了顿,轻声问:“后悔了吗?只是为了留在这边上学,付出的代价确实太大了点。”连母亲也不认你了,最后一句张教授没说出口,虽然她乐见其成,但到底不忍心刺激这个孩子。
      芝芝摇了摇头,坚定道:“这次科技大赛的承办方给出的第一名我拿定了,非参赛不可!只有获得全国塞第一名的人,才能获得z大少年培训班入场券。刘老师说,z大有国内顶尖科研所和科研人员,凡是有点名的科研项目,z大都够得着边。现在国际上人工智能已经往妖异的方向发展了,凭我自己是接触不到的,只有进了z大,才能有学习这些的机会。”
      “你说的是那些报道人工智能有自我意识的新闻?你想要复刻一个李出来?”张教授早就猜到了一点,但亲耳听见这个事实,还是有些惊讶,毕竟芝芝还是孩童年纪。
      芝芝:“我说了想见她的,日日想着,时时努力才能实现,要是有一步妥协了,就可能离她越来越远了。”
      “其实来得及的,不必要对自己这么苛刻。”张教授心疼道,“她给我留了信,我会帮你的。”
      芝芝:“我知道您会帮我,但是我不想冒这种风险。我的亲生母亲本来也有一个当物理老师的理想,只因为稍微妥协了一点,后来却变成刹不住车的放纵,她的生活和理想也一步步崩塌。最后,从一个凄惨的孤儿,变成了更加凄惨的贫困单身母亲。我见识过她有多痛苦,所以我必须瞄准目标,一步也不能让!”
      仿佛看见一棵被巨石压的凄惨,但仍顽强地活着的绿苗。张教授推不开那巨石,又不想让她沉溺于过去的伤心事,犹豫措辞间,只听芝芝又道,“李自认为自己被凶兽咬住了脖颈,同任何人接触,都回连累那人被一同卷进腹中,她认为的……正确吗?”
      张教授本想否认,但想到芝芝一贯主义正,她能问出口的话,必然是经过自己研究后仍然极好奇的,现在不说,反倒勾起她的探究,要是因为好奇不小心踏进他们的禁区,反倒危险,倒不如告诉清楚,于是说:“没错,我确实没有能力救她,她也早就看清了这一点,所以一直把痛苦隐藏的很好。但是你不一样,你尚没暴露在凶兽的眼皮下,在他们那也不是盘中餐、眼中钉的定位,接受别人的帮助绝不是在拖累别人,所以一定不要自我孤立!”
      芝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并告誓道:“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李……她因为李才有机会收养我,您因为来不及拉李上岸,所以为了弥补遗憾,肯照拂我,我一定不会忘了她的!”
      张教授叹息道:“小丫头这么讲话有点没良心哦,你眼前的老太婆难道就不值得珍惜吗?”
      “当然不是!”芝芝连忙解释,“我不会忘了李,也一定得回报你们!”
      张教授失笑道:“行啦,小小年纪别苦大仇深的,虽然确实有爱屋及乌的成分,但是咱娘俩搭伴也确实不错不是吗?”
      “……是呀,我真的很喜欢您……”芝芝有点不好意思。
      二人找到并打开电闸,客厅重新恢复光明,芝芝的外卖送来了,张教授以自己吃饭从来四菜一汤为由,又打电话叫了几个菜,一时间,小小的茶几上外卖拥挤,饭香四溢,将伤别离的愁绪冲掉大半。
      吃完饭后,张教授陪芝芝在电话前等到半夜十一点,电话还是静悄悄的,看来瞿溪是个大方且拎得清的人,不肯因为一点外卖费开罪怪物。
      张教授打了个哈欠道,“明天再等吧,我都困了。明天我找专业人士把这条电话线搬回我家去,哦不,直接装在我给你准备的房间里,电话铃一响,睡着了都给你吵起来!”
      芝芝回过神,有点愧疚,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第二天下午,张教授趁着没课,带着一个卖电器的商店的技术员将电话线搬回了自己家,电话线接好,张教授这边刚给商店付完钱,那边芝芝卧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请问是瞿溪的家属吗?”电话那头说。
      张教授:“您是谁?”
      “这里是b市精安区交警厅,瞿女士于今日上午十时在精安区乔乔路发生交通事故,已经身亡了,需要家属来签署责任事故认定书。我们这边在系统里查过了,瞿女士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已经全部过世了,导出她私人手机数据才发现一个备注名为“家里座机”的电话号码,正是您现在使用的,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呗。”
      张教授呆了半晌,方找回声音:“怎……怎么死的?”
      “瞿女士在我们的例行检查酒驾中,十分不配合,甚至强行启动车辆,逃避检查。逃跑时,瞿女士拐进一处偏僻路段,那正好是本区的钢厂附近。瞿女士车速很快,在行驶过程中直接撞上一辆货车的车尾,货车里拉的货物钢管受到撞击,有三根直接穿破车厢,刺进瞿女士所开车辆的驾驶室,所以……”
      车毁人亡?
      她竟真的死了!
      张教授忽然想起李去世后,自己收到的她的信,上面说,“您不必为我做任何事,我对那些人的怨恨很深,已经做好了一些布置,他们早晚得来殉我的。”
      张教授按照李的嘱托并没有接触过这些人,因此并不清楚李留下的杀机是何原理。但她清楚,若要布置下这样精准有效的杀机,必须要极了解这些人。要做到极了解,则就非得跟这些伥鬼长时间接触不可!
      眼看着自己的生命被蚕食,却只能麻木视之,强行忍耐怨恨与痛苦。虽然坚信自己死后,那些布置会让这些凶恶的伥鬼会死于他们自己的恶行……但那种绝望与压抑,非得把一个人折磨到疯癫不可!
      上天为什么平白将酷刑施加在李一个人身上呢?
      张教授想不通,心中愤郁难平,正想拼命地想,却被人打断了。
      “所以您是瞿女士的家属吧?您明天能过来吗?”
      “去,怎么不去呢!”张教授满腔怒火脱口而出,“给伥鬼收尸,我乐不得呢!”
      电话那头被张教授不良善的言辞惊到了,半晌道:“您要是不是家属,就不太合适过来了,我们这边……”
      “我确实不是家属,但是瞿女士未经登记就收养的女儿还没有成年,收尸不让我这个认识瞿女士的人去,难道还让一个孩子去吗?再说了,我跟她发非亲非故,八竿子打不着,她家里那些连夜打包走的行李,哦不,是遗产,我是半点分不着的,我去了不仅没有新纠纷,反而帮助你们完成工作,难道不好吗!”
      电话那头本来就是个新入职不久只会照本宣科菜鸟警察,经张教授雷霆暴雨一般有理有据的洗礼,当即束手就擒,将地址又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撂下电话后,张教授愣了好一会,才喃喃自语道:“芝芝现在太小,你和李的仇我没法对她,死讯就更讲不出口,等芝芝大一些,我会把一切都告诉她,如果她还愿意祭拜你,也算你的造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恶犬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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