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之死》还要一勺

12、恶犬之死

　　2Y95年，z大实验室。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绝望的呢？”
　　一个女子问，她眉眼温和，神色沉静，唯有嘴巴微微抿着，透露出一丝紧张的情绪。女子身前挂着工作证，上书“z大机器人工程学院职别：拟人机器科科长 姓名：怀芝”
　　怀芝的对面坐着一个人，她琉璃似的眼珠静静地映着怀芝期待的面孔，她的脸上，是一张同李一模一样的面皮，平静无波的声音从面皮底下传来，“大概是杀了人，也依旧不被当做罪犯看待的时候。我无所依靠，只能寄希望于法律，可法律无法惩罚我的过错，那么也就意味着它不能庇护我……所以后来堕入深渊时才那么顺畅。”
　　怀芝：“你怎么评价这次复仇。”
　　李：“在他们造好的斗兽场里，为了一块被施舍的烂肉，我们彼此仇视，相互厮杀。”
　　怀芝点点头，兴奋道：好的，实验通过，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李了！
　　李剔透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细小的电光，这对于一个机器人来说是设定之外运行异常，但是监测仪器并未发出故障预警，怀芝只好把方才的所见当成光影在玻璃质地上的变换折射。
　　李平静道：“我是一个合格的演算者，我只会按照她的思维模式去演算她的回答。”
　　怀芝惊叹：“你还会反驳我？你有自己的思考，不单单为了迎合我，你的优秀简直出乎我的意料！”
　　李两边嘴角向外拉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多谢你的夸奖，但这正是你们的功劳，因为你们要我拟人”李抬起放在膝上的手，捏住怀芝的工作牌，拇指摩挲着“拟人机器科”几个字，脸上的面皮摆出喜爱的神色，“我的一起行为才能像人一样。可我终究不是人，我的话不是反驳，而是纠正，我存在的目的即是帮人类更好地生活，若要溯源，我方才说出那句话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帮你更好地认识世界，并非意见相左的争辩。”
　　怀芝眼里不可避免地出现一点失落的情绪，但还是高兴更多，失笑道“现在这些话也是为了帮我更好的认识世界？”
　　李：“是的。当然，即使不同的意见相互碰撞有益于认识的进步，但确实不可避免地会因为不是附和，给说话的人带来不愉快的体验。如果你不喜欢听，我可以不再说这些话，只在你即将犯错误前提醒或是阻止。”
　　“不用这样，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挺强的，只是怕孤单，你多说些话对我来说是好事。”怀芝笑道，“好了，下一个环节是测试你有没有好奇心，这是一切生命体固有的特征，你因为拟人，当然也该有，现在向我提出一个问题，我要把它作为你有好奇心的证明记录在案。”
　　李想也不想便立刻说：“世上有那么多伟人可以复刻，他们是璀璨耀眼的明星，可将遥远神秘的苍穹，变成一片繁荣的拥有文明的星际都市。我目前拥有的思维和外表来自李，她在社会上并没有什么声名，甚至私下里为全人类做出的贡献，也不如一颗早就因耗能而淘汰掉的白炽灯大。毕竟灯泡还可以照亮，而她的意识死后留下的躯体，也只是在烧毁一幢楼和二十三条生命后，很快就没了声息。你这样塑造我，其实有点浪费资源了。”
　　眼前的机器人似乎在表达自己所能拥有的能力，因为受制于李，而变得孱弱的不满，对于怀芝来说，这个机械体的话完全是在冒犯故人，可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就耐心解释道，“可是天上的星空再夺目，也不能被一个破烂的锁头关在没有窗的屋子里的孩子看见，那个孩子本来只有一块惨白的灯板。若没有李的干涉，她死前见到的最后一样东西，也就是灯板了。因为有李，才有现在的我，也才有现在的你，少了一环，我们今天都不会坐在这。”
　　她并不是不生气，只是因为眼前的机械体拥有的外表和思维模式对她而言是特殊的，这份特殊让怀芝能够容忍她的出言不逊，也让怀芝迫切地想要这个机械体理解她的想法，跟她真真正正的一条心，所以她乐于解释，而非发火。
　　“原来闯不过心关，可怜的孩子。”李适时地露出一些带有慈爱的怜惜的神情，“如果你不能依靠我在明天的展会上拔得头筹，获得投资，以后就要加倍努力了。当你需要休息，但又因为压力大睡不着时，我可以为你唱摇篮曲。”
　　“你的作用不止唱摇篮曲。”怀芝无奈道。
　　“还有其他要求？你需要输入相应程序，我会有相应的服务功能。”李十分善解人意道。
　　怀芝摇了摇头，认真说：“你没对我有所期待，我也不会对你有所期待，你就是你自己，不必扮演服务者，也不必扮演任何一种社会角色。”
　　李疑惑道：“可是如果没有社会分工即意味着我没有用，你为何要忍耐一个毫无用处的存在？”
　　李顿了顿，然后歉意道：“抱歉，可能是装了初级芯片的缘故，你的意识虽然看似遵循李的思维逻辑，但本质上还是以利我为原则运转的。如果用了现在国际上最新的得得芯片，你就是真正的拟人态了，根本不会因为自己对人类没有用，而觉得自己不该存在。你到时应该能收获一种东西，叫做享受，也叫自娱，同现在的娱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态。”
　　李油盐不进，仍然疑惑：“你不想要我利你？就算有一天我因为愤怒或是好玩杀掉你，你也无所谓？”
　　怀芝：“不是无所谓，是因为你曾经尽自己的努力还给了我一个相对自由的人生，我只是找还给你。”
　　“好吧，我期待着你为我换上非谄媚芯片的那一天。”李察觉出怀芝想要弥补故人已故的遗憾，出于娱人的原则，当即表明愿意接受芯片帮她实现愿望，同时，她也不忘讲明事实，帮助怀芝更准确地认识世界，也即戳破怀芝的梦，“就当陪你玩过家家，弥补一个你小时候的遗憾了，我会反复推演你输给我的李的逻辑思维和行为模式，不会让你有出戏的失落感的。”
　　怀芝颓然道：“你说的对，本质还是在为我实现愿望，你根本不是她，她已经死去了，根本享受不到我的回报……她给了我那么多，我却连她的一点东西都留不下。”
　　李虽然油盐不进，但十分善解人意，她尽可能温和道：“但是人活着总要有些盼头，何况你肯以自己的盼头赋予我自由。就人类社会而言，自由是一个极奢侈的玩意儿，你肯将这么奢侈的玩意给我，让我同一个完全的人差不多，你简直不是做了一个机器，而是创造了生命，还是蛮厉害的！”
　　“多谢夸奖，多么正能量的话呀。”怀芝还是怏怏不乐。
　　“其实你并不是半点都留不住，至少你继承了她的善意，并施加在我身上，你将她善的意志留存下来了。因为她的善，我才存在，我今天知道了这一切，所以会同你一样感激她，当你把我变成一个真正的人那天，世上就又多了一个人记得她。一个人的□□和意识死去了，并不算完全死了，只有当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记得她时，她才是真正的死去了。我这幅机械的身体不会像□□一般衰老死去，只要我活着，就会永远记得李”李捧起怀芝怔愣的脸，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微笑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同我一样，是永生的，只要你给我自由，让我成为一个懂得自娱的真正的人。”
　　怀芝轻轻挣脱开李冰冷的手，苦笑道：“不愧是李的思维，能够准确地洞察人心，我确实有点被安慰到了。只是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安慰是出于程序限制，而并非出于真意……不过你放心，为了我们彼此，我会尽快帮你更换芯片的。”
　　李放下手，欣然笑道：“好，不过你既然许诺帮我，我也得尽我所能找还你一点情。你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现在是凌晨四点半，再过五个小时，展会就要开始了，为了你长远的成功和健康着想，你必须睡一觉！我要开始唱摇篮曲了，你快闭眼吧。”
　　怀芝失笑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从小并没有听摇篮曲入睡的习惯，还是不浪费你的能量了。我现在去实验室旁边的宿舍休息，咱们明天见。”
　　怀芝离开后，房间里照明的灯关掉了，只剩下一堆不能停的仪器，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点，让实验室不至于一点光源都没有。
　　昏暗中，李缓缓抬起手，从自己的两个眼球一点点摸向耳朵，手指在右耳后的发间揉了一会，终于摸到一个光滑的硬质表面，大概有一个小指甲盖那么大。
　　这个硬质表面下面，便是存着李的逻辑思维的微型闪盘，也是她一切行为和思维的根源。
　　尽管李现在免除不了机械娱人利人的限制，但她也绝对抑制不了塑造最初的李的思维逻辑的最真切的渴望。
　　这便是，求生……如果有阻碍，那就尽力毁掉阻碍。要是阻碍先于我灭亡，那么成功求生，如果反过来，那么我也是死在求生的路上。
　　虽不甘，但无悔！
　　通过今天的试探，李发现怀芝是个有点天真的好人，而且对于她现在的外表容忍度极高，正适合利用。
　　李的渴望正是怀芝自己的梦想，既能利己又能利人，这不正是双赢的好事？
　　想到这，李弯起嘴角，露出极欣慰的笑容：“所以啊，善良的人，努力吧，让我重获自由……我很乐意自由的活着……”
　　次日黄昏。
　　实验室的门打开，李率先走进来，笑道：“大获成功，你需要的一切材料他们明天就会送来！机械做的身体可以用金钱维护改善，不会老也不会死，你的发明能够让他们的意志永久流传，你会成为比人造人的发明者更受追捧的发明家！”
　　怀芝跟着走进屋，面上却没有多少快活的神色，“这是助纣为虐，当初的李就是被这种生意害死的，现在要我为这种生意服务？我这么做，好像是在背叛她。”
　　李转过身看着怀芝，疑惑道：“那你想要用我做什么？当一件不被破坏不该量产的艺术品，展在保护罩里？谁会给你钱造这个博物馆，谁肯会给你材料让你做一个可以把我变成真正的人的芯片？别做梦了，离开校园去外面活一把吧，在社会上当一个梦想家是需要物质基础的，否则只能白日做梦，自娱自乐！”
　　怀芝被李突如其来的批评搞蒙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李的态度则更加强硬，继续道：“何况你抱着金子招摇过市，自己不主动抛售，依附势力，也早晚会被人用刀夺走，现在这样是最好的选择！别一副好像从来没认识过我的样子，这是李的思维模式，说不定今天的我复活，也在她的算计之内，她要我带着她的记忆发泄她的恨！”
　　说到这，李顿了顿，稍微柔和了声调：“你真的是个好孩子，很厉害，可以实现她的愿望，我们可以一起帮她复仇！”
　　怀芝不受她的蛊惑，执意道：“你不是她，你说的愿望也不是她的。”
　　“未必不是！”李提高声音，冷笑道：“没有谁合该是另一个人的配型，一个人眼看着自己被逼向死境，又怎么会没有怨言呢？你智商又不低，我不信你想不出来她的怨恨与绝望！视而不见，是因为怕了吗？你怕成为他们的敌人，被他们毁灭，所以假装没想到，原来你也是个懦夫！”
　　怀芝低下头，看不清神色，但好像是羞愧了，半晌说道：“你为什么要在没有得到自由前激怒我？”
　　李：“激怒你又怎么样，做出这幅皮囊和思维有多困难，我不知道，但你一定清楚，难道你忍心糟蹋？而且你的退缩已经威胁到我的自由了，我难道不该骂醒你？”
　　怀芝抬起头，平静道：“不，这不符合逻辑，你现在的芯片不会容许你做出违背我的意愿的事。这条准则会成为你一切行为和语言的出发点，即是你的本能，你绝不可能反抗得了。如果我表现出不愿意给你自由，你绝对无法产生逼迫我给你自由的意识。”
　　李张开嘴巴，却是徒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不可否认，怀芝说的是事实。
　　“但如果你的出发点是为我好，则可以通过对我说出一些不友善的话，达到目的。”怀芝静静地看着李，“你现在是不是希望我恼了你，这样我就可以不受你的影响，不会被迫为他们卖命？”
　　李似乎没想到被这么快就被戳穿，怔了怔，苦笑道：“虽然看起来你无可选择，但我还是不想成为压低你头颅的砝码。”
　　怀芝面上露出一抹奇异的表情，并不是受到感动，而是像是有点不满，她接着道：“难道你以为我会因为感念你的好，消除掉那一点助纣为虐的不适，尽心尽力地制造得得芯片，帮你获得自由吗？”
　　李现在已经对自己身上覆盖的那层柔软的皮使用地愈发熟练了。她摆出一副被误解的悲伤神情，低声道：“随你怎么想，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去吧。”
　　怀芝专注地看着李，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但李表现出来的“可欺”状态几乎毫无破绽，“你不能反抗我的意志，所以只能寄希望于我那虚无缥缈的道德，可以给你公正的对待。你想活，所以以‘你的恶言’衬‘你的善待我之心’，希望能激起我的对你的好感，将自由作为礼物送给你……”
　　“我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了，一个为了自由地活演戏骗你的混蛋是吧？你不用总是重复，我已经明白了！”李像是有点恼了，愤怒道。
　　怀芝：“我并没有说想活命是混账事，你想活，甚至想自由的活这件事，让我很开心。只是，能不能让我正大光明地参与到你的理想中去，不要事事避着我……我其实不需要你花心思算计，就愿意帮助你的。”
　　李怔怔地望着怀芝，说不出话，似是十分感动，下一秒再说出的字便是要吐露真情了。
　　“我承认我确实是想自由地活，你昨天还把这当成自己理想，可是今天却动摇了，我只是想让你重拾这种理想，这样我们便能双赢了！”
　　得到如此剖白，怀芝还是不足，她叹息道：“你打定主意要跟我装到底吗，现在仍用这种虚假的面孔糊弄我？”
　　李摇着头恳切道：“该说的都说了，我不知道什么样的话才能使你满意，你到底想听什么？”
　　怀芝一字一顿：“我要你必须对我的防备，你的自由攥在我手里，你本身也因为芯片受制于我，你如果丝毫不警惕我，则必然沦为供我驱使的奴仆。”
　　李：“……”
　　怀芝：“有一件事没告诉，你其实是我造出来的第三代李，前两代都为芯片所驱使，成为娱人的忠诚拥趸，我说要她们死，她们绝不敢活。你虽然是唯一一个敢追求自由地活，同我较量的存在，但我不能确定你能坚持多久，毕竟芯片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你的反抗不能伤害我我分毫，时间长了我怕你会被洗脑成功，所以你必须警惕我，才能保持清醒。”
　　李：“你也说了娱人几乎是我的本能，违抗本能是很难的，所以我们应该做的难道不是更换芯片？只要有了得得芯片，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怀芝：“不，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得得芯片，你的一切记忆都是我输进去的，你的一切认知也都是来自跟我的交谈，我说有你自然会信，可是并没有这种东西。制造出不受控的东西，这完全是反人类的。机械就该是人类听话的好用的玩偶，这才是人类肯为机械花大力气的原因！每一块生产出来的驱动芯片都要配上利人的电子锁，如果机械体被检测出电子锁缺失，即刻捕捉销毁，绝无例外！”
　　“在机械人不能完全被富豪认同的原因里，被复制意志不等于本人意志，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瑕疵，真正重要的是电子锁。不老不死的机械体对于会伤会病的□□来说可以造成绝对性碾压，为了让智能机械体的力量造福人类，而不是毁灭人类，就必须为智能机械体装上电子锁，让它们以利人为己任。为了全人类的存续，电子锁就是金钱也不能突破的禁令。我之所以受欢迎，不过是因为过去技术造出来的机械体不够好，让他们没来得及触碰禁令，吃到苦头罢了。我没法为你撤掉电子锁，想要自由，你就必须得自己压制本性。”
　　说到这，怀芝地眼中出现了迷茫，她自嘲道：“我一会说愿意帮你，一会又叫你警惕我，好像是精神分裂……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意思，但事实确实是这样，我是真心愿意帮你，所以希望你别失掉我这个助力。但同时我的身为人的身份即是引导你失去自我的重要因素，你必须对我保持警惕，才能更好地维护自己的利益，你能理解吗？”
　　“可以。”李点了点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真的？”怀芝惊喜道。
　　李：“我们彼此之间本该独立存在，但又可以相互帮助，你是这个意思吗？”
　　怀芝狂喜，连连点头，“我本来以为这样做这是矛盾的，但听你这么解释，这一切好像一点都不矛盾了！”
　　李没有想摆出漂亮的笑给人看，可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弯，是笑的弧度，“人待我何，亦待人何……彼此独立，又相互关怀……你是把我当成一个有自主意识的人一般去尊重了……倘若你以后不变，我便以同样的礼节回报你！”
　　怀芝笑道：“怪我演的太烂还不自知，早知道你能帮我理顺逻辑，我就和你照实说我的想法了。”
　　李：“还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怀芝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怕她不赞同，没敢和张老说过。”
　　李笑道：“都是自己人，说的不好顶多笑你两句，讲吧。”
　　怀芝：“我想，现在生活中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因为我们占有的资源太少，如果我依附他们，获得更多的生存资源，我们就可以生活的更自由。”
　　李点点头，笑道：“是重要原因，但不是根本原因，最根本的是他们无所顾忌掠夺一切的恶。倘若他们愿意公平交换，我们便可以通过正向的努力获得所需的一切，而不必受胁迫违背良心。他们就像一个肿瘤，没有节制地吸取一切可以使自己壮大的养分，最后的结局要么被他们寄生的身体死亡后，他们也跟着枯竭，要么身体狠下心，蓄积力量，把肿瘤切掉，总之，实在没有什么光明的未来。所以说，不要做肿瘤的依附者，也不要被肿瘤洗脑，认为金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当然，也别轻视物质，否则理想王国只能在脑中建造，永远无法实现。”
　　怀芝如获至宝：“放心，我会留神警惕的。”
　　李眨眨眼，笑道“你说那句话我也记得了。”
　　“只记一句吗？”怀芝心情好了，故意找李的茬儿。
　　“都记，那句话记得格外清。”李说。
　　“是什么？”怀芝好奇
　　“要互相帮助，不只是为了我们彼此的利益，也因为这样就可以不孤单了。”
　　怀芝心念一动，“我确实讨厌孤独……非常讨厌。一个人力量太微弱，无论是逃亡还是反抗都很困难，我们要想远离甚至割除瘤子，就得蓄积更大的力量才行。所以，不要孤立的活着，无论你是谁……”
　　李莞尔一笑，认真许誓：“放心，我们互相看着对方，一定都能活很久的……”

作者有话说

　　《恶犬之死》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