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三个女人一台戏 厉害婆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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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暖冬是被楼下凄厉的哭声惊醒的。
她坐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有点儿懵，谁呀，大早晨的哭得这么凄惨。
梁婳？不像。
周怡？也不太像。
难道是时嘉宝？
不对不对，声音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她不是穿书了吗？
时暖冬一个激灵，对，她穿书了，穿进了一本小说里，她现在在顾家，不是在自己家……
时暖冬刚松了口气，又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不对呀，顾家规矩还是挺严的，如果没事发生，不可能让人大早晨的在楼下嚎丧。
难道是顾亭玉出事了？
不会是顾千淮吧？！
时暖冬跳了起来，披上件衣服就往楼下跑。
赵阿姨急的一头大汗，电梯门打开，她一眼就看见了正往楼梯跑的时暖冬，立刻喊住她：“夫人！”
时暖冬也听见了电梯门开的动静儿，转头看过去，跟赵阿姨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怎么了，谁在哭，发生了什么事？”
“是小时太太。”赵阿姨跑了过来，停在时暖冬跟前，语速极快地道：“时先生和时太太一大早就来了，时太太不让我们打扰您，一直在客厅里等着，就在刚刚，小时太太也来了，她一进门就跪在了地上，抱着时太太的腿痛哭流涕，哭得特别厉害，不知道是不是缺氧了，人突然就倒了下去，时太太让送医院，小时太太又醒了，醒了接着哭，她说……说……”
赵阿姨那个纠结啊，那些话她是真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您还是下去看看吧，时先生、时太太和小时太太还在客厅呢……咦，夫人，您怎么不坐电梯？电梯快……”赵阿姨喊住时暖冬。
时暖冬摆了摆手，她住在三楼，真没觉得电梯比楼梯快。
“夫人，您的衣服……”赵阿姨犹豫提醒。
时暖冬刚起床，所说不是衣衫不整，不过也得体不到哪里去。
时暖冬又摆了摆手，什么时候了还衣服，穿上睡袍后就露了个小腿，她觉得挺好。
“对了，让厨房准备早餐，要一份皮蛋瘦肉粥，上次那个黄皮里面卷着虾肉的东西也要一份，再来一小碟清炒笋片，那个吃着爽口。”说话的时候已经跑到了二楼和三楼中间的回廊处。
顾千淮没出事就好，遗嘱还没改，时暖冬轻松下来，也有心情吃饭了。
赵阿姨懵了下，反应过来后连忙应了声，本来也想跟过去，刚迈了两节台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凄楚的哭叫。
“妈！你这是在戳我心窝子啊！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嫁过来这么多年，都没能给时家生下男孩儿，是我的错，是我让时家断了香火，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是时家的罪人啊……”
赵阿姨连忙捂住耳朵，她没听见，她没听见。
对了，夫人是不是说想吃饭？她还是走后门吧，后门离厨房近，对，她得走后门。
赵阿姨撒丫子就跑，还不忘一直堵着耳朵，雇主家的私事，她是一点儿不想知道。
另一头，时暖冬蹬蹬蹬地往下跑，她想看啊，她恨不得立马飞下去围观，这是演的哪一出，听着还挺带劲的，别说，时弟媳那声啊真是余味悠长，一般人还真喊不出来。
时弟媳是面对着楼梯口的，她第一时间看见了时暖冬，怔了下，立刻抛弃顾夫人妈妈的膝头，往时暖冬这边爬。
时暖冬被震住了。
这是什么阵仗？
顾夫人的爸妈也发现时暖冬了，顾夫人妈妈的脸上还残存着怒容，一时间没能立刻收起来，她和缓了一下神色，嘴刚张开，才发出声音就被时弟媳抢了先。
“姐姐！”
时弟媳叫的婉转缠绵，哀婉动人，叫的时暖冬又是虎躯一震。
“你……”她想说你起来说话，好好说话，就见时弟媳对她凄婉一笑，时暖冬下意识抱住自己，摸到了手臂上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左右看看，保姆保洁们都躲得远远的，只有苗亮这个苦逼的临时管家苦大仇深地守在客厅，眉心皱地能夹死苍蝇。
时暖冬也想跑了。
这时弟媳看着……怪怪的……
她刚往后退了一步，恍惚间，一到白影飞扑过来，下一秒，小腿被人紧紧抱住，时暖冬一个趔趄，差点儿被撞出栏杆。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知道她骂得有多脏了吗？！
显然，时弟媳不知道……
她在哭诉……
“姐姐，是我们对不起你，连累了你，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姐姐替我们操心受累，是我们没出息啊。”
时弟媳……原谅时暖冬没想起时弟媳的名字，在顾夫人的印象里，这位跟她弟弟结婚十多年的弟媳并不讨喜，她也快四十岁了，本应该是个熟的不能再熟的妇人，可却总带着股怯怯的懦弱，特喜欢用一种天真无辜的眼神看人。
就像现在，她用一双泪眼朦胧地眼看着时暖冬，小脸苍白，楚楚可怜，眉间带着一股形容不上来的幽怨哀愁，分外脆弱。
她的哭也跟普通人不一样，她哭的很有韵律，还不耽误说话，吐字特别清晰。
“姐姐，昨天瑾瑜告诉我我才知道他竟然犯了那么大的错，是我没用，我被吓的昏了过去，没能第一时间上门道歉，姐姐，是我对不起你啊，是我对不起时家，是我这个贤内助没当好，是我没能引着瑾瑜走正路……”
“闭嘴！我们瑾瑜怎么不走正路了！”顾夫人的妈妈时夫人被气的怒目圆睁，狠狠瞪了眼时弟媳。
“暖冬，妈这次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时夫人也站了起来，走到时暖冬跟前，扯开抱着时暖冬小腿的时弟媳，拉着时暖冬的手往沙发上走。
“昨天你弟弟给我跟你爸打电话，说他做了错事，被人逮住了，这次很严重吗？”时夫人看着时暖冬问道。
时暖冬点头，“偷税漏税，数额很大，被人举报，补不上的话坐牢有望。”
时夫人被噎了下，她疑惑地看时暖冬，觉得女儿态度怪怪的。
“暖冬，咱把这税补上不就行了？”缓了缓心神，时夫人握住女儿的手，语重心长，“我跟你爸爸还有点儿积蓄，你帮着疏通疏通，看能不能把税补上，不让你弟弟坐牢。”
时暖冬惊讶，“你们能拿出一亿两千万？”
“多少？”时父声调都变了，“就他那小公司一年才赚多少钱，怎么可能交那么多税？”
时家是落魄了，一亿两千万的现金可能拿不出来，但时家的收藏品和不动产还有不少，如果变卖，别说一亿两千万，就是再乘以十倍也能拿的出来，但时父不舍得啊。
时暖冬抠抠手指，漫不经心地道：“瑾瑜说了，人家看他是顾千淮的小舅子，都上赶着往他手里送生意送钱，他一个没把持住，就又贪又偷了。”
时父时母对视一眼。
半晌，时父咬牙，道：“给我们一点儿时间，我们也能拿出来，瑾瑜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他还没给我们生下孙子，他不能进去。”
时父经营不行，从政不行，傲气却有，说不出让嫁出去的女儿掏钱的话。
时母娘家也是名门豪族，傲气不比时父少，开口让女儿帮儿子找事儿干行，但跟女儿要钱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两人脸色都不好看，又青又白又红的，既心疼即将变卖的祖产，又暗暗期待女儿能主动说出“借”他们钱的话，还因为有这种想法羞耻。
时暖冬当没看见，她探身拿车厘子。
“爸！”
时暖冬被这嗷的一嗓子吓得一激灵。
她收回手，缓缓转头，看向时弟媳，死亡凝视。
不知道是不是神经粗，或者其他原因，时弟媳对时暖冬的视线没有一点儿反应，她默默垂泪，戚戚哭诉。
“……妈！姐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是我对不起时家，是我没能为时家生下儿子，我是罪人，我……”
“闭嘴！”时夫人脑门青筋直跳，她这辈子做的最错的决定就是同意儿子娶这个丧门星进门，既生不出儿子，还天天哭丧着个脸，一副人人都欺负她的倒霉像，又堵心又晦气。
时弟媳哭声小了些，但她没闭嘴：“妈，你不让我说我也得说，我不能连累姐姐，听瑾瑜说上面的人已经拿到他偷税漏税做假账的证据了，还有他前年做的豆腐渣工程砸伤人的事情也被查了出来，听他说还有别的事，我不能……”
时父时母大惊，时弟媳则满脸苦楚，“姐姐也不容易，亭玉已经够让姐姐操心了，我不能……”
时弟媳的两个“我不能”说的委屈又可怜，她看向时暖冬，眼里都是姐姐你能理解我为了不给你惹麻烦的苦心了吗。
时暖冬面无表情。
时父时母表情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时弟媳越来越不安的时候，时暖冬站了起来。
她挣开时母紧握她的手，跑去握住了时弟媳的手，紧紧握住，满脸感动，“弟媳，只有你能体谅我的不容易啊。”
时弟媳愣了一下，“啊？哦……姐……我……”
“别说了，我都懂。”
时弟媳没有反应，她有点儿懵。
“姐……那个……”
“姐姐都懂。”
时暖冬再次打断时弟媳的话。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抱头痛哭。
时父时母受惊过后满脸尴尬。
时父时母是打着让女儿从中疏通的算盘来的，来之前也没太把这件事当回事，时暖冬和时瑾瑜相差十岁，时瑾瑜算是时父时母的老来子，还是唯一的儿子，他从小受宠，可能因为年龄差大的原因，时暖冬这个当姐姐的也很宠这个小时候跟玉娃娃一样的弟弟。
那些年，时家正处于烈火烹油的鼎盛时期，也用不上时暖冬帮时瑾瑜擦屁股，当然时瑾瑜在时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敢干太出格的事，后来时家没落了，时瑾瑜很是低调了一段时间，可顾夫人运气好啊，娘家不行了婆家起来了，时瑾瑜觉得自己又有了靠山，就又高调起来，顾夫人也接过了给他擦屁股的接力棒。
刚开始还好，这两年时瑾瑜的胆子是越来越大，打着顾千淮小舅子的旗号，包养情妇，偷工减料吃回扣，偷税漏税的事都做了，以前没人查他，直到被男二捅出来，上面的人紧追不舍，他这才怕了，跑来跟顾……跟时暖冬坦白。
他做的那些破事，别说时暖冬不是他亲姐，就算是亲姐也不想管不会管，既然敢做就要做好被查的准备，解决不了的话该进监狱就进监狱，该坐几年牢就坐几年牢，人渣需要社会教，她又不是人渣改造师。
“暖冬。”
时夫人喊她，声音干涩：“瑾瑜是你唯一的弟弟，你不能不帮他，要是你弟弟进去了，时家的根可就断了。”
时暖冬大惊失色，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时夫人吓了一跳。
时暖冬眼睛瞪的溜圆，她也吓坏了：“弟弟是死刑？！”
时父怒了，“你胡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是死刑！”
“不是呀……”时暖冬喃喃，“那就好那就好，我听妈说咱家的根断了，我还以为弟弟是死刑……”
时夫人气的手抖。
“我是那个意思吗，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时夫人的脸色特别难看，“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也不想想，你弟弟都快四十了，要是真进去，等出来的时候还能生孩子吗？万一不能生了，时家怎么办，拱手给顾家还是给你表哥？！”时太太说的表哥是时先生亲姐的儿子。
“妈，捏别难为姐姐，是我对不起时家，是我生不出儿子，是我……”时弟媳一个滑行，再次飞扑到时夫人的脚下。
时夫人毫无准备，被扑的一个踉跄，刚还怒目而视，此刻已经变成恼羞成怒。
“你给我闭嘴！”
时暖冬看着时弟媳的膝盖，自愧不如，叹为观止，还龇牙咧嘴，这是铁膝盖呀。
时父这时候站了起来，“我是看出来了，你俩在这里一唱一和呢。”他看看时暖冬又看看时弟媳，“瑾瑜可是你弟弟，是你老公，你们怎么忍心……你干什么！”
时暖冬被时弟媳刺激了表演欲，在时父惊恐的注视下，疯牛一样冲向茶几。
苗亮本来眼观鼻鼻观心，听见这边儿的动静儿，抬头一看，就看见自家夫人要撞桌……自杀？！！！
他吓疯了，嗷地一嗓子，“三思而后行啊，夫人！”
时父离时暖冬最近，他条件反射，一个箭步冲到茶几前，挡住了时暖冬的去路。
时暖冬一头撞在了时父身上，时父一屁股坐在了茶几上，茶水撒了一桌子，时父的裤子湿了一片。
“爸，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时暖冬泫然欲泣。
“你这是做什么！”时父又惊又怒之下险些昏过去。
时母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手握成拳一下一下地不停地捶胸口。
“我做什么？我太伤心了啊爸，你竟然怀疑我对弟弟的爱护之心，我太伤心了啊。”时暖冬又撞了过来，“我要用我的血来荐轩辕。”
时父要疯，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没看黄历？
时母捶打胸口的动作都快舞出残影。
时弟媳呆呆的，都不哭了。
还是苗亮反应快，他一把拉住时暖冬，“我求求你了夫人，你这样我怎么办啊。”他也快哭了，他这个管家满打满算还没当满一个星期，他还是安保队长，要是真让夫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事，他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他命怎么这么苦呀。
“不行。”时暖冬满脸悲壮，“只有我的血才能让我的父亲母亲相信我对弟弟的真心，我记得你是独生子苗管家，你是不会懂我们亲姐弟之间的血脉亲情的……”
“啪！”
时暖冬和苗亮转头看过去。
血顺着时弟媳的额头流了下来，她咧着嘴冲时暖冬笑，“姐姐，用我的血也行……”
时母昏了过去。
时父抖的像得了帕金森。
“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时暖冬又跑过去跟时弟媳抱头痛哭。
苗亮……
苗亮都麻了。
这……这……他是不是在做梦，他果然在做梦吧……
“要不要叫救护车？”苗亮小声提醒，声音里难得带着点儿脆弱。
“叫……”时父才开口就被打断。
“不用……”时母眼皮抖动，缓缓睁开。
她刚才受了刺激，一时间闭过了气去，缓过来后就好了。
结果刚坐起来，就看见自己那个没骨头的儿媳妇又跪下了，还边哭边往她这儿爬，哭丧一样哭诉，“妈，都是我的错，我是时家的罪人啊……”
时母一巴掌挥在时弟媳脸上，“丧门星，我儿子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改又改不了，甩又甩不掉，当然都是你的错！”
时弟媳被打的偏过头去，仍不忘附和时母的话，“对对，都是我的错，爸妈你们别生气，生气的话就打我出气，我不怕疼，我真的不怕疼。”
时母看着时弟媳那一脸的甘之如饴，恶心的差点儿吐出来，哪里还打得下去。
时弟媳幸福的笑了，“我就知道妈舍不得打我。”
时母的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
时暖冬和苗亮同时打了个哆嗦，站在一起，默默围观。
“爸，妈，你们知道瑾瑜外面有女人吗？”时弟媳突然转移话题，一脸凄楚。
时母态度仍旧冰冷：“你生不出儿子，也不离婚，瑾瑜除了去外面找还能怎么办，难道真断了时家的香火吗？”
时弟媳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热切地看着自己婆婆，“妈。”
时母蹙眉，一看就不明白她这个儿媳妇又在激动什么。
时弟媳又叫了一声妈，还不忘雨露均沾的叫爸，“妈妈，爸爸，你们不用担心香火，咱们时家香火鼎盛啊。”
时弟媳的咏叹调膈应的时父时母寒毛直竖，尤其时母，她第无数次想带这个儿媳妇去看脑子。
“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香火鼎盛，再疯言疯语就把你送去精神病院。”
时暖冬横眉竖目，不好意思，她应激了。
时弟媳紧紧握住自己婆婆的手，不让她抽出去，“妈，瑾瑜在外面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你们不知道吧？”
时父时母瞳孔微缩，对视一眼。
看这样子，不太像知情的。
时弟媳咬了咬唇，垂下了眼皮，“我决定了，我要把他们都接回时家，好好培养成才。”
时父时母猛地看向时弟媳。
时弟媳的脸上闪着圣洁的光辉，一点儿没有为难和难过的样子，她柔声细语。
“我本来想趁瑾瑜躲起来的时候把妹妹们都送到他那里，让瑾瑜在被抓前再好好努力努力，没想到我找过去的时候才知道您二老已经子孙满堂了啊。”
“爸，妈，咱就别再为难姐姐了，姐姐已经帮咱们够多的了。”
“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做好他们的大妈，好好照顾孩子们长大成人，让咱时家的香火越燃越旺，永远传承。”
时父：……
时母：……
他们看着这个放古代能立贞洁牌坊的儿媳，目瞪口呆，久久无言。
时暖冬吃着苗亮递过来的车厘子，吃着吃着，嗤笑出声。
别说，还怪有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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