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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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宫门，我慌慌张张往大牢方向跑。闻人乐胤一把拉住我，抬手向另一边指了指，我一看，竟然是皇宫大殿的方向。
我抬脚欲走，他却不放手，犹豫了半刻，低声说：“我会保如旭安全的，你…你先回去吧。”
又是先回去，又是先回去。
我甩开他的手直直朝前走，还未接近宫殿，守殿的两个侍卫刷的横了两把佩剑拦住我，看到我背后的闻人乐胤，相视一眼，又齐刷刷将佩剑收回腰侧。
我哼了一哼，伸手去推门。才刚靠近，已听到里边有吵闹声。声音较为清晰的那个，我努力听了听，不是皇帝，却是老妖妇杨后。
杨后声音懒洋洋的，无端生出几分挑衅来，她道：“颜相还真是越来越不将国法放在眼里了，竟直直从大牢掳了儿子到大殿上来闹。小德子，你将劫狱这罪罚念来与宰相听听。”
我立刻透过门缝往里面瞧。见诺大的殿堂上堪堪只站了一二三四个人，哪里有颜如旭的影子。殿上除去颜老爹老妖妇和皇帝，还有个打杂的白面太监立在一旁，那太监向太后鞠躬行了个礼，遂捏着尖尖细细的嗓门道：“是，太后。劫狱与谋逆同罪，轻则杀头充军，重则凌迟诛九族。宰相大人，皇亲国戚罪行要轻些，大约是发配边疆…”
“少给我说这些莫须有的！”颜老爹声如洪钟，却是强压着怒火：“杨后，我一直尊称你为太后，你也莫要太过分。寻常你为难我就罢了，为何要迁怒于我儿如旭？”
杨太后娇笑两声，似是颇为得意：“迁怒？你还不配哀家迁怒…颜如旭他自己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罪，半夜前进皇宫盗取机密文函，不是叛国是什么？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勿论区区一个宰相公子，难道还想逃脱罪名麽？”
颜老爹颇为恼怒地摔了个什么东西，提高了声道：“杨后！你我分明都知道这是一场栽赃，又何苦要咄咄逼人至此！”
“栽赃？人证物证俱在，哀家怎么看不出是栽赃？哀家倒是觉得你这宰相大人护短护得颇为无理，只怕也是同谋呢…”
“你…!”
杨后起身朝颜老爹走去，我始才发觉她原来竟是同皇帝一同坐在那龙椅上的。她走到颜老爹面前，低着声音阴沉道：“要怪，就怪他姓颜，怪他投错了胎！你们颜家人，一个，两个，哀家统统都不会放过…”
“你莫要伤我家人…莫要伤如玉…”
我心里一惊，追着声音往大殿上瞧去，半晌瞧不见人，搜索几番之后才发现，那声音竟是从地上传来的。大殿之上有个穿着囚犯服的人歪在地上，先前被众人掩去了身影，是以我方才并没有觉察到他。那人长发散乱，全瞧不出面容，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皮开肉绽的伤口。
可那声音，再嘶哑我也能分辨得出那声音的主人。竟然是颜如旭，竟然是寻常总意气风发冲我叫嚷的颜如旭…
杨后甚是惊讶地往地上瞧了一眼，跨了两步缓缓走到颜如旭跟前，低下身子道：“哎呀，侍卫总领，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啊？”又似嗔怒道：“是不是你家送饭的家丁丫鬟们没好生照顾你啊？哀家已经跟他们说过要好好对待颜总领了，这般不称职，以后还不要骑到主子头上来？小德子——”
“是。”
“将那些狗奴才全拖出去斩了。”
“你…！”颜老爹已经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手指着杨后抖个不停，脸色越来越难看。躺在地上的颜如旭还在喃喃：“你莫要伤我家人…莫要伤如玉…”
杨后突然变了脸，喝道：“不许你叫如玉的名字！你们这般低贱的血统，也配叫她？”
颜老爹又怒道：“你还要对我儿如玉做什么？”
杨后突然就笑了，好半天止住了笑，极其轻蔑瞄着老爹说：“你儿如玉…你儿如玉？颜筱池那贱人脑子不灵活，你这个做哥哥的也一样蠢。养了十七年，便是你女儿了？你还真是单纯，单纯得像那贱人啊…”
我似听到咬牙的声音，转过头去，见到闻人乐胤眯着一双凤目往门缝里瞧着，身侧的拳紧握，表情竟有几分阴狠，全然不是他平常温文淡漠的样子。
颜老爹杵在原地半晌说：“你是说，难道…”
我心突然就狂跳起来，像是知道有什么秘密就要揭晓，端端生出惊恐来。
杨后没搭理颜老爹，反倒是瞅了眼地上的颜如旭，说：“我瞧着你也还真是个痴情种，为了如玉皇宫禁地也敢闯，陷阱也敢往里跳…你是不是时常愿老天不公，又憎恨自己龌龊？倒也是，喜欢上自己的亲妹子，还真是肮脏啊…”
那地上的人僵了一僵，竟没半点反驳，半晌抖起来。
“看你对如玉这般尽心，又只有一天可活的份上，哀家就告诉你一个秘密，让你开心开心…”她俯下身子将头靠在颜如旭耳旁。
我突然想起老妖妇对我莫名其妙的好，想起我听来的离国那个传闻，想起绿儿有一次为我梳妆时对我说：“小姐面容真是清丽雅致，全然不似祈国女子的娇弱，真真是特别的很。”
特别的很，真真是特别的很。
我只觉得所有微妙的细节争先恐后地钻进我脑袋里，先前积累的不安一瞬间全都爆发出来，颈项上一圈纯金项圈炙热无比，像是要将我生生烫的窒息。
我猛地一推殿门，脚步凌乱地跌进去。
“她骗人！！”
“老妖妇…你骗人…”
我跌坐在地上。
“如玉…你怎么来了？”
殿上一行人全看向我，先前歪在地上的颜如旭也艰难扭过头来将我望着，哪一双眼眸中满是伤痛。
杨后又往我身后一望，脸色变了一变，道：“闻人乐胤，你好大的胆子，你们一直都在外面？”
未等到闻人乐胤回应，颜老爹一个箭步跨上前来，扭着杨后胳膊道：“你说清楚，如玉她，到底是不是我女儿？”
杨后气得大叫来人，却没有一个侍卫冲进来。她挣脱半天挣脱不掉，气急败坏道：“让你养了十七年已经是你的恩赐，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反了反了，简直反了，你快放开哀家——”
“那我女儿呢...我女儿呢…?”
“不是的，她说谎…”
“我说谎？如玉，我怎会骗你呢？”她扭着头温和与我道：“你是我的亲侄女啊。这么多年来，我唯一觉得对不住的就是你。我一直觉得有愧于皇兄，可我一直不能说，不能说你还未死，不能说你一直都在我的保护下活得好好的。你长这么大，是该回去了啊，如玉…”
“你说谎！”我双手用力按着耳朵。好像捂着自己的耳朵，别人也就全听不到一样。
彼时我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瘫坐半晌，好不容易积蓄力气站起来，一抹脸，竟是一手湿润。
眼前人影全惊异看着我，就连那本还在龙座上打瞌睡的皇帝也坐了起来，张着嘴将我望着，瞬间神情又转为惊恐，全盯着我脸上一处。
我脸怎么了？我依着那神情抬手又往脸上抹了抹，这回竟然摸了一手殷红。
我突然觉得好笑。以前我看武侠小说和电视剧，里边总有剧情说人遭了打击就突然喷血倒地不支的情形。我以往总是嗤之以鼻，却没想到这次是自己活生生演了这么一幕。只不过我是吐血伴随着毒发，较为曲折一些罢了。
我望了望头顶，大殿顶上繁复华丽的纹样一圈圈旋转起来，直晃得我头昏脑胀。我看着那越转越快的房顶，突然觉得，天大地大，竟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好不容易有了爱人，那人带着另一个女人离我而去了；
我好不容易有了个家，欢欢喜喜过了三年，别人却要告诉我，那里的全然不是我亲人；
我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我想珍惜啊，可现在，命也快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了吧，反正也是捡来的。这命是颜如玉的，可是我的？我是李歌，我是李歌啊。
可这世上又有谁知道。
我觉得自己轻飘飘无限地向下落了去，终于精疲力竭堕入黑暗之际，有草药的清香窜进鼻间，舌尖亦传来一阵苦涩的味道。
有个冷淡好听的声音响起，却不像是在对我说。
那声音说：“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若还想玩，我便陪你好好玩一回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身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