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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 ...
白大褂们神色肃穆,电梯口传来响动,年纪稍长的医生回身一瞟,冲裴远迪招了下手,就又投入到刚刚的讨论之中。
裴远迪小跑过去,迫近的气氛沉重而压抑,却意外的,没有想象中的哭嚎之音。
身形瘦弱的女人抱臂立在一旁,脊背看不出些许的垮塌,只露半张侧脸,影影绰绰。裴远迪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女人的侧脸笼在阴影里,灰白色的灯光为她蒙上了一层轻薄的纱,似乎注意到了这头的动静,她侧过头来,略一抬眼,双方均是一愣。
“徐……徐老师?”
徐晚晴有一瞬的讶异,转过半身来对着她,眼尾泛红,嘴巴动了动,还是礼貌地扯出一丝牵强的笑意:“是裴远迪吗?我记得你。”
医院里从没有叙旧的时间,老医师直截了当地开口打断:“徐女士,您丈夫的两侧肾脏损伤严重,需要尽快进行移植手术,时间紧急,我们已经在寻找肾源了。”
徐晚晴的嘴角脱力一般耷拉下来,双眉高高蹙起,面色凝重,扶在双臂上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老医师犹豫着,面上露出不忍,一贯冷静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悲痛:“……此外,您丈夫的头部被石块砸中,大脑皮层受损,据我们估计……即使手术成功,也有可能要维持植物人状态……”
“那如果配型成功,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女人的嗓音有些哑。
“如果三个月后的促醒不顺利……就有可能……”老医师没再说下去,两条半白的眉毛拧在一起,裴远迪心下一沉,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敢去看徐晚晴的反应。
“……我知道了,麻烦几位医生了。”
“应该的。”白大褂们作势要散去,低气压刚要得到释放,“请等一下。”女人清冷的嗓音再次传来,没有丝毫犹豫:“我的血型和他的一样,请你们先给我做配型检查吧。”
“不行!”平地惊雷,撕心裂肺,将众人吓了一跳。
“她不能去!”又是一声,尾音陡然破裂,破碎的,凋零的,无能为力的狂吼,后背涌上一阵阵森然的寒意,可给人的感觉却更像是垂死挣扎着的一句哀鸣。
墙壁上禁止喧哗的标语像笑话一样杵在那里,老医师搞不清楚状况,有些恼火,从哪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丫头的。所有人都忽略了白澈的存在,她身着一袭白衣,靠着惨白冰冷的墙壁,脸色也是苍白的,面上的表情散着深邃的裂缝,像一座风化了的雕塑,明明只过了一刻钟,却像是经历了千年的霜雪,被侵蚀到快要腐朽。
事况危急,活生生正在流逝的人命可比一件雕塑重要多了,自然没有人肯将注意力分给她。
“她不能做肾源!”雕塑正以无可扭转的速度颤抖着碎裂。
白澈的眼眶,倏地红过了徐晚晴。
老医师走到她身前,板着脸问:“你是什么人?”
雕塑轰然崩塌,走廊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白澈粗重的呼吸一滞,眸里的水雾瞬间聚成一团,眼见着就要夺眶而出。
“老师,让家属再商议一下吧,我们还要接着讨论脑部的手术方案呢。”裴远迪适时引走了导师,几人也跟着走,走出几步,不禁在心里揣测二人的关系,左思右想,也摸不出头绪。
走廊的灯刺得徐晚晴睁不开眼,她疲惫地用手捏着眉心,脑袋里乱乱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白澈一步一步地逼近,徐晚晴眉间的褶皱愈深。
对方不动了,她微睁眼睑,白色运动鞋停在距自己高跟鞋尖半个方瓷砖那么远的距离。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呼吸早已开始紊乱。
白澈似乎是笑了一下,那是鼻尖颤动着带出的气音,随后,她听见面前人带着哭腔的颤音,那是这世间最悲伤的乐曲:“你去了,要我怎么办呢?”
几乎是同时,豆大的泪砸在深灰的瓷砖上,迸溅成不规则的雪花,映着不属于它的光泽,一滴,两滴……
心脏被人狠狠地蹂躏,徐晚晴快要喘不过气来。
手术室前的这些砖瓦泥墙曾见证过无数次眼泪,聆听过剖心之悔,这世间最令人潸然泪下的真情均在此处集会,她们,就站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天地无心,天地沉默寡言。
徐晚晴不敢抬头,可那一串串的泪滴大有汇成溪流,聚成湖泊之势,她不知道白澈哭了多久了,她亦垂着头,视线模糊、混沌、又再次清晰,等苍白的灯泡将二人的眼都完完整整地映在那一方深色瓷砖里,她才惊觉,地上的水泊,原来是两个人的泪。
徐晚晴绝望地退后,离开水泊,退向安全的岸边。眼中不见了两人的倒影,脑海里浮现的却无一不是白澈不甚清晰的眼,哀戚苦楚,教她痛不欲生,她无处可躲,避无可避,但求逃离这个死局。
手臂霎时被人紧紧地攥住,脉搏压抑而迟缓。印象中的白澈一直是温柔的,礼貌的,从未有过如此之举。皮肉传来针刺一样的痛感,白澈也没有放手的迹象,只用力箍着她的小臂,执拗的,颤抖的:“徐晚晴,你看着我!”
抬头,滚烫的泪落在她眼里,心里,这方天地里,将徐晚晴灼炙,焚烧。
她闭上眼,泪快要被蒸干了:“白澈……你喝醉了……”
“是,我是醉了,我要是不醉,这些话我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那就别说。”徐晚晴猛地睁开眼,仓惶地警告她:“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出口。”她盯着她,缓缓补上一句:“说出来,一切都回不去了,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手臂上牵制的力道顿时一松,白澈的泪眼凝住,嘴角僵硬了一瞬,突然嗤笑出声。她竟也有轻蔑她曾虔诚信奉的神明的一天。
那样讽刺的眼神,令徐晚晴无比难过和心惊,好像一切的一切,突然之间就开始失控,覆水难收。
“早就回不去了。”
青白色的灯下,那个乖孩子让她萌生出一种不受控的疯魔之感。她心中的恐惧被一点点放大。
“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白澈依然在笑,笑得悲凉,笑得可怕。
“其实你早就发现了吧?”
眼睫似晶莹的蝶翼,颤动着躲闪,她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白澈……你有更好的选择。”
“我想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开始不听她的话了,顽固而执着。
“程昕就很不错,他那么喜欢你……”
“那你呢?”
“……什么?”
“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声音轻轻的,一碰就碎了,用尽全力把一句话抛出来,就再也没有力气接住了。
死一般的寂静,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杂乱而沉重。
真是毫无意义的一句话。一个不敢答,一个不敢听。
白澈的手向前摸索着,拽到她衣角的一片,然后死死地攥住,她想要抓住些什么,这样,手上找到的支点或许可以弥补她内心的空荡,极速下坠的心被摇摇欲坠的树枝接住了,给予她回光返照般的喘息。
婆娑的泪眼熬煎着两颗心,摄入的酒精似乎在这一刻全涌上了大脑,令她头痛欲裂。她昏昏沉沉,却死命地睁着眼,她要看着她。
目光在徐晚晴精致的脸上游移,时光给予她钟情的偏爱,岁月待她从来都是那么温柔。她突然丢弃了听她答案的耐心。
似血的红唇始终抿着,白澈只用指尖触摸过,温凉、湿润、柔软,那种感觉,她一记就是十一年。白澈的目光停在那里。
唇吗?呵,那是属于她爱人的位置。
她的心也是。
你看啊,她的眼尾比烧烤店的炭火还红,她的睫羽上还挂着令人剜心的泪。
鼻尖泄出一口浊气,一吹就散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却那么真切:“你的泪,是为他而流吗?”
情绪是个要命的东西,它就潜伏在那里,你了解它,你压制它,你刻意不看它,它却不饶你,伺机而动,等你紧绷的理智终于出现了裂缝,它会如遍野山洪,将你精心垫起的高塔土崩瓦解,灰飞烟灭。失控的后果,没人担得起。
玉面,娥眉,皓齿,朱唇。酒精在催化,山洪在爆发。
她焦急地在无人的浅滩上搜寻,试图填补她心海里正汹涌着的潮汐,一阵浪,又一阵浪,比天还要高的巨浪将束手无策的她裹挟,嘲弄般地抛起,被太阳烧成灰烬,再狠狠地抛回去,搁浅。
炽热骇人的火猛地从她不甚清明的眸中窜起,叫嚣着,凭什么?凭什么,一切都是他路铭宇的?
她碰不得,提不得,想不得的人,他那么轻易就能得到。
甚至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就能把她的一切都给他。
她的一切,也是她的一切啊。
那是极其粗暴、侵略、蛮横、毁灭性的,玉石俱焚的吻。
贪婪地吸吮着稀薄的空气,闭上眼不去看徐晚晴或惊愕或愤怒的神情。十一年了,人生有几个十一年呢?沉沦就沉沦吧,放纵就放纵吧,毕竟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拼力忽略她的无动于衷,她以为她会体会得到那种快感的。
直到她的泪,落在她的唇边,将彼此烫伤,她猛地睁开眼,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白澈惊慌失措地退开,可徐晚晴那是什么表情?悲愤欲绝?白澈的心痛得快要窒息,不禁手握成拳向自己的脑壳砸去,她竟想不出比这更恰当的形容词来形容徐晚晴现在的样子。那么她呢?现在是在趁人之危吗?
她终于也干出这样的勾当了吗?呵,徐晚晴啊,爱上你以后,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不甘和嫉妒的烈火顷刻间将她残存的克制烧得一干二净。
白澈眯眼向前,双手钳制住紧闭双眼的女人瘦弱的肩,眼睛红得充血,似乎在和面前人相较量,比一比谁的心更疼。
她亵渎了她的神明,被困在地狱之火里不得脱生。
“你看看我,徐晚晴,在你心里,我就真的比不过一个活死人?”
预祝我们伟大的党生日快乐!
祝大家七一快乐!
小白:已黑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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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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