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尽黄昏》白皮橘子汽水糖

4、 情不知所起

　　滨海一中，一位着黑色长裙，白色敞口衬衫，长发飘飘，风姿绰约的女子在前面缓步走着，身后半步远跟着一个穿着深蓝校服，拉链规规矩矩系好，露出扣上第一颗纽扣的白色衬衫领子的短发女孩，抱着厚厚的书本，有时是一沓卷子和扩音器。

　　女孩亦步亦趋地跟着，距离女人不远也不近，恰到好处的距离，但只能是身后，不会并肩。这是滨海一中校园里经常见到的景象，老师们见到了会夸奖，同学们看到了要效仿，俨然快成了一道彰显师生相处和谐融洽的□□。

　　徐晚晴劝过白澈，说自己没有那么娇贵，也不用天天上下课都要接送吧，白澈一脸认真相说：“老师，不用客气，您就是值得这样的待遇。”徐晚晴不禁觉得好笑，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就值得？”

　　白澈抿住唇，憋了半天，涨红了脸说道：“…老师您太漂亮了，不这样做不安全，我不放心。”

　　说完，白澈就别过脸不敢看徐晚晴，白澈这人本就开朗外向，这几周和徐晚晴相处久了，发觉这位老师其实也不似表面那样冷冰冰，就想着多逗徐晚晴开心，自己的话也就多了些，不过她心里依旧敬她怕她，所以有些时候也在努力把控着分寸。

　　徐晚晴并不知道她说出这句话时内心的纠结，倒是被她哄得开心了，看她这出实在是讨喜，便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哈哈，这也就是在学校，看你这副样子，我要是出了学校回家，你难不成还要跟着送我回家吗？”

　　这下倒是把白澈整不会了，她支支吾吾地，急得舌头直打转也憋不出一句话来回答。徐晚晴看她再次泛红的耳尖，笑着揉她的脑袋：“好了好了，逗你的。”又看她气急败坏地把头扭过一边不搭理自己，掩唇轻笑，想从那堆练习册里抽出一半帮她分担重量哄哄她，结果白澈反应迅速，像护食一样立马抢了回来，睁着大眼睛'威胁'她：“不行不行，不许动！只要我当您课代表一天，这些活就全都是我的，不许跟我抢！”

　　白澈比徐晚晴矮了两厘米，顶着一脸婴儿肥`气势汹汹'地说出这些话来简直毫无威慑力，只会让徐晚晴笑意更甚。

　　白澈说完立马抱着那些练习册快跑着回班级发下去，这样就不耽误徐晚晴讲课的进度，徐晚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着白澈抱着沉甸甸的东西飞奔的背影，会心地笑了，她发自内心的笑，自己似乎都无所觉，她这两个月笑的次数，都快赶上之前几年的了。

　　是因为，白澈吗？

　　白澈一进教室就泄了力，把练习册放在桌子上，开始大口喘着粗气，裴远迪忙帮着把练习册分下去发掉，见好友累成这样，十分不解地问：“白澈，你都这样了还逞什么能啊？下次不用去送这么重的东西了…”“不用担心我…迪迪…我想让她…轻松一点…”白澈擦着汗，平复着呼吸。

　　白澈傻笑着瘫坐在座位上，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再看着那一抹身影出现，然后优雅地踏上讲台。

　　白澈从此，期待着每天的物理课。

　　　她在想着，刚才未说出口的话。

　　其实徐晚晴话音刚落，她内心就有了答案，她想对她说，我确确实实是，想每天接送你，看你平安回家，不知何时，我已在期待着与你接触，并且每天都想见到你。只是我不能说，怕你推开我，怕好不容易拉进的距离，被我过头的热情拉远。

　　如果可以，其实我想一直这样下去。

　　“白白，物理老师最近怎么会笑了？说说你是怎么哄的人家，让我也学学。”白澈拉开裴远迪搭上来的肩膀，傲娇地甩头：“切，才不告诉你，热死了热死了，快拿开你的猪蹄。”

　　两人又缠在一起打闹，“你说谁是猪蹄？”两人闹得正欢，忽然觉察到一股冷意，扭头一看，徐晚晴已在两人桌前站定，颇为无语地看着她们。

　　“老…老师…”两人赶紧撒开手，又互相推开了对方一把，裴远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盘算着这个冷面老师到底听到了多少，白澈手无足措地搓着裤子，脑子里疑惑不解，明明作业什么的都交代清楚了，怎么突然又折回来了？

　　“今晚我有点事，跟数学老师换了一下晚自习，刚刚留的作业有些多了，你让同学们只写一半卷子就可以了，明白了吗？”白澈松了一口气，原来就是这件事啊……“好，我明白了老……”白澈的头点到一半突然又停在了半空，徐晚晴挑眉：“怎么？哪里有问题？”白澈半张的嘴又迅速开合，收起刚刚不自然的神情，又换上那副憨憨的笑：“没有没有老师，嘿嘿，就是今晚见不到您，心里怪想的。”徐晚晴又被她逗笑了，却要佯装生气用手指点了白澈脑袋一下，鼻子里轻哼一声，嗔怪道：“油嘴滑舌。”

　　白澈傻乎乎地笑着：“嘿嘿，老师，一点都不疼。”徐晚晴不再理会她，转身走了，可是白澈看见了，她眼角浮现的笑意。

　　白澈伸手轻抚刚刚被徐晚晴点到的额头，其实说点，不如说是触，徐晚晴只是用手轻触了她的额头，那力道比这个季节的风还要轻柔，额上这一点，点得白澈酥酥麻麻的，她在回味刚刚那种，很舒服的感觉。

　　裴远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刚刚那一幕，摇着白澈：“行啊，你小子，怎么回事，几周时间和老师混得这么熟了？诶，你知不知道刚刚她居然在看着你笑哎，特别宠溺的那种哈哈哈哈…”白澈听完，害羞着傻乐，乐着乐着表情突然有些凝重了，她转头盯着裴远迪。

　　裴远迪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怎…怎么了你，这样盯着我干嘛，怪吓人的。”白澈凑得近了些：“迪迪…你说物理老师…结没结婚？”“嗯？这种问题你问我我哪知道，你都不知道，那更别提我了。”裴远迪满不在乎地从书桌里掏出一袋薯片，撕开，递给白澈一片。

　　白澈没有接，仍然是那副表情，认真思考着什么，自己做题也不一定有这种表情吧，“…不过，看她应该有三十了，就算不结婚，应该也有男朋友了吧…”

　　白澈听完，脸色白了一瞬，紧抿起了双唇。裴远迪拿着薯片在她眼前晃了晃，白澈躲开了，又转头继续盯着她，不知道是问别人还是问自己：“她说她有事，她这样敬业的人，什么事能让她请假呢？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白澈苦恼地想，她会不会是生病了？她家人生病了？还是……还是，她要去约会？

　　这下轮到裴远迪呆了，她拿着白澈最爱吃的薯片都吸引不了她了吗？“不是白澈，你和她关系都这么好了，明天自己去问问不就行了？”

　　白澈听完这话，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把脑袋蒙在胳膊里，闷声说道：“可这是她的私事，我以什么身份去问？”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徐晚晴可能会去约会，她竟有些逃避，甚至还会产生抵触情绪。她不想，不想徐晚晴出去约会，可她是谁，她只是她的一个学生啊，现在居然会出现这种心理，自己到底是站在什么角度上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啊？

　　白澈想，是要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白澈想了又想，从清晨想到黄昏。

　　不管从什么角度，以什么身份，白澈都认为，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能配得上她徐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