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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


  •   接下来的几天,白澈偷偷摸摸又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徐晚晴身上的细微变化。

      比如,她换了一套白澈没有见过的新衣服,白澈就会突然落寞地想:这是她男朋友给她买的么?很衬她……还是…她为了去见他,为约会精心挑选的漂亮衣服?

      比如,白澈看她下了晚课,仍不疾不徐地缓步走着,白澈静心听了一会,嗯,和平时的步伐频率一致,不像是赶着去见心上人的样子,这时她的心又稍稍松了一些,兴奋地提笔,唰唰刷,快速写了几道物理题,再对对答案,嗯,果然全对,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不错,我的推断果真不错,徐老师那样完美的人,怎么会轻易看上那些男人,她就是一座冰山,或许都不可能流连于情爱之事。

      她陷入了自我怀疑,又自我否定,再自我安慰的循环,才能让乱如麻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靠在窗前吹着晚风,恍然明白了以前书里读到的那句话: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她到底为什么会更愿意相信徐晚晴是单身呢?

      人家都说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白澈正好和这句话反着来,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为什么要伪装?她不懂,不会,也不想懂,不想学。这样裴远迪看白澈的心理状态就容易多了,她不用去猜,白澈的心思都完完整整地写在脸上了,袒露无遗。

      连着好几个自习,裴远迪从未见过好友这样,一会斗志昂扬地刷题,一会满腹惆怅不知应与何人说。刚刚才像打了鸡血一样,现在又好像整个人被不知名的淡淡的忧愁笼罩着。

      白澈时而动力十足地背英语单词,时而坐立难安,辗转反侧,环顾四周后,无缘无故叹了一口气,眉眼低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杯发呆,笔尖溢出的墨已经把未成形的辅助线渗透得模糊了。

      裴远迪只轻轻拍了她一下,她却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白澈转头看见是她,像是才松了一口气,揉揉疲惫的眼睛:“是你啊……怎么了?”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谁?”裴远迪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怎么了这是?上自习呢,在这悲春伤秋,怅然若失的,以前可从没见你这样?什么情况你?”

      “……没什么。”白澈别别扭扭道。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她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地起起伏伏,脑子里更是混乱,她不清楚产生这种情况的原因,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她只清楚一件事,她的大脑告诉她,她想见徐晚晴。

      只要一刻不能看见她,她的大脑,她的情绪就都不受自己控制,只如木偶一般机械地学习,吃饭,睡觉。总觉得生活里少了点什么,看不见徐晚晴,她的灵魂仿佛都被削减了,剥夺了生气。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得了一种怪病,只要能让她见到徐晚晴,她的大脑又可以正常运转了,她所有沉睡了的生机与活力又被唤醒了,她不再是患得患失的状态,她无比快乐。

      那种感觉,让她迷醉。

      裴远迪一头雾水地看着她,“…白白,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白澈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还没反应过来,裴远迪便自顾自地安慰起好友来:“诶呀没事的,你成绩其实已经很好了,照这样努力下去,考上你喜欢的那所军校肯定没问题的……”

      白澈这才回过神来,军校,对啊,她现在应该好好学习才对,徐晚晴喜欢努力学习的学生,她要努力,她要考高分……

      她要,得到徐晚晴的喜欢。

      白澈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是一位军人,十一年前在一次任务中不幸牺牲了。她当时太小了,父亲还在世时的那些事情,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她的长大逐渐模糊了。

      在父亲陪伴不多的童年时光里,她唯一还能清楚地记得的就是,那个黄昏,她淘气地追着玩具小汽车撒欢儿地跑,不小心撞翻了母亲床头的小柜子,她被柜角绊住,小小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眼看着那和她一般高的柜子就要向她身上压来,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父亲结实温暖的怀抱,她睁开眼,父亲正温和地朝她笑,晒黑了的面庞也遮盖不了他的俊朗,有力的大手刚刚把她从危险中捞回来,现在又把她托举过自己的头顶:“小澈澈,爸爸回来了,想不想爸爸?”

      小白澈奶声奶气地说着:“想~我非常…非常…想爸爸。”白昱松开怀大笑,抱她在空中转了几圈,才把她轻轻放下来,看着倒下的书柜,也不忍心责怪她,只是略带严肃地说道:“澈澈,以后可不能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了,知道吗?尤其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知道啦~爸爸……爸爸,这个是什么呀?”

      白昱松向小白澈伸出的小手指看去,随即了然一笑,拾起原本被郭芷兰妥帖放置在柜子里,现在却被女儿淘气翻出来的相框。他单手抱起女儿,立在阳台上,另一只手拿着相框,里面的相片是他和郭芷兰的第一张合照。

      那时的他还在上军校,郭芷兰是军队里的医护兵,他比赛的时候受了伤,就遇见了她,之后他经常故意受伤,就是为了见郭芷兰一面,他还记得郭芷兰识破他老套的把戏后恼怒的神情,自己被狠狠教训了一顿,正当他以为自己没希望了的时候,他听见她小声说:

      “其实,我也可以去找你…”

      白昱松不敢相信地抬头,郭芷兰正俏皮地冲他笑……

      后来,就有了这张照片,照片里的两人还是青涩,害羞的。白昱松紧紧搂着郭芷兰,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芷兰,等我回来,嫁给我好不好?”

      再后来,就有了挂在床头的那张结婚照,再后来……白昱松看了看女儿,傻傻地笑起来,他握着小白澈软乎乎的小手,戳着相片里穿着军装的他:“小澈澈,你看,这是爸爸。”那双大手又轻轻移开了一点,“这个是妈妈……”

      父亲和她说,那就是他的学校,她记得那个黄昏,夕阳余晖洒在那张老照片上。

      她说:“爸爸,我也要上这个学校。”

      父亲牢牢地抱着小小的她,柔声道:“好,小澈澈,那爸爸等着看你穿上军装的那一天……”

      那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那样温柔地叫她小澈澈了。

      最后那一次,妈妈没等到爸爸回来。

      而爸爸,也没能等到白澈考上那所军校,亲眼看着她穿上军装的那天。

      明明他亲口说过的,要妈妈等他回来。

      明明他说过,要等自己长大的。

      郭芷兰留在白昱松牺牲的那片土地上做了志愿医,她不敢回家,回到那个没有他的家,更不敢见白澈,她一见到她,就会想到白昱松,想到他还在的那个过去……她只能每年回家一次看看女儿,其余的时间,都把女儿交给小她八岁的弟弟照顾。

      白澈小时候很少见到爸爸妈妈,后来就只能期待着妈妈一年能多回家几次……失望的次数久了,她也就不期待了。

      白澈是被她舅舅郭清林带大的,舅舅风趣幽默,以前是滨海一中的语文老师,从小教白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教她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教导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乐观开朗,充满希望地度过一生。

      是舅舅把她从灰暗的童年中解救出来,给了她希望和光芒,让她成为了现在这样活泼的,充满阳光的人。

      徐晚晴喜欢学习好的学生,那她就好好学习,争取让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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