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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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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山寺内,裴远迪眼神幽怨地看着白澈:
“诶呦喂,姑奶奶,来都来了你好歹烧烧香,拜拜佛呢?别这样格格不入好吗?”
“笛子,你自己搞吧,我就……不参与了。”白澈无所适从这种场面,准高考生们和家长一波接一波地涌入,焚香,虔诚地跪拜。
她只觉得天气真是闷热,这大香炉更是烤得她心焦。
爬那么多级台阶,这还是半山腰呢,就把她累得够呛,听人说山顶的那座庙求的最灵,不过大部分人都登不上去了,她们也就没去。
要不是裴远迪太想来了,她才不会到这里呢。
“诶诶诶,白澈等等,你看,这有卖手链的,据说可灵了,每届高考生都会带哦,咱也买一个去。”
花花绿绿的彩绳,手链摆了一排,堆在寺庙前的青石板阶上,一群孩子和家长们围成了一圈抢着买。
“害,你自己去吧,人太多了,我在这等你。”白澈擦着脖子上的汗,朝裴远迪挥挥手。
裴远迪冲她一吐舌头,回身,扎进了人堆里。
等了几分钟,“没了,没了。”随着卖家的高喊,围着的那群人一轰而散,裴远迪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走出来,一脸的垂头丧气。
“怎么了,你没抢到吗?”
“没有……就差一点……”裴远迪低着头委委屈屈。
白澈有些慌了,她哪见过好友这幅样子,好像快要哭出来一样,她不知所措起来:“你别着急,迪迪,山下肯定还有呢,诶呀,又不是没有这个就怎么样了,别哭啊,我陪你……”
白澈拉着裴远迪捂着脸的手臂,伸长了脖子看周围还有没有卖手链的了,余光却瞥见了裴远迪压制不住上翘的嘴角。
“哈哈哈哈,你迪姐一出手,怎么能落空呢?被我骗了吧,大笨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裴远迪看这个呆子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伸出另一只藏在背后的手,摊开,手心里躺着的是两条刻着“高考顺利”的小手链。
“……你敢诓我?”两个人一言不合又“大打出手”了。
“诶你居然打我?这可是姐姐我过五关斩六将,百万雄师中直取上将首级,我一个釜底抽薪猴子捞月才抢出来的嘿,手慢无你懂不懂啊……”
一路小跑到了山脚下,拦了车往滨海一中赶。
还好,万幸,紧赶慢赶的赶上了徐晚晴的课。
万幸中的万幸,就是又偶遇了徐晚晴。
白澈拉着裴远迪在北操场狂奔呢,突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闯进她的视线,她一个急刹停了下来,裴远迪没注意,直接磕在了白澈挺实的后背上。
“诶呦……我的门牙啊……这回我可真要哭了啊……”裴远迪捂着嘴揉了揉,欲哭无泪的。
“徐……”白澈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嘘什么嘘,又没有要你赔……”
“徐老师……”
“少拿你徐老师吓唬我……我……”裴远迪抬起头看见白澈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的样子,又一瞅,好嘛,还真是徐老师。
“我先溜了,哥们儿你保重!”裴远迪装得很自然地揽着旁边其他同学的肩,想给白澈和徐晚晴一点独处时间。
连她都看得出来,白澈喜欢她得很。
白澈停在原地,看着徐晚晴,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徐晚晴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白澈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怦怦,怦怦,怦怦。
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她的脚步声和她的心跳声渐渐重合,对于白澈来说,震耳欲聋。
她的世界又只剩下徐晚晴一个人了。
嗯,她一个人,就够了。
徐晚晴踩着高跟走到她面前,含笑问她:“干什么去了?”
“小心!”白澈还没来得及答话,徐晚晴身后的男孩离得老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白澈看见了飞驰而来的足球,正朝着徐晚晴砸来。
下一秒,不,甚至不到一秒,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间。
白澈把徐晚晴一把揽到了自己怀里,双臂牢牢地护着,足球贴着白澈紧紧环在徐晚晴身后的胳膊擦过去,带过一阵急急的风。
白澈感受到了徐晚晴的心跳。
白澈急促地呼吸,她被吓得不轻,幸好,幸好,有惊无险。
徐晚晴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这人拉到了怀里。
不过她的怀抱,结实又温暖。
徐晚晴的心跳不知不觉也在加速。
两人的心跳声一点点同频,在此刻渐渐重合。
白澈心如鼓雷。
她长高了一点,都能平视徐晚晴的头顶了,她稍低头,就闻见了徐晚晴的发香。
她抱着徐晚晴,就这样抱着,听着已然分辨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徐晚晴的心跳声,环着她软软的肩,挺拔的背,纤细的手臂。
直到那男孩过来道歉,她才先一步松开了她。
分寸,是和人相处的第一要义。白澈明白。
即使贪恋,也不能再多抱她一分一秒了,她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多一秒,是白澈的私心。
“谢谢。”面前的人轻声开口。
白澈摇头,刚想说没事。
“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徐晚晴的话让白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要给什么,都是给自己留的念想啊。
这样分别之后,她才好怀念啊。
不然,拿什么证明你真的来过,真的存在过我的生活呢?
“呃……忘记问了,最近高考的手链,挺火的,你有吗?”一向斩钉截铁的徐晚晴竟然也有了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时候,她刚从包里想拿出来什么东西,手伸进去一半再掏出来的时候好像才想起该提前问些什么。
她才想起来要问问白澈的,如果她有,这礼物岂不是买重了?
白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意图,她把手里拿着的裴远迪刚刚送给她的手链攥起来,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后脑,转移着徐晚晴的注意力,同时不着痕迹地把那条手链放进裤袋里收好。
“高考手链?没有呢,据说挺难买到的。”白澈睁着眼睛说瞎话。
徐晚晴闻言这才放心地笑了,继续着她手头的动作:“给,送你的,喜欢吗?”
她伸手,递给白澈一条小马木雕手链。
白澈属马,那匹小木马上还刻着:高考加油!背面是:马到成功!小木马被一条结实喜庆的红绳穿着,旁边跟着几个小木头珠子。
“喜欢!”白澈小心地接过,手指触碰着徐晚晴的手掌,弄得徐晚晴有些痒痒的。
“谢谢老师!我太喜欢了!您怎么知道我属马的……”
徐晚晴仍是微笑:“你都知道我生日了,我怎么就不兴知道你属马?”
是,关于徐晚晴的生日,白澈没去问舅舅,她绕过了郭清林,费了好大周折才要到了她的生日,比当初要她联系方式还难呐。
就是前几天,幸好她没有错过,给徐晚晴送了一束茉莉花,夹着一张贺卡,上面是一些感激的话语,那些官方的,客气的话。
她不敢逾矩。
不过那束花是白澈真心送的。
花里夹着的那张贺卡,只有一句是她发自肺腑想对徐晚晴说的:
老师,要快乐!
“喜欢就好,我帮你带上?”
“求之不得呢。”
徐晚晴笑着抬手,那红绳绕过她的指尖,拂过白澈的手腕,感受着徐晚晴手指的温热,感受着白澈脉搏的剧烈跳动。
那条红线,它把两个人缠在了一起。
能不能,一辈子不分离?
白澈低头盯着徐晚晴温柔的动作,抿唇不语。她心情复杂,又喜悦,又伤感。
“好了?”白澈回神。
“好了。”徐晚晴放开手。
白澈眼睁睁的看着刚刚还被徐晚晴覆着的手腕一瞬间空空荡荡的,连徐晚晴残留的温度也即将消失殆尽。
好了,那我们之间,是不是也要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