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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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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澈身体里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靠近徐晚晴。
近一点,再近一点。
近的不能够再近。
她向前挪着步子,盛夏闷热的空气显得她们二人之间的距离更加拥挤。
白澈目光灼灼,款款凝视徐晚晴。
徐晚晴看进她的眼眸,里面倒映出自己小小的身影。
面前的人缓缓靠近,徐晚晴怔愣着,已经感受到了白澈喷在自己脸庞上炽热的呼吸。
白澈渐渐贴近,她的鼻尖在快要蹭到徐晚晴的唇时陡然停住。
她稍侧头,停在她完美侧脸的,一个吻那么短的距离。
就是这个距离,又短小,又如同山海一般难以跨越。
她就停在那里,不愿退离,也不敢再进。
她小心翼翼,如临深渊地等着徐晚晴的宣判。
徐晚晴,我只停在这一个吻的距离之外,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再前进。
我怎样都好,无所谓的,只要你别为难。
两人在操场上僵持。
白澈屏住呼吸,甚至不敢让自己的鼻息打扰到徐晚晴的决定。
白澈憋住气,她心跳加速,她死死盯着那一个吻的距离。
一秒,两秒。
徐晚晴没动。
她没躲我?
她没躲我!
她没躲我。
白澈感觉全身的血液又流动了起来,她悬着的心落了地,白澈的身心终于放松下来。
白澈喉尖滚动。
她心满意足地闭眼,吻了上去。
白澈放下心来满足的喟叹化成温热的鼻息柔柔缓缓地洒在徐晚晴的耳廓,热热的,痒痒的。
徐晚晴心里酥酥麻麻的。
那感觉,她从来没有过。
白澈的唇,终于贴在了徐晚晴茉莉香的脸蛋儿上。
只是白澈太过于紧张,根本没有闻出来,她甚至都没有空闲去闻,她太忙了,她一心扑在徐晚晴的态度上。
忙着看徐晚晴,忙着感受刚刚那个吻。
白澈对徐晚晴,献出了自己最真挚,最热切的感情。
她给了她,最诚恳,最纯净的爱。
刚刚的吻,就是最好的证明。
“谢谢老师!”白澈一秒恢复至傻乎乎乖孩子的状态,她想逃,她要躲开徐晚晴,怕她会生气,怕她会讨厌自己。她在拼命掩饰,掩饰她刚刚怎么也藏不住的深情。
“哼,你个坏孩子……”徐晚晴嘴上嗔怪着,却一手轻揽过刚想拔腿溜走的白澈的腰身,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刚刚那个吻,徐晚晴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小孩子表示感激的最原始的方式。
她没有细想,白澈的停顿,白澈情不自禁的喉尖,白澈动情时闭起的双眼。
预备铃响,白澈把徐晚晴紧紧护在身侧,就在她右手边。
从此,不论是操场的跑道,还是人行道和车道,只要白澈能与徐晚晴并肩,内侧更安全的那条道,她始终留给了徐晚晴。
并不是说徐晚晴的命比白澈的还要重要。
而是说,如果真的需要,真的有那么一天,白澈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徐晚晴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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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还有1天。
“下课之后大家操场集合,各科课代表去通知一下老师,轮到咱班拍毕业照啦!”
刚刚结束的,是物理的最后一课。
是白澈最后一次再去上五楼接徐晚晴上课,最后一次帮她拿材料和麦克风,最后一次,和她并肩走在滨海一中的走廊。
“你这小跟班,整天像个小护法一样在你身边转悠哈。”一旁的老师总是这样开玩笑,以前每次都逗得白澈害羞地往徐晚晴身后躲,不过这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什么东西只要加上最后一次,总会多了几分怀念的意味。
徐晚晴安静地微笑着,看着白澈扭扭捏捏地凑过来跟自己说: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接你上课了哦……”
“嗯,我知道。”
“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徐晚晴侧过头,看见白澈眼波流转,亮闪闪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含着期冀和小心。
她莞尔一笑,小孩子的心思和本性在此暴露无遗。
“当然会啦~你可是我最喜欢的……”
“徐老师——可以跟我们合照嘛?”几个同学举着相机跑过来,并没有注意到徐晚晴正在和白澈说话。
白澈待在一旁看着他们合照,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贴在下腹,好不乖巧,就是嘴撅的老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最喜欢的什么啊,真是,被打断了,话都不让人家说完,有什么可着急的,差那三秒两秒的吗?
“徐老师,可不可以给我们签名?写一些寄语之类的……”
又来了几个人,围着徐晚晴,白澈安静地站在一旁,只有安静,她脸越来越黑了。
不过在她的目光落在徐晚晴清秀的字迹上,登时柔和得不见一丝阴霾,她的目光缱绻,又好像是流连在那几个字上。
精美的纸张上,墨迹未干,
“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
“好了好了,我们后会有期,再这样我的小课代表该生气啦~”徐晚晴柔柔地笑着,目光若有似无地瞟着白澈。
白澈的脸唰一下红起来,绞着的手赶忙放下,整理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徐老师偏心~”同学们起哄道。
徐晚晴掩唇偷笑,周围同学渐渐散开,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她背过手,缓缓踱步至白澈面前,傲娇地仰头看她,面前的小孩似乎高了一些,去年的时候还比自己矮一点呢,今年就要仰头看她了,哎,时间过得真快啊。
“怎么了我的小课代表?吃醋啦?”徐晚晴揽过白澈的肩,逗趣道。
“没……没有,没有的事……我……”白澈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
“老师,我们该去大合照了。”白澈低头的瞬间恢复了理智,终于得体地转移了话题。
“好。”徐晚晴见她这样窘迫,算了,终究是小孩子,她决定放她一马。
最喜欢的什么,你还没说呢啊,白澈和她并肩走着,思绪飘到了刚刚被打断的对话中。
白澈想着,眼睛又偷瞄着徐晚晴,看了许久,她倏忽笑了。
没事,无论我是你最喜欢的什么,只要是最喜欢的那个,就够了。
这样就够了,徐老师。
白澈被徐晚晴拉着,站到了第二排,老师们都在第一排坐好了。
徐晚晴喜静,拉了拉裙角,坐在了第一排最边上,于是白澈,也跟着她站在了第二排最边上的角落。
白澈紧紧地贴在徐晚晴身后,呼吸着她清浅的茉莉香。
“三,二,一!”
照片定格的最后一秒,白澈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去,从距离徐晚晴后面一个排的位置上,突然向前跨了大半步,扭过去,将身子矮了下来。
照片里的白澈,大半个身子贴着徐晚晴的肩膀,她一条腿微曲,另一条腿半蹲着,样子很是滑稽,不过她这样蹲下来,倒是和坐在椅子上的徐晚晴一边高了。
而拿到照片的白澈,惊喜地发现,在自己探身贴过去的时候,徐晚晴感知到了,于是照片里的她,也在那一刻扭过头来看她。
照片里的老师们,都是面带微笑地看着镜头,拍到的都是正脸。
而徐晚晴,那张照片上只有她带着浅浅笑意的侧颜,她偏过头,微仰起脖颈,眉眼带笑地看着白澈。
她们两个的脸,贴得那样近,近得只要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再靠近一些,就能亲上一样。
但她们两个,始终隔着,那一个吻的距离。
你要是问白澈,为什么当时毕业了,不去像其他同学一样向徐晚晴要一些寄语签名。
她会说,因为她知道,她和她,不会止于高考。
她们,还有未来,还在继续。
那张合照里,白澈笑得最是灿烂,幸福。
“老师,高考完之后,还可以再找你吗?”白澈鼓起勇气,满怀期待地发问。
“当然,随时欢迎!”
徐晚晴对其他人说的是,但去莫复问,后会有期。
徐晚晴对白澈说的是,随时欢迎,常联系。
同学们说的没错,徐晚晴对白澈,不仅偏心。
更是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