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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愿如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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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出了一场车祸,连环追尾,很严重,护士站里忙得不可开交。刚刚给白澈扎针的护士也不见了踪影。
“老师……实在不行,要不您给我拔了得了。”白澈看了看马上见底的吊瓶,又看了看徐晚晴有些焦急的背影。
徐晚晴闻声转过身惊讶地看着她:“你确定?不怕我弄疼你吗?”
白澈咬咬牙:“不怕。”
徐晚晴莞尔:“看你,别弄得像壮士断腕一样,好像要从容赴死似的,这种小事我还真会呢。”
“那就麻烦徐老师啦。”白澈有些期待地看着她,其实她并不知道徐晚晴去拔针会不会疼。
她只明白,如果是徐晚晴的话,再痛,她也愿意。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徐晚晴坐了下来,修长的手小心地握住白澈好看却有点可爱的肉乎乎小手。
好像在给自己戴戒指啊,白澈看着她仔细的动作,脑子里突然跳出了这个荒诞的想法,把自己都赫了一跳。
白澈的手随之一抖,徐晚晴也吓住了,抬头嗔怪道:“你干什么,我还没动手呢,就把你吓成这样 。”
白澈心一横,眼一闭,扭过头不去看两人交叠的手了,笔直地一伸胳膊:“给你吧,我不看了。”
“搞什么?我又不是要给你截肢。”又听见了那人含笑的调侃,白澈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这样胆小,索性用另一只手把眼睛给捂住了。
然而她只是捂住了而已,不是捂得严严实实。徐晚晴眯起眼,身子向前端详了白澈一会儿,那小孩紧抿着的用力到发白的嘴唇出卖了她。
她再细看,白澈并拢的手指悄悄移出了一条细缝。
两人对视
……
“噗哈哈哈哈……”徐晚晴毫不留情的嘲笑在白澈耳边响起,她的脸一下子就热了,真的很丢脸啊,我白澈的“一世英名”啊,在最不想丢脸的人面前丢人丢大发了。。。
“怕痛的话可以哭出来哦,别害羞~”徐晚晴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手指稍用力捏住粘在针头处的医用胶布,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拔出了困扰白澈多时的针头。她依旧紧紧按压着白澈输液的血管处止血:“好了,怎么样,这业务水平还满意吗?”
白澈把手拿下来,眼睛瞄了瞄输液管顺下的末尾,嗯,是那个扎进她身体里可恶的针头没错了,上面还隐约可见聚成滴的药液和她的一点血丝。
“老师的技术,那必然是极好的,老师您怎么什么都会呀,什么时候也传授传授学生我一些,嘿嘿……”白澈又开始狗腿似的讨好徐晚晴。
“切,你又来了,不过下回……我说的不是你生病,如果是打个疫苗什么的,白澈同学要是害怕,还是可以找为师来帮忙的。”
徐晚晴就这样牵着白澈的手向前走,走在医院走廊,走在大厅,走在停车场。她两只手指捏住针孔上贴着的胶布,其余三根手指随意地搭在白澈的手背上,白澈在她一个身位之后的距离被她拉着向前走,看着她的后脑勺,目光下移,又盯着被她牵着的手,白澈的呼吸有些急促了。
前一秒的确是在心动,而下一秒,她又想到好玩的事了。
她的脑子里总被一些奇怪的想法占据,比如现在她想,徐晚晴的手好像一只小鲨鱼,一口把她的手咬住了,那只小鲨鱼的嘴把她的手包的严严实实的耶。
白澈笑点低,不能怪她,她想着想着就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徐晚晴在前听见她憨憨的笑,一头雾水地回头:“在笑什么?”
徐晚晴立在黄昏之中,冲她回首,已落了一半的夕阳在冬日的映衬下朦朦胧胧的,没有那么红,那么亮眼。而徐晚晴,在白澈眼里却美得像一幅画。
人家都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可是徐晚晴,你都不用笑,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已经美得让我移不开眼了。
白澈呆呆地看着她,她乌黑的发随动作在冬日的风中飘舞,脖颈处的肌理线条,她用力回头就看得更加分明。平日里白皙的脸在风里吹得已经有些红了,却显得她愈发明艳动人。
徐晚晴冻红了的小鼻子好想摸摸,而且她还有些懵懵地看着自己,白澈想,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什么冷面冰山御姐,都是假象,他们都不懂,她明明这样可爱的啊,白澈看到这样的徐晚晴心都要化了。
是,他们不懂,是因为他们没见过徐晚晴这样的一面。
余晖落在徐晚晴的发梢,肩膀,落在白澈身上,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夕阳温柔地照在徐晚晴的白色羽绒服上,漫反射进了白澈眼里。
白澈的眼里一直有光,可是此刻她眼里的光,来自于徐晚晴。
“没什么……老师,我们去哪啊?”
徐晚晴闻言一笑,温柔似水,轻轻启唇:
“我们回家。”
徐晚晴看见白澈嘴唇在动,好像飞快地说了句什么,可这当来了一阵凛冽的寒风,把白澈本就含糊不清的话吹散了。
徐晚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目光似在询问。
没听见也好,反正白澈本来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又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她这嘴真是没个把门儿的。
“没什么……老师你真漂亮,嘿嘿……”
“……你又哄我。”徐晚晴听到这话,傲娇地扭回了头,却在回头的一瞬间灿烂地笑了。
这种笑容,徐晚晴脸上已经好久没有过了,可自从遇见白澈,这种笑又一天天多了起来。
像个小孩子一般,无忧无虑地笑。
从什么时候起,这两个人渐渐融合在一起了呢?
白澈想把时光就定格在这一刻,这幅画面,她想牢牢记在脑海里,永远也不想忘却。
事实上她也确实做到了。
后来的她站在黄昏里,脑子里想的也始终都是这幅画,是这一天,徐晚晴拉着她的手,说自己带她回家的样子。
后来她一个人在黄昏中等了很久,由春至夏,从秋到冬,再也没能等到徐晚晴的那句:“我带你回家。”
那时候的她们,至少还是“我们”。
白澈那句散在风里的话是:“老师,我想被你这样牵一辈子。”
老师,你能不能就这样牵着我的手,一直走下去……
我好希望,我们走的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白澈心随风动,加快了脚步,上前一迈,缩进了与徐晚晴那一个身位的距离,她与徐晚晴肩并着肩,手牵着手,好不幸福。
白澈想着,只要还是在你后面走,我就还是你的学生,这不是在学校,我想和你并肩。
这样她们之间,就可以短暂地消除那些看不见的距离,年龄,阅历,代沟,阶级,身份……
和她并肩,和她牵手,和她一起走,这时的她们才是平等的,白澈余光瞄着徐晚晴好看的肩,又想:能和老师并肩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她低头狡黠地偷笑:我这样的。
不知道未来你身边的那个他是什么样的,至少现在还是我。
至少现在,我还能走在你身边,握着你的手。
至少现在,我们是美好的,我,是幸福的。
她多希望时光能为此停留,再让她多牵一牵她的手,多陪她一起走一段路,再让她看一看她绝美的侧颜。
她好羡慕,那个在未来可以一直陪在徐晚晴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