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尽黄昏》白皮橘子汽水糖

12、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白澈紧紧抓着徐晚晴的手，由于下意识过于用力，竟然顺势把徐晚晴的小臂也带了过来，徐晚晴被她拉得一晃，白澈见状赶紧又松开手，不安地握成拳紧紧攥在身侧。

　　徐晚晴稳了身子，转头疑惑地看她，白澈的小嘴紧抿着，眼睛居然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清澈活泼的眼神里现在满是乞求，她小手紧紧团在一起收在身侧，欲言又止地盯着自己，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老，老师，能不能不去啊，我，我不想……打针……”

　　徐晚晴眼眉一挑，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着白澈，唇角一勾，戏谑道：“怎么？我的大课代表是害怕打针吗？”

　　白澈干笑道：“嘿嘿，老师，我感觉我都好利索了，不用打针了，我还得回去写作业呢……”

　　“不行，你烧还没退呢，必须打完针再走。”徐晚晴依然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气势，把白澈拿得死死的。

　　白澈小脸皱成了一团，苦着脸央求徐晚晴：“可是……老师，好疼的……”

　　徐晚晴愉悦地逗她：“诶呦～我们大课代表居然怕疼哦，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没有刚出生的小婴儿坚强呀？”说着又俏皮挑衅一般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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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澈对她小姑娘一般的可爱一面无可奈何，可是她是真的怕打针，真的怕疼，要让她看着那针管扎进自己的身体里却什么都不做，怎么可能？

　　她正转脑筋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护士姐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吊瓶和输液工具向她走了过来。她求助地看着徐晚晴，然而女人只是无辜又得意地看着她，像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然后又有些得逞地笑。

　　白澈抱紧了被子，退到无路可退，脖子贴在凉凉的墙壁上，她的心现在也拔凉拔凉的，她拿那玩意是啥？她看我干嘛？我没病不用打针啊啊啊啊！我都说我没病了她过来干啥？你俩咋就不信我呢，真没这个必要啊我说！你不要过来啊！

　　白澈心里正一万只羊驼奔腾，她实在没有办法了，抓起被子就蒙住了脑袋，把手也快速缩了进来，她大气都不敢喘，就这样憋着吧，憋晕我才好呢，这样就感觉不到疼了。

　　她死死地裹着被子，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浑身微微发抖，体温也迅速升高了，她的肾上腺素现在比考试的时候飙得还要快，什么啊，躲个针头都把我自己燃起来了？

　　白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感觉自己新搭建的“被子安全屋”越来越闷热，她几乎要透不过气，紧张地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秒，两秒……

　　没有想象中的“唰”地一下掀开被子，斥责她不听话，也没有强硬地拉起她，把那东西插进她的身体，没有那样的疼痛和逼迫。

　　白澈听见了一声轻笑，随后她觉得有好多新鲜空气涌进来供她呼吸，她悄悄松了被角，被角的另一端被人轻轻拉开：

　　“你这么聪明的小脑袋瓜儿，捂坏了怎么办啊？听话，乖～”

　　然后她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是徐晚晴拉开了被子，她轻柔缓慢地把白澈托举坐直，用胳膊圈在怀里。白澈还没反应过来，只闻得到那人身上的茉莉清香，混进了一点点医院的消毒水味。

　　她都没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自己刚刚搭筑的心理防线，坚固堡垒，高高厚厚的壁垒城墙居然就被她攻破了？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土崩瓦解，碎成渣渣了？这过程太快就像龙卷风，她根本毫无防备好嘛。

　　她闭眼想着呢，闻着令她安心的香气，原先死死攥住被角的手现在换了方向，她顺势虚虚抱住徐晚晴的杨柳细腰，又不敢使劲，只捏住她长裙的一角，微微抖着，从她头顶又传来了，还是那声轻笑，温热的鼻息喷在白澈的额头，脸庞，酥酥麻麻的，白澈的脸更红了。

　　她听见那笑声的主人对护士含笑解释道：“呵呵，您别见怪，我们家小澈澈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最怕打针了……”徐晚晴说着，又伸手温柔地捋了捋白澈被汗浸湿的头发，直接用手又戳了戳她的脸蛋儿，笑：“是不是呀，小澈澈～哈哈哈……”

　　白澈岂止是无地自容，简直是想以头抢地撞出个地缝来，把地鼠拿出来自己钻进坑里去得了。她又羞又恼，可脑袋里被“我们家的”和“小澈澈”搞得晕乎乎的，她害羞，心里却像乐开了花一样。

　　徐晚晴把白澈环在怀里，白澈靠在她柔软的臂弯，沉浸在她温暖馨香的怀抱中，她放空着自己。徐老师，是香香软软的。白澈的鼻息同样喷洒在徐晚晴领口裸露的肌肤上。

　　徐晚晴抱着这样的白澈，内心不由得柔软了起来，一边用眼神示意护士速战速决，另一边又转移着白澈的注意力，她腾出一只手轻拍白澈的后背，拍一下，小幅度抚摸两下，再拍一下，再安抚，嘴里不停柔声细语道：“小澈澈乖哦～乖孩子～不疼不疼，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啦……”

　　白澈颤抖的幅度减轻了不少，她甚至已有了一丝困意。

　　白澈睁开眼盯着她柔美的侧颜出神：徐老师，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妈妈。做你的孩子，是有多幸福啊……

　　然而她第一次见她就被批斗的时候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好了，一个小时之后拔针就可以了。”白澈在徐晚晴的安抚下竟都没有察觉到护士的动作，更别提什么疼痛感了，她只能感受到徐晚晴的茉莉香和舒适柔软的怀抱，这两样东西已足够让她投入全身的精力去沉迷了。

　　就像，吗啡？嗯，一样的令她忘记痛苦，令她上瘾，令她无法自拔。
　　白澈一沾上就戒不掉的。

　　徐晚晴何时松开的她白澈也不清楚了，她回过神来，抬起头就看见了那人忍俊不禁地抱臂看她：“怎么样啊？小宝贝？要不要给你冲点奶粉，再买个奶嘴叼着哈哈哈……”

　　白澈捂着脸无奈叹气，这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她高冷冰山御姐的人设妥妥崩塌了嘛？

　　徐晚晴又凑过来，笑眯眯地把脸贴过来，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话要和白澈耳语，白澈傻乎乎把耳朵凑过去，耳边徐晚晴的气息弄得她耳朵痒痒的，但是很舒服，她仔仔细细地听着老师说话，她听见她带着笑意的逗弄：“别不好意思啦，用不用…找妈妈哄睡觉啊哈哈哈哈……”

　　白澈的耳根红了，脖子根也是。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或者二者兼有。

　　她现在气鼓鼓的样子跟只小河豚一样，可爱极了，徐晚晴看着心下一软，又掐了一把白澈圆鼓鼓的小脸，但动作极轻，更像是抚摸。

　　“一会输完液，我们去吃饭，你今晚这情况就住我家吧。”徐晚晴理了理袖口，优雅坐在床边。

　　“啊……啊？”白澈愕然。

　　“怎么，不愿意？”徐晚晴歪头询问，说是询问，你听听她那不容置喙的语气，看看她的眼神，像是可以反驳的样子吗？

　　不愿意，她白澈敢不愿意吗？

　　就是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跟徐晚晴对着来啊。

　　“没有没有老师，就是……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回家就好……”

　　“你的情况……我问过你舅舅了，今天你家里没人，万一晚上又烧起来了怎么办，你就跟我回家吧，家里就我一个人。”

　　徐晚晴缓了语气，刚刚送白澈去医院的路上就打了电话给郭清林，他远在省外，问及白澈父母之时，对方罕见地沉默了一阵，低沉地开口，得到的却是白澈父亲过世，母亲常年外地工作的消息，以前是舅舅带大，上了初中之后这孩子就自己一个人生活了，白澈懂事，很少让人操心。

　　想到刚才，徐晚晴内心涌起了一阵阵心酸和心疼，好可怜的孩子，却这么坚强，依然如此活泼开朗，幽默大方。

　　她想尽她所能，好好地照顾白澈，为了白澈，也为了郭清林。

　　白澈转了转眼珠，别无他法，只得答应下来，连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