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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梦里佳期,只许庭花与月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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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上刚入冬的那一天,白澈病了,重感冒,发着三十九度多的高烧,但是顽强好学又不甘心放弃见到徐晚晴的机会的她还是坚持来上课了。
“白澈,今天怎么不见你去接徐老师啊?还有,作业你是不是……”
白澈怕传染给徐晚晴,起了个大早把作业送去,又算准徐晚晴出办公室的时间把批过的作业取回来。只是这几天不能再和徐晚晴挨得近了。其实也简单,之前她是费尽心思和徐晚晴制造偶遇,现在想避开徐晚晴,只需要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了。
“作业我……咳……都取完了……在这……”裴远迪听着白澈嘶哑的嗓音皱起了眉头,仔细一瞧,她好同桌脸烧得通红,正浑身发抖呢。
“诶呦呦白澈,你都这样了还不请假,走我陪你去找班主任……”裴远迪拉过她就要上楼,被白澈抱着脑袋喊晕叫停了。
白澈扶额闭着眼睛,看起来难受极了,她想了一会跟裴远迪说:“一会一下物理课……我就从后门跑出去,交代作业的时候,你就过去顶上……”
“不是吧,和你徐老师近距离接触的大好机会你能放过?这么轻易拱手让给我,是因为怕传染她吧!”裴远迪拍着白澈的肩膀揶揄道。
眼看着快要上物理课了,虚弱的白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扶着楼梯扶手跑了起来,裴远迪险些跟不上了,她才进班级,就看见白澈把乱糟糟的书包夹层里的口罩翻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戴上,才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裴远迪似有所感地回头,果然看见了徐晚晴迈着步子从走廊过来。
裴远迪假意冲白澈扬了扬拳头:“你小子行啊,怕传染她,不怕传染我吗?不上物理课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戴口罩……”
白澈讪笑着求饶,她脑袋晕晕沉沉的,痛得快要裂开,这次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了,做法一点也不妥当。可是她难受得意识都快模糊了,只能考虑徐晚晴,脑子里装不下别人了。
“白澈,白澈,醒醒……老师叫你……”白澈正昏昏沉沉地想着除了不能与徐晚晴接触,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注意,用不用去医务室拿些酒精过来,作业本上会不会有残留的短时间内杀不死的病毒,她要是把这些作业本送去,让徐晚晴也病了的话,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然而徐晚晴早就注意到了白澈的反常,小课代表不来接她,工作做得还让人挑不出毛病,这不是刻意躲着自己吗,她正想见了她问问究竟,一进班级,就看见她带着个口罩撑着头,新课才刚讲了个开头,那人就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白澈的眼皮一张一合,还浑浑噩噩地想着呢,就听见有谁在旁边慌里慌张地叫她,还推她,她皱皱眉,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却先闻到了熟悉的茉莉香气,她想到了那个词:“沁人心脾”,她现在就是这样,闻到了让她安心的香味,连头脑都清明了许多。
“她发烧了,必须马上去医院,班长,你组织同学自习……”后面的话白澈烧得有些听不清楚了,她感觉到微凉柔软的手掌触碰着她的额头,她发烫的脑袋顿时降了温,好舒服,她还没享受够这种感觉,就被纤细却有力的手臂扶了起来,体位瞬间的变换让白澈头晕目眩,她不自觉地哼出了声。
她努力睁着眼,眼前是有些模糊却不难分辨的徐晚晴的身影,她扶着自己,听到轻哼抬头看着自己,眼神中满是关切和担忧,她焦急地开口:“白澈,你怎么样?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我,没事,不用麻烦……老师……”白澈还想再说点什么,被徐晚晴严肃冰冷、不容置疑的语气堵住了:“都这样了还不去医院,你要撑到什么时候!”
白澈见她动怒,不知所措地眨眨眼,只好乖乖凭徐晚晴“摆弄”,她想借力从徐晚晴肩上直身,她这样靠在她身上,徐晚晴会很累的。可是她刚有动作就被徐晚晴强硬地搂了回来,她和自己靠得那样近,她的头发缠在自己的耳朵上,她能听见她有些凌乱的呼吸。
这样近,足够传染病毒了吧。白澈破坏氛围地想着,赶紧挣扎道:“老师,会传染……”“没事,你别动,乖乖听我话就好。”徐晚晴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但仍然是不可抗拒的。白澈束手无策了,只能尽力把脸侧过去,离徐晚晴远一些。
她被徐晚晴安置在了副驾驶,徐晚晴温柔地帮她系好安全带,把座椅调到最低,这样白澈可以在车上小睡一会,徐晚晴轻轻拨开白澈额头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纤长手指拂过她的脸蛋儿,毫无所觉地放柔了语气,安慰道:“小澈澈乖哦~睡一觉就好起来了。”
白澈原本迷迷糊糊的,却在听到“小澈澈”的久违称呼后猛地清醒过来,她坐起身想问问徐晚晴刚才是不是这样叫她,却只看到徐晚晴迅速转身关上车门,从另一侧绕了过去,等她坐在驾驶位上准备开车,看着她全神贯注的侧脸,白澈也不好再开口,她确实太难受了,头刚挨到了座椅靠枕就睡了过去。
梦里,是爸爸高高举起她又把她抱在怀里,微笑着唤她:小澈澈。
那个称呼,爸爸离去以后再也没人那样叫过她了。
白澈彻底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她转了转还有些发酸的眼珠,茫然地看着白色的四周,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单,白色的帘子……她这是在哪?医院还是天堂?
白澈扭了扭胀痛的脖子,然后就看见了自己的手被那只熟悉的手搭着包了起来,目光上移,徐晚晴枕着围栏阖目小憩,唇角放平,但仔细去看,能看出她的唇是有很小很小的上扬弧度的。夕阳柔和的光晕打在她的侧脸,她的发丝松散地垂下了几根遮住耳侧。
她见过这样美的徐晚晴,但没见过这样放松,亲和,温柔的她。
她周身包围着的冰山,仿佛在这一刻融化退散,消逝得连影子都找不见了。
白澈还是那句话,这到底是医院还是天堂?能让她看见徐晚晴这样的一面,怎么说,岁月静好么?
白澈深深凝视着徐晚晴,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想法:她想让时光静止,就停在此刻吧。她想一直看着她,就这样看着她,看她如此安静祥和的睡颜,看她被光晕勾勒出的柔美的轮廓。
像这样可以长时间看她的时候,能不能再长些,像这样醒过来,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徐晚晴的时刻,能不能再多些。
白澈想,如果每一天都能这样,该多好啊。
如果可以这样,她愿意天天重感冒。
白澈正漫无边际的想着,握着自己的手颤动了几下,“别!”白澈在心里叫着,别这么快,老师,让我再多光明正大的看看你好不好,别这么快就醒过来,你醒了,我就只能偷偷地看你了。
可惜,徐晚晴不知道她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
“醒了?”徐晚晴嗓音微哑,她用另一只手把着围栏慢慢坐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你醒了之后需要输液,我去找一下大夫。”
白澈没细听徐晚晴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还没感受够徐晚晴柔荑的温度,她就要收手起身了,白澈心里老大不愿意,身体却也很诚实,她嘴巴不自知地撅起,腮帮子鼓起气来,微微皱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就已经用力回握了徐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