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十子夺嫡，但种地吧（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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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漆黑，窒息的痛苦将我囫囵吞噬。就在这濒死的生死一线，一双有力的臂膀从天而降，将我环住，而后是顶住胃部的双手用力一压，我跟着一声咳嗽，那块夺命饼子终于毫不留恋地从我嘴里吐了出来。
我一缓过神，有气无力地睁开了眼，就见一道眩目白光，晃得我赶紧将眼皮又合上了。直到半晌后，我才一点点又将眼皮睁开，细瞧那夺目的光芒出自何处。
那白光是从一位年轻男子嘴里冒出的，白晃晃的一口小白牙。而那男子正是之前被众叫花子簇拥着的二人中的一个。他瞪着人畜无害的一双眼，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不遮不掩的探究。
“你长得小，应该少吃点儿。”他拍着我的头顶，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安抚自家的幼宠，亲昵又宽宥。
这，这，这是救了我一命的恩公啊！
我当即上前将其死死抱住，感激之情化作涕泪，一时间如滔滔江水，长流不断，甚至流得我满脸紧乎乎的难受。我就势在恩公的胸口上蹭了蹭，将涕泪蹭到了恩公的胸襟上，而我的面皮也终于舒服了。
“哎呀，这谁呀，可真埋汰！”一只大手蓦然薅住了我的后衣领子，将我生生从恩公的身上拽了下来。
我透过朦胧的泪眼，循声看去，对我痛下魔爪的正是与恩公一道的另一个年轻男子。他长得比恩公高点儿，比恩公壮点儿，那一双眼更是比恩公凶点儿，总之，就是怎么看都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于是，我就着他这一薅，乖乖地与恩公拉开了些距离。
“咦？快看！是不是有点儿像？”恩公不识时务地又向我凑了过来，眨巴着眼睛打量着我，满脸意想不到的惊喜。
“当真，我瞧瞧。哎呀，还真像！咋造这埋汰呢？”恩公的同伴，闻言赶紧凑了上来，一双犀利的凤眼，瞧得我那颗弱不经风的小心脏，不受控制扑腾腾地直发毛。
我听出来了，我应该是长得像这二位的某个故人。以我以往骗吃骗喝的经验，这种时候是万万不能退缩的，而是应该秉承着“脸皮厚吃饱饭”的真谛，顺势答应，哄的对方坚信自己确实是他的故人。因为万一真有点儿交情，蹭吃个十天半月，压根儿不是事儿。
我当即清了清嗓子，脖子一伸，有样学样，也好奇地凑了上去。因那两人凑过来看我，我们仨的脸本已是凑得颇近了，我再向前凑，当即我那张化了乞丐妆的盛妆小脏脸，就差点儿贴到了那二人的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凑近，吓得那二人立马下意识地缩着脖子向后退了退。而这一退，竟让我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在彼此的探究中逆转了位置，反客为主，开始占据上风了。于是，我的胆子不禁也大了起来，当即又故意造势地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问道：“像吗？像谁？”
“像老……”恩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毫不避讳地答道。可他刚一张嘴，只说了两个字，就被他那有点儿劲劲儿的同伴，从身后伸手捂住了嘴。
我有些生气，没听到呼之欲出的答案，于是忿忿地替恩公鸣不平：“光天化日，扭作一团，像什么样子，又不是小孩儿？”
恩公有些听不出好赖话，明明是要将他从魔爪下解救出来，但魔爪一挪开，他却率先不乐意了，揪着同伴朝我扑了过来。
他俩比我高太多，黑压压的两大坨黑影，有如排山倒海一般压了过来，我立马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急的口不择言，手臂一抡，在身周画了个圈。
“我画圈了，你俩进不来！”
那俩人闻言一愣，竟是停了下来，彼此面面相觑片刻，倏尔相视一笑。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管他是不是，先带走了再说！”恩公语速飞快地嘀咕着，但说时迟那时快，他那眸光犀利的同伴已经再次伸出了魔爪，将我牢牢钳住。
我现在真的很生气，枉我打心眼里管那爱傻乐的瘦子叫恩公，可他却不识抬举，反手伙同他的同伴就把我擒了。
但更让人气愤的是，这俩人还不太正经！坐在马车里，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央，上下其手，对我一通乱摸，手法之细致，像极了要剥皮剔骨的屠夫，仿佛是下刀前要再熟悉一下筋骨脉络。
“住手！都是男人，别动手动脚的！”我现在虽然受制于人，但男子的气节不能丢，当即横眉冷对地厉声斥责那二人。
可那二人着实不要脸，尤其是那更高壮的，甚至得寸进尺地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把嘴凑到我的耳边，用根本不用凑这么近的超大声音问我：“图呢？你没随身带着吗？”
我们做乞丐的，平日里被人吼两句是常有的事儿，但是被贴着耳朵吼，我还是生平第一次遇到，震得我不止耳朵，整个脑袋都“嗡嗡”地疼。
缓了半晌，我才回过味来，捂着耳朵，转头对着那高壮的男子，拼尽全力，用更大的声音回问他：“什么图？”
那二人闻言，脸色就像是六月的天气，登时变得愈发地莫测。
“抓错了？”我错当成“恩公”的那位，蹙眉瞠目地问同伴。
他那魔怔怔的高壮同伴斜眼横我，而后撇了撇嘴道：“老八，能不能靠点儿谱，说像的是你，说抓错的也是你，他要不是，咱回去就把他炖了喂狗！”
我果然没猜错！这些人抓我，就是为了吃我！
这是什么万恶的吃人的社会！天理何在！
我满腔义愤正要发作，愤慨疾呼地斥问和着满嘴的唾沫星子刚要喷出口，却被那老八抢了先。
他一把揪住了同伴的衣领，气势汹汹地责问道：“老九，你是不是要翻天！老八是你叫的？虽然老十回来了，你不是老么了，可你依然排我后面，叫哥！”
这，这，这怎么还内讧上了？
然而，老九并没被老八的气势吓到，只抬胳膊轻轻一挥，就挥开了老八揪着他衣领的手。老九冷哼一声，火上浇油地回道：“老八，还不是你以身作则带的头，我可都是跟你学的。你说你，除了大哥，从老二到老七，你喊谁哥哥了，是不是老八？”
眼瞅着这二人的内讧愈演愈烈，大有动嘴又动手的趋势，我登时就来了精神，也顾不上质问为什么要炖我了，只想着怎样煽风点火，让两人吵得更凶些，快点儿动手打起来，好给我趁乱逃走创造时机。
“老九，这就是你不对了，老八毕竟比你大，他没大没小是他的事儿，你为啥不学好呢？八哥，我要是你，我可忍不了！”我心急火燎地凑了上去，语重心长地向二人说道。
“你叫我什么？八哥？你真的是老……”老八一如既往地听不出重点，我那样赤裸裸地浇油，他却只关注我叫了他什么。耳听着他马上就要再次说出来，到底把我认做了谁，却又被那个彪悍的老九捂住了嘴。
“八哥，我叫你哥还不成吗？你可管住嘴吧，这大街上人多耳杂，别走漏了风声。”老九恨铁不成钢地咬牙提醒老八。
我不遮不掩地白了老九一眼，就他俩逮我这动静，别说人多眼杂，就是路过不在意的，都得被惊动地多看几眼，这时候开始谨慎了，是不是太晚了？
没想到老九眼神还挺好，我不过只白了他一眼，就被他看到了，他从鼻尖顶上瞧我，一脸不屑地问我：“臭小子，拿什么眼神看我呢？”
反正都快被人炖了，我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当即又甩了个白眼过去，冷声嘲讽道：“你这人真没劲儿，光动嘴，不动手，你比他壮那么多，收拾他还不跟抓小鸡似的，手到擒来？怂，真怂！”
老八闻言，当即没轻没重地伸手推我，很是生气地质问我：“说谁像小鸡呢？”
而一旁的老九却“扑哧”笑出了声，他弯着眼看我，带着些诡异的亲昵：“你小子，还和小时候一样爱点火。”
他转头挡下了老八扒拉我的手，还有些兴奋地拍了拍老八，拍得老八的胸口“砰砰”直响：“八哥，是他，咱没抓错！”
“怎么又绕回我身上了？你俩不打了？”我沮丧，我失望，我无路可逃……
老九云淡风轻地挥手：“自家兄弟，动什么手？你小子长大了，模样变了，秉性可是没怎么变。老八，还是我厉害吧，一出手就把他抓住了。”
我不自主地缩着脖子向后退，嘴里下意识地回怼道：“别装熟了，我可没见过你们，什么模样秉性的，小爷我变化多端，但都是假的，就是让你猜不到，摸不透！再说了，你俩是自家兄弟？骗谁呢，你俩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那是你眼瞎！”老八虽还在生气，却十分在意我质疑他俩人兄弟身份这事儿，当即拉住老九，掀开车帘，一起把头伸了出去，对着街边一个卖菜的大娘，喊道：“婆婆，你看我俩像不？”
那老太婆正在鬼鬼祟祟地用好菜叶包起烂菜叶，捆成一捆，以次充好，打算糊弄人，被老八一嗓子吓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一哆嗦，还没捆好的菜叶散落一地。
被人撞破了小伎俩，老太婆顿时恼羞成怒，可刚要发作，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华丽马车上的老八和老九，正摇头晃脑、目光殷殷地望着她，登时久违的少女心骤起，之前的愤恨恍然忘却，当即嘴角一抿，笑得娇羞。
“像！和双胞胎似的，简直一模一样！”老太太笃定地点头答道。
老八落下车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看向我：“我和老九，可没有骗你，所以，你也别再和我俩绕弯子了，图呢？快拿出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十子夺嫡，但种地吧（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