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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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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家的晚餐非常有烟火气。美琴夫人和诸伏老师都是很随和的人,诸伏景光就更不用多说了,一顿饭下来,降谷零面前的碗就没空过,一直有菜和米饭将他填满。
晚餐吃完,降谷零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就提出要回家了。诸伏景光把他送出了家门,还嘱咐他回家的时候要小心。
“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男孩一双蓝色的猫猫眼里盛满了笑意,他笑着说:“期待零下次再来玩。”
降谷零不自觉的柔和了眉眼,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嗯,也谢谢景光,还有叔叔阿姨的招待。”
两人互相道别后,降谷零独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绕过诸伏家居住的这片区域后,降谷零看见路边的一个垃圾桶,快步走了过去,但还没等到他走到,胃里的翻江倒海就让他迫不得已的捂住肚子蹲了下来。
降谷零紧紧捂住嘴,想靠深呼吸平复不停往上翻的呕意,但并没有什么用。
金发的小孩满脸冷汗,额角青筋直跳,终于忍不住松开手,偏头吐了出来。
“哎呀!你没事吧孩子?”一位路过的老妇人看到这一幕,连忙跑了过来,伸出手在吐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男孩的背后轻柔拍抚,帮他顺气。
阴冷感瞬间压了下来。
血腥在黑影里蠕动,仿佛一个巨大的虫茧。它在老妇人身下的影子里蠕动,里面的东西迫切的想冲出来,却仍被黑墨状的影子牢牢挡着。
看起来浓烈至极的色彩,却在里面的东西贴近时隐约透出里面橙黄色的扒在上面,妄图扯断束缚的不属于人类的手掌。
降谷零一口气没顺上来,又想咳嗽又想吐,喉管被灌入了大量空气,胀痛的他觉得下一秒就要裂开了。
他攥住喉咙,手撑在地上,直接往旁边打了一个滚,以此断开了这次意外的接触。
翻滚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一道亮光,在老人的右手袖口。他只瞥了一眼,没太看清,像是一个十字形状的手链。
老妇人被男孩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弄的懵了一下,她看着坐在地上,仰着头看她的混血小孩,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才问道:“是我吓到你了吗?抱歉,我只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
藏在影子里的虫茧在老人的手离开了他的后背后就消失了,但残存的阴湿冷气还是让降谷零有点喘不过来气。
老妇人的面相柔和,让人见了就会有想亲近的感觉,怎么看都不会像是拥有那样一个东西在身上的人。
“谢谢您,我没事。给您添麻烦了。”降谷零礼貌的说着,还弯下腰鞠了一躬,才拖着发软的双腿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已经快到九点了。房子里一片漆黑,降谷零只按开了客厅的灯,才给这冷清的屋子增添了一点光亮。
降谷零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往厕所走,他胃里还是很难受,仿佛有一团火在侵蚀着胃壁,但又掌控着火候,不至于让他疼得浑身抽搐,但就是让他始终都处于难受的状态里。
趴在马桶边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喉咙却越来越不舒服,降谷零终于放弃了。
从厕所出来,路过厨房,降谷零站定,似乎在心里跟什么纠结了一番后,还是抬脚进了厨房。
拉开上层的冷藏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摞大小统一的塑料饭盒。
盒子里的是降谷和彦每天给黑泽阵做饭的主要食材。降谷零吃的肉扒也是它。
降谷零盯着这些饭盒,透过那层塑料,清晰的看见了里面盛放的东西,难以言喻的食欲涌了上来。他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他的另一只手不受控制的半抬,似乎是想去拿那些饭盒。
降谷零狠狠咬了下自己的下嘴唇,猛地把冰箱门关了起来,用力之猛让整个冰箱都跟着微微振动了两下。
他把头抵在关闭的冰箱门上,一头金发耷拉下来,连同阴影遮住了他的脸。急促的呼吸让他的双肩颤动。
就这样过了一分钟,降谷零才从那股令他感到恐惧的进食欲.望中抽出了身,缓了过来。
那晚恶犬出没后他的味觉至今没有恢复的迹象,甚至还对普通食物产生了生理性排斥。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
老妇人身后的扭曲黑影在脑海里闪现,瞬间他的呕吐欲望达到了顶峰,降谷零捂着嘴往厕所冲。
卫生间的灯坏了,他按了开关灯却没亮,幸好他早就习惯了地下室那个闪烁个不停的昏暗光线,摸黑不成问题。
回来路上他已经吐过一次,现在想吐也吐不出什么,只是撑着马桶圈干呕,吐无可吐也还是觉得恶心,又弓着腰干站了一会才觉得缓过来了一点。起身去洗脸。
冷水浇在脸上带来了可忽略不计的刺痛感,降谷零手撑着洗漱台,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没有开灯的卫生间里,唯一的光源是从拐角客厅漏过来的一束光。
玻璃镜面里,小孩的脑袋只够看见半个,金色的刘海打湿成一捋一捋的黏在额头上。
降谷零盯着那半个脑门看了很久。
刚来到这个世界,降谷零有一段时间不敢照镜子。
印象里的自己是一个刚刚成年,很快就要步入心仪大学校门的高三学生。十八岁的少年身量可观,五官虽然还有青涩,但也能看出是个大人了。
但车祸后醒来,镜子照出来的是一个还没他以前腿高的小娃娃。虽然可以看出和他小时候的脸一般无二。
但也不是原本的他!
他着实被吓到住院那几天去卫生间只敢低着头,深怕看到镜子。
后来是从降谷和彦身上领教到了世界的神奇,接收到了更大的精神冲击,才把这毛病给改了过来。
“怎么了?零。”男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卫生间的门口,瞬间遮住了那唯一一束漏过来的光源,这也让他的影子在拉长后又变得扭曲,一直延伸到了降谷零的脚背。
那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冲动又来了。
降谷零再次捂住嘴,堵住差点冲口而出的干呕。
这是让他最不能接受的变化——他对那些奇形怪状的影子无法自控的产生了旺盛的食欲。
没错,是食欲。是想把它们吃进嘴里,吞入腹中的进食欲望。
先不说生理上如何,光是心理上降谷零就很难接受。
偏偏现在降谷和彦还摆着张一无所知脸向他靠近,他弯腰伸手,想要给他拍背。降谷零赶紧扭身避过。
“我没事爸爸,只是晚饭稍微吃多一点,有点消化不良。”
降谷和彦没有生气他的躲避举动,“那我给你倒杯柠檬水,喝了胃会好受很多。”他温柔地说。
男人满脸关怀的看着他,眼睛里的担忧与慈爱真心实意。
即使知道这是因为降谷和彦的脑子还处在坏掉的状态,降谷零还是被这样的眼神看的愣了一下。
其实最初在医院的时候,他会对降谷和彦没有任何防备之心,除了这个男人实在会伪装,还有一个原因。
——他和降谷零前世的亲生父亲长的一模一样。
前世的降谷先生是在降谷零十二岁的时候去世的,车祸。就和这个世界的降谷和彦展示给外人的性格一样,他是个温柔随和的好人。
降谷先生因意外离世前,降谷零和他的感情非常好。这也一度让他在面对这个世界降谷和彦的伪装假面会有些错乱。
“好的,谢谢爸爸。”降谷零暗自深吸了口气,将有些紊乱的情绪碎片一一收拢。
他恢复了冷静。
*
他等降谷和彦回到房间才带着用零花钱偷偷买的医药箱往暗门去。
降谷和彦这人虽然脑筋有问题,但摸良心说,在物质条件方面,是没有亏待过他的。
不管是不是为了要扮演好“好爸爸”的角色,降谷零是实打实从他手里拿到了好处。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已经对男人放松了警惕。相反,他现在的状态让降谷零更加紧张,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异常平静。
各种思绪在脑子里转过了三圈,降谷零已经抱着药箱下到了地下室。
他前几天把那几个坏灯泡都换了,明亮的白炽灯把密不透风的地下小房间照得如白昼般明亮。他有些不适地闭了下眼。
他都这样了,原本待在地下室的人就更不好受了。
他换灯泡的时候,黑泽阵就颇有微词,发现降谷零不听劝,这几天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不过降谷零早就习惯他的冷脸了,一点没受影响就是了。
黑泽阵照例在角落里缩成团。起初降谷零以为他是在害怕降谷和彦,后来才发现只是因为这个姿势能让他最大程度保护自己不受伤。
男孩看见他也当没看见,冷哼了一声就继续闭目养神,将他无视地彻底。
降谷零也不生气,从容的走过去在他身边盘腿坐下,打开药箱,不顾黑泽阵拒不配合的态度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男孩的身体上遍布着各路伤痕,烫伤、擦伤、淤青还有砍伤。其中,左臂和小腿的伤最严重。
溃烂的伤口不时往外渗着黄色的水,混着血色,染的整个左臂格外的狰狞。而小腿的剐伤也已经开始发炎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降谷零将药箱里的药品一一拿出来,开始处理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