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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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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发现自己在伤口的处理与包扎上多少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他没有被黑泽阵身上可怖的伤情吓到,从借着打扫的理由下来,他就一直在帮他处理伤口。
一开始黑泽阵并不领情,他一靠近他就会触发的打架的底层代码,带下来的伤药都会被他打翻。他也不着急,锲而不舍的带药下来。
黑泽阵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他早就发现了。且这个“软”和“硬”的度还要拿捏好,必须控制好分寸,不然容易适得其反。
现在这个人默许他帮他处理伤就是他分寸控制的好的佐证。
“为什么你没有影子?”安静了好几天,只有呼吸和瓶罐碰撞声的地下室,突然响起了人说话的声音。
黑泽阵本来闭着眼睛,从他的呼吸频率可以判断他还是清醒的,没有睡觉。这段时间他早就习惯降谷零的安静,现在冷不丁听他出声,还是睁眼望了过去。
换了灯泡后,地下室里的一切都在光下无所遁形。黑泽阵可以清楚的从降谷零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样子。
他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降谷零没有抬眼回视,他正在做伤口缝合。
黑泽阵身上的创口都很深,小腿肚的剐伤他已经给做了消炎处理,敷好药缠上了绷带。两条手臂上的伤却不能只是抹药。
“忍着点。会很疼。”麻醉这种东西不是一般的药店能买到的,能买到医用缝合针线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过对于长期遭受非人对待的黑泽阵来说,这点疼痛可能就和被蚊子叮了几口差不多。降谷零心道。同时按下心酸不表。
对于黑泽阵这样一身傲骨的人来说,同情是对他的折辱。
何况,他是最没有资格对他表达同情的人。
降谷零低着头一心二用,一边缝缝补补,一边随便找了个话题想转移一点黑泽阵的注意力。
本以为小孩不会回答。
降谷和彦不是会对人解释的类型,黑泽阵所知和他一样,也非常有限。往常他听到无法回答或者不想回答的问题,他都当没听见处理。
没想到几秒过去,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让他后知后觉,那晚他把黑泽阵送回暗门之后,这小孩好像对他的态度缓和了多。
“我是肉。不会觉醒。”黑泽阵说。
Niku?
降谷零怔了一下,随后意识到这是黑泽阵对自己身份的认知标签。
或者说,是降谷和彦给他的定位。
而他提到的觉醒,应该就是指的影子变异。
“我今天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老婆婆。”只是回忆了一下那个老妇人身上的影子,降谷零就不受控制的咽了下口水,“她的影子很奇怪。虽然还不知道觉醒的具体信息,但我觉得她应该和降谷和彦不是一类人。”
黑泽阵对不认识的老婆婆没有兴趣,他表情漠然,但没有转头也没有闭眼,还是在认真听。
沉默了好久,他突然开口,说的却是完全不相关的另一件事。
“那个渣滓不会让你觉醒。”黑泽阵道:“他会又一次洗掉你的记忆。”
降谷零愣住,汗毛炸立的感觉非常不好受,黑泽阵话里的意思让他毛骨悚然。
“又?”他低声问:“你的意思是,他之前就洗掉过我的记忆?不止一次?”
黑泽阵没说话,但降谷零已经从他的眼神得到了答案。
他忍不住想,如果黑泽阵没有骗他的话,那么很可能他之前以为的,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是在第一次见诸伏景光的时候,就是个错误认知。
他很可能早就过来了,只是在一次又一次记忆的清洗里忘掉了。
电光火石间,他又想到了系统说过的:在【载体】进入激活前,那些还没有孵化出世界意识的世界都只是一个概念原点,不具备活性意识。
这个话术本身就具有一定指向性。
有什么比直接以婴儿,甚至胚胎降生在这个世界,更能称之为【激活】?
降谷零下意识想呼唤系统询问,但念头刚起就被他按了下去。
如果可以提醒,系统应该早就告诉他了。到现在都没提只可能是因为:他的“失忆”是属于【剧情】的一个环节,可能是某个节点的前置剧情点,或者是触发条件。
涉及到剧情相关的事情,也就是是【茧】孵化的阶段点,用系统的话来说世界树的分意识无法干涉。
降谷零去看黑泽阵的脸,他没有因为他的瞳孔地震有所动容,不见一点情绪起伏,平静地看着他。
渐渐地,在他的注视下,降谷零也找回了冷静。
“这可真是个重要的情报。”他苦笑一声,抬手抹了把脸。
“不过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黑泽君。”他郑重的说。
黑泽阵对他的感谢没有表示,只淡淡开口:“Gin。”
“诶?”
“……”黑泽阵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盯着他看。
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一会,降谷零福至心灵,问:“这是你原本的名字?”
黑泽阵回了他一个白眼,眨眼又变回了那个难搞的小孩。
降谷零无语吐槽:“Gin和阵,降谷和彦这是有多不想费脑子?也太不走心了吧?这名字取得。”
这点黑泽阵还挺赞同的。
*
周末过去,新的一周到来。降谷零依然早早到了学校。没过多久诸伏景光也来了。
看到他,降谷零的心情有些复杂。
与诸伏景光的初遇,男孩他讲过以他的视角出发的完整版本。说他是突然从水里钻了出来。
降谷零当时听过只简单以为这是因为他刚被投放进这个世界。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比想象中要早很多年来到这里,那么这个相遇节点就有很多东西需要细想了。
其中最值得关注的是,他为什么那个时候会泡在水里?
难道是受不了降谷和彦那个神经病,想要一了百了?降谷零不确定的想。
记忆与环境在某种意义上对一个人几乎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即便是同一个人,现在的降谷零也不敢打包票,可以百分百理解并共情过去那个降谷零的心情。
如果他一直想不起来,那这是不是就是一个无解的谜题?
过去的自己会留下什么线索吗?
“降谷同学,就剩你的回执单没有交了。”
男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降谷零抬头,是副班长。
在他走神的时候,不知不觉,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什么回执单?”降谷零回忆了一下,印象里并没有这个东西存在。
副班是一个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的小胖子,性格有些腼腆,听到降谷零这么说,结巴了几下才把话讲完整。
“就是周末去海洋馆的课外活动,老师不是给没个人都发了通知单吗?要求家长签字,确认去还是不去,今天要上交回执了。只有你一个人没给我了。”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格外小声。
这个周末学校组织一年级的学生去参观海洋馆作为课外活动,降谷零是知道的,但他对于那张所谓的通知单没有一点印象。
“老师是什么时候发的?”他问。
“上周五早上第一节课上完后。”小胖子轻声问:“降谷同学是忘带了吗?”
“啊。”降谷零淡定地应了一声,“我可以去找老师说明一下情况。”
“我正好要去办公室把回执单给老师,降谷同学和我一起去吧。”小胖子低着头没有看他,语速飞快。
他好像挺怕他的。降谷零心想。
不过他对自己在班上同学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还是有数的,也没想去改变什么。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后,他故意控制着步速,让自己不近不远的跟在小胖子后面,两人拉开了距离。果然就见从刚才开始紧张的肩膀发抖的男生慢慢放松了下来。
教师办公室在另一栋楼,中间只有单数楼层才有过道可以走,于是两人上到了三楼。这个时候小胖子突然说走廊人太多了,他带他超个近道。
降谷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只把一看就很不会撒谎的小孩看的满脸通红直冒冷汗。然后他才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好啊。”
接下来的路小胖子走的越来越快,他把降谷零带到了三楼拐角尽头一间教室门口,抖着声音说:“从这里的后窗可以直接翻到过道那里去,很近的。”
“……”
降谷零转头望了望原本通往过道的方向,再看看这间教室,两边隔了起码有三个教室那么远。无奈道:“小川同学你……”
“总之!降谷同学不是要去找老师吗?你快去吧!”小胖子突然特别大声的打断了他的话,他上前一步一把拉开教室门,把手里一沓纸张当做盾牌往降谷零后备一拍,把他推进了教室,又飞速的关好了门。
门外很快想起了又重又快的脚步声,副班跑了。
降谷零:“……”
“他还是有点用的嘛,竟然真的把你骗来了!”
身后想起了熟悉的欠揍语调,降谷零回头,看见了稻川,还有之前给他打掩护让他往他课本里夹蝈蝈的三个男生。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