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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朝思暮想(三) 待把行李放 ...

  •   待把行李放置在何玉桑家里客厅的一处角落,冷青笙便从袋子里把打包的盒子一一拿出,说:“玉桑姐姐,你先休息会儿,我把食物都热一热。”
      “这么快就都冷了吗?”何玉桑走上前去,用手背碰了碰其中一个打包盒:“还是暖和的,不用热了,直接吃就行。”
      冷青笙看着何玉桑仰起看他的脸,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偌大的家只有他们两个,两人距离如此靠近,他顿时又有些紧张,脑子一热便脱口而出:“那不行。”
      从没听过冷青笙如此斩钉截铁的语气,何玉桑惊讶地挑了挑眉。
      清咳了好几声,冷青笙解释:“好歹是你新年在家的第一顿饭,应该吃新鲜滚烫的……这是何叔千叮万嘱我的。”
      瞧着面前人的神色坚定,不知道的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何玉桑失笑:“也行,那我跟你一块弄。”
      话未说完她已经拿起盒子,冷青笙情急之下伸手阻拦,未料碰触到何玉桑的手,于是瞬间又移开到盒子上:“就这几个盒子,我来就行,况且……这里的厨房还是我比较熟悉。”
      ……
      最后一句竟然让何玉桑无言以对,她不常回来,更别说下厨,进自家的厨房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还真有帮倒忙的可能性。
      她放下盒子:“行啊,今天怎么就一直取笑我?那我不管了,都你来。”
      表面佯装恼怒,话语间却分明带了几分笑意。
      冷青笙垂在身旁的拇指与食指相互搓了搓,笑意深浓:“好,都我来。”

      刚好回来途中,因为着装太厚出了一身汗,何玉桑趁这个间隙便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了身短衣短裤。
      待吹干头发,原来安静的客厅传来人声,她走出房,客厅里坐着的两个女人正在聊天,身形适中,都身穿红色薄外套,内搭一条连衣裙,不过一人是黑直长发,另一人是发尾烫了卷。
      发尾烫了卷的人首先看到何玉桑,站起来迎向她:“这不是我们桑桑吗?哎呦,真是一天比一天漂亮啊。”
      来人有着一双标致的桃花眼,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也不难推断年轻时的美丽,她正是冷青笙的妈妈简素,可以说冷青笙的五官几乎都是遗传的她。
      何玉桑回抱着她:“素姨新年快乐啊!”
      “快乐快乐,你也快乐。”简素仔细把何玉桑端详一番后又说:“好久不见,怎么感觉又瘦了?你爸妈又要心疼死了。”
      还坐在椅子上的吴婉贞此时不忘吐槽:“当然啦,天天吃外卖,又不会煲汤补身子,哪能不瘦。”
      何玉桑早已习惯自家老妈的刀子嘴,反正什么事到最后都能归结为“上火,吃外卖,不喝汤”三大原因,她朝简素笑着皱了皱鼻子,没说话。
      简素也笑了,握着何玉桑的手说:“桑桑要跳舞,瘦点好,上电视好看,昨晚看着就多漂亮啊。”
      此时冷青笙端着一碗粥走出来,何玉桑才想起还有个人在忙呢,连忙走进厨房要帮忙。
      没料到身后跟着三个人,吴婉贞边走边说:“笙仔去坐着,让啊桑自己做,没理由还让弟弟照顾姐姐。”
      何玉桑暗自挑了挑眉,想起半年前在电话里再三叮嘱要好好照顾冷青笙的自家老妈,再度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抬头却对上冷青笙带笑的桃花眼。
      满屋亮堂,青年的眉眼间都是暖融春意。
      ……
      何玉桑收回目光,心想好吧,聪明乖巧还好看的半个儿子,宠他也是应该的。
      简素接了话:“桑桑常年到处跑,回来就要多休息,这么简单的事就应该让小笙多学学。”
      幸亏她也是人家的半个女儿……
      何玉桑无奈地笑:“别争了,这些是我要吃的,你们仨都出去,剩下的我来端。”
      最后却还是几人推却间都把食物搬到客厅的桌子上。
      没想到打包盒子看着少,都弄出来后也占了大半张桌子,何玉桑皱皱眉头:“这么多啊,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们全都吃饱啦?”
      吴婉贞在旁坐下,从桌子中央的糖果盘拿了把红瓜子磕起来:“你老爸天没亮就拉着我们去茶楼,还能不饱?”
      何玉桑抿嘴偷笑,节假日凌晨4点去饮茶真是老爸的执念,为了这个,吴婉贞没少吐槽。
      于是她点点头,转向刚坐下的冷青笙:“啊笙呢?还能吃点吧?”
      “嗯?”冷青笙原本还在安静地把点心往何玉桑跟前挪,闻言后却摇头:“吃饱了,姐姐吃吧。”
      简素也拿起一把瓜子:“桑桑别管我们了,我们在茶楼6、7个小时,就是喝茶,也喝饱了。”
      何玉桑想想也对,一向早茶重点都不在于吃,都在喝茶聊天,光喝也管饱的了。
      冷青笙听到简素的话后,又问:“姐姐要喝茶吗?我帮你泡。”
      “没事,不用这么讲究。”
      在旁观察的吴婉贞突然笑着逗趣:“欸,我说笙仔现在有点像小时候,姐姐长姐姐短的,就爱粘着啊桑。”
      简素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你这么一提还真的是,还记得小时候要接他回家,哭得可凄惨咯,就赖在桑桑怀里不愿走。”
      “怎么知道长大后越来越害羞,当时才一年没见,都生疏得不得了了。”
      “对啊,一开始桑桑去了北京,整天都哭着说想姐姐,等桑桑回来后又不说话。”
      往常两家聚一起多少都会说些小时候黑历史,不过何玉桑还是第一次听说冷青笙还哭着说过想她,长大了沟通少,感情淡了,也就跟他不熟,每当说起来时两个人还会尴尬。
      现在仔细回忆他的小时候,倒真是个小哭包,和现在的他完全不是一个人,顿时便觉得有趣。
      冷青笙知道长辈们在他和何玉桑都在场的情况下,喜欢拿黑历史调侃,就是没想到今天来得这么早,正当无奈的时候,却瞥见何玉桑绕有兴致的模样,一瞬间又暗自欢喜。
      起码不再是那种尴尬得希望话题快点结束的表情。
      两位长辈聊得越来越欢,简素继续说:“还记得小时候选课外班,试完课后他自己选了古筝,说以后姐姐要跳舞的时候,他就可以伴奏。”
      这时何玉桑当真有些惊讶,她知道冷青笙一直都有学古筝,却不知道起因是她。
      冷青笙心里却叹了口气,默默地从盘中拿起一颗利是糖,慢慢地撕开包装扔进嘴里,他有预感自己母亲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简素接下来笑着说:“没想到学了没几次后,有一天哭着回来,问他发生什么事,他就说妈妈,为什么班里只有我一个男孩子啊?老师天天都要找我示范,烦死了呜呜呜……”
      简素还模仿冷青笙当时稚嫩的语气神情,除了当事人,其余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何玉桑笑得尤其开心。
      冷青笙对上她笑得闪闪发亮的双眼,终于还是无奈地勾起嘴角。
      轻轻地咬碎了嘴里的糖,甜味一瞬间散在口腔内。
      他收回视线,凝视手上反复把玩的糖果包装,觉得很神奇,这么多年了,这糖每年吃都还是一样的又甜又腻。
      又重复了几个往常说过的糗事后,大门玄关处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随后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男人,前面的身材纤长,戴着眼镜,正是何玉桑的爸爸何宏言,后面的相对来说高一些,也壮实一些,则是冷方健。
      何玉桑率先打招呼:“爸,冷叔,新年快乐!”
      冷方健爽朗地大笑:“新年快乐,桑桑回来很累了吧?回来路上人多不多?”
      “还行,年初一反倒是人最少的时候。”
      何宏言走上前来看了看桌子,拍了拍何玉桑的肩膀:“吃这么少?”
      “才刚开始吃呢。”
      “多吃些,不够就跟我说,再煮给你吃。”
      “够了,不是还有晚饭嘛。”
      吴婉贞听着两父女对话乐了:“何生,解释解释什么叫煮给你吃,你煮还是我煮啊?”
      何宏言听罢挑眉撇嘴,做了个鬼马的表情,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两个男人顺势坐下来,大家热热闹闹地说起话来,往常这种情况下何玉桑和冷青笙总是安静地听着,今年却因为熟稔了些,两人也开始小声地说起话来。
      直到桌面上有了一堆小山似的瓜子壳,何玉桑也吃饱了,约打麻将的来齐了,各就各位收拾好东西。
      冷方健和何宏言对麻将提不起兴趣,遂转移阵地,跑到阳台上边抽烟边聊天。
      何玉桑站起来收拾碗筷,瞥见俩人吞云吐雾的背影,侧头看了眼面前阳光干净的青年。
      冷青笙背对阳台,有些不明所以,手里叠碗的速度慢下来:“怎么了姐姐?”
      “没事。”何玉桑摇摇头,拿起碗往厨房走,对身后跟着的冷青笙说:“碗碟放下就行,我来洗吧。”
      “反正我没事做,我可以帮你冲水。”
      “冷叔素姨到底是怎么教的孩子啊?”
      “……嗯?”
      “怎么能把你教得这么乖?”
      稳重聪明,干净整洁,话不多但交际能力好,还会主动做家务……相处下来,何玉桑发现冷青笙实在不像个19岁的男孩,想了又想,再次感叹:“太厉害了。”
      冷青笙起初以为是什么事,知道原因后才放松下来,深深看她一眼,只无声地笑了笑。
      倒了一圈洗洁精后开始刷碗,没过一会儿,何玉桑的手顿了顿。
      她想,也不对,还是有一样缺点。
      冷青笙突然感觉到身旁站着的人凑近了些,本来隐隐约约的沐浴露香味变得清晰,待到他侧头就能看清她眨眼时轻轻颤动的睫毛时,听得身旁人压低了嗓音说:“弟弟,你别嫌我多管闲事。”
      感觉到心跳如擂鼓,他挣扎几秒,压抑往后退的动作,只是不自觉地也降低音量:“怎么?”
      何玉桑手下动作不停,抬头环顾四周确定身边没人后才问:“你现在还有没有抽烟?”
      原来是这件事……
      “没有。”冷青笙凝视她莹润的小脸,轻声地回:“上次姐姐说了以后,就没抽了。”
      何玉桑重新拉开距离后抬头,似乎想要认真观察冷青笙的神情:“别骗我啊。”
      好痛……刚才太紧张了,不知不觉把手里的碗捏得太紧。
      冷青笙呼了口气,悄悄地活动手指关节:“姐姐,我不会骗你。”
      “嗯,戒成功就好。”何玉桑放下心来:“但是,你当初为什么抽烟?谁教的你?”
      为什么抽烟啊……
      冷青笙还记得那个模糊的夜晚,他从饭店洗手间走出来,看见中央花园区一身简便西装的男人,左手拿着电话放在耳旁,右手有零星火光。
      四周围拢的房间所透出的黄光在这个男人周围罩上了朦胧的光影。
      他定在不远处,想起何玉桑与这个人十指紧扣走进房间的表情,笑容里都是掺了蜜的甜。
      原来,她喜欢的人是这般模样。
      冲洗干净的盘子中央有个模糊的黑影,冷青笙看了眼后把盘子放在一旁:“就以前有朋友抽,好奇吸了几口。”
      何玉桑点点头,青少年么,好奇心重也正常,又问:“就上瘾啦?”
      “也还好……没太大瘾,就是偶尔会抽几支。”
      “几岁开始抽的啊?”
      “十……”冷青笙把最后的碗筷放好,望向边洗手边等待答案的她:“十六岁。”
      初中升高中的那个暑假,少年和青年的交接,16岁生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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