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但悲不见九州同8 你还敢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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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茹正在家里和妈吃饭，珍藏三年的腊肠被炒得颜色黢黑，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正当她顶着母亲大人期待的目光，举着筷子游移不定的时候，窗外忽然一声爆发出震天撼地的巨响。
蒋母盯着女儿的眼神终于挪开了：“又是神战，这也太频繁了点。”
“不会是肖笑和小仝他们吧……靠！”蒋茹摔了碗筷就往外跑去，在玄关跳着穿好了制服和靴子，“妈你自己吃吧！”
“这不是挺香的。”蒋母皱着眉头，不信邪地夹了一筷子，“……tui。”
“受不了了，一天到晚的神战，我再不回【天使】辖区老婆儿子都吃不上饭了。”
“说不定已经找到新的饭票了哦。”
“靠找死吧你？”
“欸欸欸这里可是【法官】辖区，你敢打架？”
“通缉令也更新了，换成那个报丧的了！”
“不可能吧，那群审判员不是和她关系蛮好的吗？审判堂怎么会通缉她？”
“不会是她吃了审判员吧？”
城里到处都在议论纷纷，但比起突如其来的神战，蒋茹更关心第二个话题。
她下意识望向方塔的方向，曾经显示过疯狗通缉令的光滑玻璃外壁上，此刻正循环滚动着一张仝悲走进方塔的抓拍照，身边跟着的人是做了模糊处理的她和肖笑。
欸？为什么？
小仝不是找陈队去了吗？
肖笑也被召集了，绝对是出任务了啊。
蒋茹茫然得要命，但下意识知道自己得去阻止尚不知情的仝悲回城。
狗屁吧，她才不相信小仝会做坏事，不如说比起某些【法官】信徒，小仝才是更有道德感的那个。
城门哨卡的审判员看见她冲出去，大喊道：“喂！那边那个，堂里正缺人呢你往哪儿跑？”
蒋茹头也不回。
因为科研部研究的需要，外勤人员在对终末进行取样的时候必须选取爆发初期、中期、末期的各一管，其中初期的需要在三小时内完成，因此她很清楚此时必然已经有小队领到任务出发了，万一刚好和在城外的小仝碰上就不好了！
终于，她看到了熟悉的摩托车，从终末爆发的方向驶来。
“小仝！小仝！停车！！！”
仝悲骑得很慢，她短时间内吃了四颗眼球，脑子里塞满了混乱的记忆，胀痛得厉害。
而且以肖笑的状态，也不适合飙车。
看见蒋茹朝她招手时，她还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记忆里的幻象，她刹住车：“你怎么在这儿？”
蒋茹被仝悲和肖笑两人虚弱的样子吓了一跳，连珠炮似的发问：“肖笑咋了？怎么是你们两个？这不是多米尼克的车吗？你们从终末那边过来的？我的个天呐你们干什么去了还能被审判堂通缉？”
仝悲头更痛了：“我们去抓疯狗被摆了一道，就我和他捡回条命，等等……什么通缉？”
蒋茹呆了呆，磕磕巴巴道：“啊……抱歉，我不知道，陈队，多米尼克……还有谁啊？”
仝悲：“李啸天和陆烨，什么通缉？”
“审判堂通缉你！”蒋茹捡回理智，“对对对！你得先藏起来！去调查神战的审判员马上就要出城了你得避开他们！”
仝悲紧缩的眉头又深了一点：“你也上车！”
蒋茹麻溜爬上去，毫不客气地把昏迷的肖笑竖起来夹在了自己和仝悲之间。
仝悲甩掉头发上的冷汗，转道开进了一条岔路。
蒋茹赶紧向她解释情况：“当初疯狗都没这待遇！方塔上直接出现了你的照片你敢信？不过没标罪名也没标悬赏金，而且你在审判堂当了这么久的外援突然成了通缉犯，大部分人都是不太相信的，但保不齐会有不长脑子的公民指认你，我听到有人造谣说是因为你吃了审判员，居然还有人信，这年头真是什么弱智震惊体都有受众。”
“倒也没猜错。”仝悲一边嗤笑，一边在远离大路的废墟里随意找了个隐蔽处停车。
“不再逃远点吗？”
“肖笑需要治疗，等会儿还是得回城，他被通缉了吗？”仝悲额角突突突地疼。
“没有，就你一个人。”蒋茹担忧地看着昏迷的娃娃脸，“咋办啊这？他不能死了吧？我还指着他帮我分担我妈的黑暗料理呢。”
“暂时死不了。”仝悲盘腿坐到地上，疲惫地靠着摩托轮胎，“稍等，让我捋捋，让我捋捋……”
她闭上眼，四个人的记忆如同从四个方向奔涌而来的江流在她脑海中汇聚成深渊般的漩涡，几乎将她的理智吞噬殆尽。
所幸仍有一根钢丝承载着她，不至于让她坠下去粉身碎骨。
我想让父亲的“斑马”继续奔跑……
我想和小美说声再见，告诉她以后别和外勤部谈恋爱……
我想让我的知识仍有用武之地，也想多了解这个世界一点点……
我想每一个出生入死的审判员都能得善终……
——我们想要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得到延续，想要无论多微小，多可笑的使命也能被继承、实现。
四个人的愿望汇聚成一条闪烁着微弱荧光的丝线，以惊人的韧性和硬度拉着她往记忆洪流的源头游去。
仝悲睁开眼。
蒋茹正手贱地去扒拉固定肖笑伤处的三角巾。
陈队最放心不下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她在这世上还有亲人和牵挂，她还保有着小动物一样敏锐纯净的灵魂，她还值得被人牵着手走一段路再长大。
仝悲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别乱动。”
“哦！”蒋茹瞬间挺腰背，乖巧万分。
“这次的任务很奇怪，我不相信【法官】会对疯狗的实力一无所知，祂不应该只派出一支小队，还塞进了我这个夷人，神战的爆发也很巧合，最大的可能性是我们全灭。”仝悲分析道，“而且这支小队的队员组成看似汇聚了各个部门的顶尖人才，但合作效果并不好，尤其是陆烨，为什么【法官】会让他也出外勤？”
蒋茹不了解前因后果，看起来完全没听懂，像个萨摩耶一样歪了歪头。
仝悲：……
仝悲：“总之我得回审判堂弄清楚，你带上肖笑帮我吸引注意力，我会自己混进城。”
萨摩耶服从性良好，尤其是被敲了脑壳之后：“是！”
蒋茹狗狗祟祟地回到了城门附近，为了掩藏身份甚至糊了一脸的泥巴，还把制服外套反过来穿了，肩上扛着的肖笑用衬衫蒙着头，远处看起来像个木乃伊。
“蒋茹！报告报告，东南哨卡发现蒋茹踪迹！”
“欸？咱不是抓仝悲吗？”
“你傻不傻，蒋茹刚刚跑出城肯定是去找仝悲啊！”
“噫！”蒋茹拔腿就跑，她努力做了最好的伪装，然而还是被发现了。
“抓住她抓住她！”
“别跑！通缉的又不是你！”
不出仝悲所料，蒋茹跑起来就像撒手没的雪橇三傻，哪怕叼着比她还粗的木（肖）棍（笑），也能把一群试图逮住她的人类溜得团团转。
哨卡一片混乱，几乎所有审判员都追了出去，趁着混乱，排队进城的公民插队的插队，趁机小偷小摸的小偷小摸，剩下零星的几个新人审判员边扯着嗓子维护队伍秩序，边骂骂咧咧不靠谱的前辈。
仝悲混在其中简直不起眼极了。
明明上午她还能走后门坐着官方的车进城，晚上却变成了在逃犯。
仝悲自嘲一笑，贴着哨卡的墙根一跃滚进了不知哪户人家里。
动作太快刹不住，她撞倒了一片围起来的铁皮，结果唰地飞起来两只母鸡。
眼看着母鸡加入了哨卡的大混乱估计是找不回来了，她捡了块石头压下两张纸币赶紧在被主人发现之前逃之夭夭。
罪过罪过，老头的鸡要是被她踩死了，她绝对没法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居然连肖笑都接过来了，那肯定是见过仝悲了。”审判员总算按住了乱蹿的蒋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她在哪儿？”
蒋茹义愤填膺：“我呸！你们这帮没义气的叛徒！我才不会告诉你们小仝往哪儿跑了呢！”
“好！看来是块硬骨头！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审判员狞笑着伸出了两根手指。
“我靠我靠有你们这样的吗哈哈哈哈……住手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让你们住手……哈哈哈哈哈哪儿有这么审人的哈哈哈哈哈……”蒋茹被挠痒痒攻击彻底打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等等等……先把肖笑哈哈哈哈哈哈哈送去医疗部哈哈哈哈哈哈……”
“行。”一个审判员自告奋勇，“我送他过去，你们再拖一会儿。”
“哦对，我们都跑出来了，哨卡那边几个小兔崽子估计管不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审判员摆摆手往回走去。
嘛，小仝该对她自己多点信心的，这么长的日子相处下来，审判员哪儿会真的抓她。
笑得眼泪模糊的蒋茹如此想到。
城内的混乱程度也不遑多让，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新的神战和通缉令，仝悲一抬头就能看见方塔上自己的照片，不过她现在脱掉了标志性的黄袍，竟然没人一眼认出她来。
她一身的古怪装备，两柄交叉于背后的长刀，腰包坏掉的拉链里露出玻璃制品的颜色，腿环上是匕首和金色的试管，身形纤细瘦弱，紧身的背心和短裤几乎能勒出她的骨头，凡是裸露出来的苍白皮肤上几乎都是伤疤，还有不少新添的还在流着半凝固的血。
完全是营养不良的街头混混的样子，难怪老头每次都要给她煮上几个糖水蛋。
她家，或者说她在【法官】辖区的落脚处之一，正位于东南角的方塔附近，原本完全没考虑到自己会有和审判堂分道扬镳的一天，甚至还挺想加入审判堂吃公家饭的，结果事到如今这个选择竟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幸她已经继承了陈队和李啸天的记忆。
现在的仝悲几乎了解大部分出自陈队手下的审判员的行事风格，对他们的巡逻方式和风格一清二楚。
知道她家位置的人现在都在她的肚子里，短时间内审判堂应该还查不到这里。
仝悲避开巡逻队伍，闪进一栋筒子楼，筒子楼里果然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卖色的男女懒散地靠着门嚼烟叶，职业催债的人聚在某户人家门口吵吵嚷嚷，打完老婆找出私房钱的男人得意洋洋地准备出去喝一杯……这里人太多了，还是不要被人发现她回来了为好。
仝悲钻进通风井，然后猛地捂住了鼻子：“唔！”
哪个狗娘养的在这里撒尿。
仝悲屏住呼吸，双手攀着铁杆往上爬，进入四层的平行井，移开铁丝网无声地跳入了她的房间。
她迅速走向洗手间去取藏好的弹药，然而脚步一顿，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洗手间的门仍掩着，但她的半根头发却飘到了地上。
抽出腿上的匕首转了两圈，仝悲以最标准的审判员执行任务姿势靠近房门，轻轻握住了把手。
她好像听见了哼歌的声音。
什么神经病。
开门，上步，一切都熟练地仿佛教习、实践过无数遍，仝悲一把抓住男人的头发，匕首在他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线：“安静……疯狗！？”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镜子中熟悉得过分的人，脸色瞬间狰狞仿佛从镜中钻出的索命女鬼。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但悲不见九州同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