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桃源之说诚荒唐16 那就只能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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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维亚。”仝悲突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就像是突破一片靡靡之音的高亢小号独奏。
西尔维亚蜷起了手指：“你今天话有点多。”
仝悲自顾自说下去：“你猜我现在看到了什么？”
西尔维亚：“我看不到具体的记忆画面，但已成文字的数据显示你在进行病毒的研究。”
“它们附在肌肉组织里，很难分离。”仝悲解释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像不像神明？”
“什么？”西尔维亚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个比喻。
“人类文明的细菌、病毒、烂疮。”仝悲顿了一下，听西尔维亚没动静，便继续说，“接下来我要将它们移植到实验用的小白鼠身上，像不像李兰心？”
她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呼吸。
哈，无人看到的记忆世界里，仝悲微微勾起嘴角，“剜掉吧。”
西尔维亚嗓音微微颤抖：“你知道了。”
“我溜出去过了，幸好我将这个天才在计算机方面的才华留到了最后再传输，否则你们应当会有所防备吧。”
西尔维亚：“不，只要你有一部分精神体存在我就能将你转化为容器，除非你永远躲在李女士的神躯里，但我想这和囚笼没有区别。”
仝悲：“若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呢？”
西尔维亚急切道：“这没有意义仝悲！你看到了！小桃在承载神性之后什么都没有改变，甚至比大多数普通人还要健康！只要及时地进行终末能转换你就仍然是人类！仍然是原来的你！”
“我溜出去过了。”仝悲冷淡地打断她重复了一遍，“我看到了过载运行岌岌可危的终末能离心机，我看到了李兰心异化的神躯和数据海腐烂的海床，我也看到了小桃发疯的数据体——甚至我推测小桃现在还没死正是因为我将那个数据体束缚在了数据海之外。”
“你们在愚弄小桃，并且准备继续愚弄我。”
西尔维亚：“那难道我们就该寄希望于严境那个小孩过家家的妄想吗？时间穿越、改变历史，然后呢？是诞生新的平行世界线？还是时间逻辑彻底崩塌？还是什么都没发生我不得不再次对你举起屠刀？”
女研究员的绝望寄托在一连串的追问里，通过冰冷精准的电子信号，传入仝悲的记忆世界。
仝悲：“剜肉挖疮本来就是痛苦的。”
“可活着才有意义！若是李女士死了，死在与【禁果】结合的那一刻，我们这千年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西尔维亚反驳道，“这是更稳妥的方法，你有冒险的精神但我没有，我们无法相互理解。”
远处，围着李兰心的人们同样争论不休。
“你们疯了吗？改变历史的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全世界都要被你们拉下去陪葬的！”
“那难道就要不停地牺牲无辜的夷人异能者？连眼前的人都不愿意救，你们还想拯救世界？”
“拉下电车杠杆，牺牲一个人救下更多的人，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做的不就只剩下这个了吗？”
“谁给你的权力傲慢地决定谁该死谁不该死？”
……
仝悲叹了口气：“那就只能玉碎了。”
西尔维亚：“那就只能玉碎了。”
当前知识域的转化进度来到了百分之百，西尔维亚在两人撕破脸时立刻按下了按键，而仝悲快了一步，心神念转间整个精神都跳出了□□，代码在数据海中具化为疯狂滋生的水草，如渔网般扑向逃窜的鱼儿。
但是来不及，鱼儿轻盈地甩尾，溜进了深海。
警告的弹窗密密麻麻布满了屏幕，西尔维亚自知失败，在刚刚的对峙中绷紧的弦忽地松了下来，然后才发现脸颊有些湿润。
她怔忪了一下，然后拭去无意识流的眼泪，给夫勒拉发信息：抱歉，仝悲跑进数据海了。
被人群包围的夫勒拉皱起眉头，迅速做了决断，一把拽住严境的后领就往电梯后走。
严境手忙脚乱地扶正眼镜：“怎、怎么了？！”
“来不及解释了，在寂无也逃跑之前，马上把他送回过去！”
短短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老头第一个质问：“你什么意思？仝悲干什么了？”
老彼得：“逃跑？什么逃跑？仝悲不是还在做记忆转换？”
然而夫勒拉和严境走得太快压根来不及回复他们，张白雪也一脸懵逼，但他现在好歹是特洛伊的人，赶紧跟了上去。
余下两人只好往新区跑去。
“西尔维亚！西尔维亚！你他爹的对我孙女做了什么！”老头像个炮弹般撞飞了西尔维亚，扑到屏幕前检查情况，却见一片通红。
#出错！#出错！#出错！#目标丢失！
西尔维亚看起来有些狼狈，从身到心都有些狼狈：“她的精神体逃进数据海了，只要确认这边安全了她自然会回来。”
“我问的就是这个！你要对她做什么把她逼进了数据海？你是不是想对她动手？所有人都还在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做凭什么你就直接动手了？还直接对我孙女动手！？”
西尔维亚：“优柔寡断。”
老头一拳砸在她的脸上。
老彼得一把抱住老头，箍住了他的胳膊：“冷静点！仝悲如果想安全拿回身体肯定会想办法和我们取得联系谈判的！”
仝悲轻车熟路找到了寂无。
寂无只觉得头皮一紧：“好久不见，象征分离与安宁的黄袍……”
“别扯淡了。”仝悲强势地打断了他，“我同意了。”
寂无：“什么？”
“我说我同意了。”
寂无：“欸？”
“你能从这鱼缸里逃出去的吧？现在，立刻，把你的眼球塞进我喉咙里！”
寂无顿了一下，这时夫勒拉恰好带着严境冲了进来。
寂无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无意识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有些癫狂，严境惊恐地看到一直悬浮在终末能里标本一般的人睁开了眼，眼球因为终末能略微的腐蚀效果而布满血丝，然后下一秒，对方半蜷身体，双肘撞碎了玻璃——那是曾经他故意遗落在外界的部分身体为了与本体聚合，侵蚀屏障的结果。
金色的能源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巨大的压强直接冲飞了他们——混乱间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实验室被寸寸淹没，而仅余的希望从他们面前一闪即逝。
寂无像一条解开了锁链的疯狗，跑出了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终末能源像星子一样在他身后连绵成星河。
他奔向的地方，有他沉默的王。
“拦住他！”夫勒拉大喊道。
没有人能拦得住寂无，严境瘦弱的身体爆发出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力量，他扯下了一把寂无的头发，但无济于事。
仝悲的精神混在终末能里，本不应该有知觉，但她似乎仍能感到有毛绒绒的风拂过，就像许多年前在干燥贫瘠的【恶魔】辖区，小狗黑色的绒毛贴着她的脸颊。
很快她就看见了自己，倒是被打理得还算干净，夫勒拉或者西尔维亚这样的【科学】虔信徒估计也不会允许自己的神明的容器脏兮兮的吧。
她还看见了流鼻血的女科学家，暴怒的爷爷，老彼得抱着他劝诫：“仝悲会要求谈判的！”
谈判？
她才不谈判，她能自己夺回自己。
寂无跳上仝悲的膝盖，巨大的冲击直接压翻了椅子，溅起金色的水花，他却一点儿也不在乎，一把掀开了那个愚蠢的脑机。
一梭子长钉贯穿了他的身体，可能是仝悲的爷爷，可能是夫勒拉，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救赎近在眼前，干裂的河谷涌出了清泉。
寂无恍若未觉，他颤抖着挖出了自己的眼球，猩红的血、浓黑的终末、灿金的能源滴滴答答洒在少女平静的睡颜上，就像信徒为神明画像，就像伪装成谋杀的自戕。
他捏开仝悲的口腔，将眼球塞了进去。
少女的食管肌肉本能地收缩，吞咽反射真实地展现了她原始的抗拒，但寂无只是摁压着，不断施力，直至隐隐失控。
啪！
一巴掌清脆地打在他脸上，指尖勾过耳垂上的金属片，后者勾破了他的耳垂，丁零当啷滚落在地。
——比眼球快进入少女体内的，是藏着仝悲精神体的终末能。
——她醒来了。
“发什么疯。”仝悲忍着呕吐欲，吞下了寂无的眼球。
也被迫接受了他长达千年的记忆。
海量的信息冲刷着仝悲的精神，她近乎崩溃，视线难以聚焦，混乱间看见寂无空洞洞的眼眶，黑色的终末像无数条蠕虫一样在其中摇晃，却汇聚不成固定的形状。
好像成功了。
啧，真爽到他了。
仝悲烦躁地一脚踢开似乎陷入懵逼的寂无，挣扎着站了起来。
满地都是终末能，以她为中心，涟漪扩散开去，撞到不知所措的呆立的众人，转换方向，再进一步扩散。
“仝悲？”老头试探着问道。
“嗯。”仝悲头痛欲裂，还是回复了爷爷一句。
“仝悲。”另一个声音响起，混乱四散的涟漪被两道竖直的轨道打断，犹如摩西分海，李兰心摇着轮椅出现在她面前。
“废物连我都杀不死还妄称神明……啧。”仝悲使劲晃了晃脑袋，但疯狂混乱的呓语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她嘴里说出口，“无聊无聊人生无聊透顶！人生什么都不是让我去死让我去死活着什么都不是未来什么都不是……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黄袍报丧女杀了我，哈哈哈哈哈，真实的神明，人类……”
啪！
仝悲干脆利落地，又给了自己？寂无？一个巴掌：“我说过了，别发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桃源之说诚荒唐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