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桃源之说诚荒唐1 寂无：“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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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辖区外围废墟。
仝悲把摩托车开进了一幢不知在哪个年代废弃的两层商超，这里的玻璃橱窗早就碎光了，货架零零散散地堆积在角落，但上面的货品被搜刮一空，中央地面上有几处烧灼的痕迹，看上去是不少人在进入辖区前稍作休息的公共安全屋。
仝悲直接冲到了收银台后，然后毫无顾忌地跳下了车。
寂无不得不前倾扶住车把，脚尖点着地面，问道：“你需要在这里休息一晚吗？”
“不，这里太冷了。”仝悲拿起扫描枪在柜台上胡乱贴着的某个条形码上扫了一下，“滴——”
寂无挑了挑眉：“难以想象这玩意居然还有电。”
“你以为为什么附近只有这座超市还没坍塌？现在朝不保夕的豆腐渣工程可没这么好的质量。”仝悲往弹出的收银机丢进了几个钢镚，“它被设计成神战爆发也能运作的强度。”
她合上了抽屉，然后地面裂开，寂无脚下一空，和摩托一起，咻地掉了下去。
仝悲站在边缘处向下看，只看到了浓烟和劈里啪啦的火花。
“口令是爷爷爷爷我是二娃。”她淡定地放了个马后炮。
“谢谢。”烟尘散去，露出了寂无撅嘴抱怨的小脸，“你可真及时。”
仝悲笑了笑，也跳了下去，入口在她头顶缓缓合上，黑暗降临，就像回到母亲安全温暖的子宫。
自卫系统收了回去，烟尘散去，“斑马”完好无损。
寂无也完好无损。
他跟上了走入隧道深处的仝悲：“这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科学】的味道，你就是在这里沾到的？”
“我爷爷住在这儿，他是【科学】的信徒，我得来看看他以防【科学】死前把他也吸收了。”
寂无愣了一下，提高声音：“等等，你以为死的是【科学】？”
仝悲顿住了脚步。
寂无：“不！死的是【腐蚀】，当然是【腐蚀】，【科学】可是最接近七席的存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祂一直没升上去，我发现【腐蚀】是去找祂干仗的时候可高兴了，祂们的能量波会比以往的小打小闹都要大。”
“这和大部分公民夷人的认知可不太一样。”仝悲转过身直视寂无的眼睛，试图从中确认什么，“你很少和人打交道对吗？”
寂无：“嗯……哼？”
仝悲昂着头慢慢走近他：“你抽离在人群之外……你的知识来自另一个角度、另一种渠道……你靠你的嗅觉……也许还有直觉去……认识，观察，感知这个世界？”
寂无被盯得有些不自在，错开了一瞬眼神，但很快又被少女眼中旺盛的好奇和不加掩饰的欲望吸引，他未曾察觉自己心底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期待：“没错，所以？”
“怪不得，怪不得……”仝悲几乎在放任自己的饥饿，寂无的两颗眼球在她眼里就像沙漠里的泉水，或者无人看护的传世珠宝，而她是饥渴的旅人、贪婪的盗贼，它们正以难以想象的诱惑力驱动她伸出双手。
但她忍住了。
仝悲把注意力重新收回到下水道错综复杂的穴道上，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走这个入口了，更何况是在脑子被灌了太多记忆的今天：“我发现了你新的价值，不妨告诉我一些神明之间的内幕、党争、桃色……我们凡人可没机会接触到这些，我们只能知道祂们想让我们知道的。”
寂无回过神，嘟嘟囔囔道：“那我也不会知道神明的桃色新闻啊。”
仝悲回头瞪了他一眼。
寂无举起双手：“【科学】在诞生之初的气息就远强于同级神明，但祂的行动轨迹反而和大部分弱小神明相似——隐蔽、退缩、忍让，还有很奇怪的一点，和【腐蚀】的神战之后，祂理论上积攒的能量已经足够升入下一级，甚至比肩七席，但祂没有。”
仝悲：“和我的猜测一样，祂和祂教会的发明、技术、理论对人类社会发展的影响如此之大，不该停留在概念阶段这么久，祂的能量肯定用在了别处。”
寂无：“你爷爷没告诉过你什么内幕、党政、桃色吗？”
仝悲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反问道：“真的有家长会对孩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
寂无眨眨眼：“我快忘记我爸妈了。”
仝悲惊愕：“你还有爸妈啊？”
寂无：“吃掉我的眼球你就能看见他们了。”
仝悲：“那我还是不好奇了。”
两人拐过最后一个拐角，下水道工作室出现在他们面前，老头不在这里，所有的仪器和机器都处于关机状态，只有角落里有一个满满当当的自动喂食机突然亮了亮，然后开始稀里哗啦地往外倒谷物，于是母鸡们像炮弹一样从各个角落里冲出来扑了过去。
寂无滑稽地单脚跳着躲避它们。
仝悲皱了皱眉。
外部的防卫系统运作良好，这里也没有外人闯入或者主人仓皇逃离的痕迹，再联想到老头让她这个冬天都别来找他的叮嘱——他大概是自己离开的。
这可不太常见。
对这个老宅男来说。
仝悲拖过铁桶，坐在上面打开了电脑。
但她摁了半天开机键都没有用：“What the hell……嗯？”
寂无从一堆数据线里抱起了一只被缠住的母鸡。
仝悲的电脑开机了。
仝悲：……
寂无：“耶~~~~~”
仝悲深吸一口气调出了备忘录，老头还真给她留了语音信息，点击播放。
“都！说！了！过！完！年！再！来！找！我！”
然而当两个惊魂甫定的年轻人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手，音响忽然又炸响了。
“呸！！！！”
确定没有新的语音了。
寂无咽了口唾沫：“老爷子真是中气十足。”
“谢谢。”仝悲敷衍地应了，她现在脑瓜子嗡嗡作响，“我想他肯定留下了什么别的线索。”
寂无：“可他听上去好像会打你屁股。”
仝悲：“从他把飞剑送给我那天起他就别想打到我的屁股了。”
寂无把鸡丢掉，放它去和它的同伴们抢食，走过去按住了仝悲的肩膀。
他感到手下的肌肉有短暂的紧绷，但仝悲最终没有暴起反抗。
谢天谢地，他可是调整了自己全部的痛觉神经才敢做这个动作。
“我觉得你需要休息，仝悲。”寂无放松下来，语气里不经意间流出了些许高兴，“我尝试过几乎所有的死法，并且这一项还在持续进行中——我决定把自己困死——但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这么做。”
少女看上去确实有些虚弱和丧气，电脑屏幕的荧光衬得她的脸更加苍白，她将手搭在了寂无的手上，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汲取力量。
“你说得对，我需要休息。”
她如此说道，转过头看着寂无。
然后把他的手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嗷！”寂无惨叫，难以置信道，“你你你你你……”
“下次提建议的时候没必要加上肢体接触。”仝悲站起来去找床铺。
寂无委屈巴巴地把手复原：“你真的太擅长这个了……我都不知道该喜欢你还是讨厌你……”
仝悲说睡就睡，她从机箱的夹缝里找出了厚实的棉被、枕头，甚至还有睡帽，然后躺在了车床上：“我的闹钟送给你了，所以，六点记得叫醒我。”
“Yesir~”寂无戴好了护目镜，“你睡着的时候我可以随便转转吗？”
仝悲翻过身背对着他：“架子最底层的那些花花绿绿的罐子，你可以试着调杯酒，也许我明天就不需要和你说话了。”
寂无看向那个贴着红色骷颅头贴纸的架子：“听起来是个好主意。”
仝悲醒来的时候是五点四十五，她看到寂无盘腿坐着，背对着她，弯曲的脊椎骨漂亮得就像一尾鱼。
他身边堆了一地的瓶瓶罐罐，正专心致志地调配着什么，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难为他了，毕竟她知道就算是老头也会时不时搞出一些爆炸。
睡了一觉之后仝悲觉得自己脑子清醒不少，要她说，冬天的被窝比什么坏情绪都更难摆脱。
仝悲：“看来我还是得和你说话。”
“还没到六点。”寂无转过头，弹了一下手里的试管，“我做了早餐。”
“那是什么？葡萄汁吗？”仝悲指着那紫色的玩意儿问道。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寂无仰头把它喝了下去。
仝悲确信她听到了肠胃被腐蚀的滋滋声，但寂无只是说：“有点辣，你还是吃点别的吧。”
“我们得去找【科学】，我家老头可能在祂那儿，我想要确认他没事，我还有个遗愿需要他的帮助。”仝悲慢悠悠说道，声音懒洋洋的，“【科学】的状态也很有意思，祂的能量不知所踪，而你复原的能量不知从何而来，多么美妙的巧合。”
寂无以惊人的灵活飞速越过剧毒瓶罐，扒住了她的床沿：“你觉得他能想办法杀死我？”
他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只叫早的宠物。
但幸运的是他没有趁主人睡觉蹦迪的坏习惯。
“我可没这么说。”仝悲拍了拍他的头。
但寂无完全没听进去这句话，他兴奋极了：“我们得先找到祂们！我知道【科学】在哪里！神战之后祂往西边去了！”
“哇哦，西边，也就比经纬坐标难找了那么一点点。”
寂无一僵。
而仝悲认为自己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勇气面对被窝外的温度，她一鼓作气掀开了被子。
幸好提前醒了，她可不想因为赖床被寂无嘲笑。
寂无：“你要做什么？你是不是有计划了？”
“我计划早饭吃鸡肉。”仝悲从枕头底下摸出动能枪，利落对准一只母鸡砰地爆了它的头，“剖开它看看。”
“你爷爷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吗？”寂无走过去用小刀划开了鸡腹，“啊，一个，一个小铁盒子？”
仝悲将大拇指按在盒子顶部，这精巧的器械瞬间被激活，3D投影出了一幅全息地图。
仝悲耸耸肩：“毕竟这只鸡从来没下过蛋，还让它吃饭肯定是有理由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桃源之说诚荒唐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