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但悲不见九州同11 仿佛一颗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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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溅的黑色终末往一个方向缓慢汇聚，在杂货铺子坍塌的篷布下变回了人形。
寂无的衣服也被炸没了，只好用篷布把自己裹了一圈。
不远处的地上掉落着一些金属碎片，显然是仝悲塞在他体内的炸弹的一部分。
真疼啊……无论是全身爆炸还是她的审讯，疼到他都没发现她悄悄做了手脚。
广场上已经空无一人，出入口处是审判员拿着喇叭在喊举起手来配合调查。
寂无自然地忽略了他们的警告，踱步到那些碎片旁捡起了最大的一块。
他不太认识现在的武器，但这不妨碍他觉得这银色的反着光的不知名金属很美。
这是他选定的刽子手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在杀死他这件事上她可真有天赋，寂无高兴地想着，希望她终有一天会送给他他最想要的东西。
仝悲混在四散奔逃的人群里离开了广场。
她当然知道这颗微缩炸弹杀不死寂无，她只是想要告慰陈队等人的在天之灵，也想要发泄掉因为他们的死亡而滋生的愤怒。
寂无是个疯子，她又何尝不是。
总该有人要为她的愤怒负责，难道她要忍耐、忍耐、让忍字头上的一把刀刺穿心脏吗？
仝悲来到了方塔塔底，浑然一体的玻璃外壁上是她的巨幅“海报”。
她很确定作为一个通缉犯，方塔的地砖要么不搭理她，要么会直接把她送到监狱的楼层。
而在陆烨的记忆中方塔的总控台位于41层，而塔内每层的高度都为四米，地砖厚度为二米。
仝悲抽出双刀合成宽剑，又从腰包里抽出了一个磨损严重的防风镜戴好。
一脚踏上剑柄机关处，金色能量回路瞬间亮起，她像一颗倒飞的流星，紧贴着玻璃垂直向上飞去。
尽管老头告诉过仝悲能源足够的情况下，飞剑没有限高，但她从来没有真的实践过这一点——她怕冷也怕死。
终末能被榨干到极限，初冬的风刀子一样划过仝悲的脸颊，她以几乎浪费的态度消耗掉了全部的存货。
最终在靠近246米高处，“海报”上的她的太阳穴附近，仝悲再次加速，双手抱头以肘对外，砰地撞碎玻璃闯了进去。
仿佛一颗射穿她自己的子弹。
刺耳的蜂鸣骤然响起，仝悲蜷缩成一团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才撞在什么试验台边停了下来。
身下躺着的地砖立刻亮起了白光，她捂着自己被撞破的额角跌跌撞撞扑了开去，捡起了掉在另一块地砖上的剑。
然而这块地砖也亮了起来。
仝悲不得不寻找新的落脚点，她踩过的每一块地砖都活动起来，三次白光闪过后向上升起，与对应的下落天花板砰地撞在一起，反复开合，像海浪，像牙齿，将她作为游鱼磨碎，作为食物咀嚼。
她飞掠过一个又一个操作台，最后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那一台。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瞳孔如死去般放大——陆烨将手覆在她的手上，在电子屏幕上，替她敲下了审判堂自卫系统的中止指令。
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整座审判堂瞬间陷入寂静，海浪一样起浮的长方柱体凝固在运动途中，变成了静止的冰山。
“不愧是我。”刚才头部受伤，加上精神太紧绷，她在记忆里陷得有点深了。
陆烨作为天才本人，对自己同事们的业务水平通常保持善意的担忧态度，但仝悲不该如此的。
她翻过高高低低的柱子找到另一个控制台，调出了方塔外屏的投影照片。
选中，删除。
代码输得流畅至极，甚至在最后下意识打上了陆烨的印记。
不过她顿了一下，又删去了。
“最好能用点什么替换……”她自言自语道，然后打了个中指的emoji表情，“很好。”
“更好的话是有把转椅。”关掉页面，仝悲又飞奔去寻找下一个控制台，“不，地砖会托着我们……他们！移动……该死！陆烨你原来工作时是个碎嘴子吗？”
她抬起手似乎是想给自己扇个巴掌从记忆里抽离出来，然而手指抽动了一下，最后垂下去摸出了陈志美给她的名单：“想要跟上我的思路他们还需要再敲七年的代码，除了自言自语我还能和谁说话呢？如果小仝愿意在我活着的时候吃掉我的眼球就好了，但她的道德水平太高了……嘿！这是好事！”
仝悲迅速地输入了名单上的名字，然而在资料被调出前，弹出了一个陌生的输入框。
“还有我不知道的安全密钥？”仝（陆）悲（烨）难以置信，“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这是医疗部的资料库，陈志美，不对如果是她她会告诉我的……前任医疗部部长……”
角落里一块地砖忽然亮了起来。
仝悲侧眸，迅速从陆烨的记忆中抽离：“还七年，你最多只比你的同事们多七分钟道行。”
越来越多的地砖恢复了运作，惨怛的白光从角落处迅速蔓延，像北方大地冬季的白灾，顷刻间席卷目之所及的空间。
她果断放弃了这份名单，趴到控制台上开始输入另一串代码，她要在这里留下一道暗门：“不过仁慈如我还是会满足你的愿望……三，二，一，over！”
“通缉犯仝悲！你已经被包围！举起手来！”
然而当第一批审判员登上总控台，他们只看见了方塔破碎的玻璃幕墙和从墙洞中灌注进来的飞旋的初雪。
“她有一把终末能驱动的飞剑！她肯定跳下去了！”一个审判员战战兢兢挪到墙洞边，从碎玻璃上取下了一截暗黄色的布料，“组长下次能换人做这种事吗，我想我的健康测试报表上有写我恐高！”
“我以为你写上去就是为了让我对你进行脱敏治疗。”组长冷漠无情道，“你带一队陪同科研部成员留在这里检查设施，其他人跟我下楼！动起来动起来！”
整齐的跺脚声后地砖再次运作，仝悲从某个控制台底下悄无声息地窜出，以树袋熊的姿势抱住了角落里的一个审判员。
地砖飞速下坠，剧烈的失重感中，隐秘的打斗被压制在一平方米大小的方寸之地。
五秒后地砖减速，仝悲敲晕了对方。
六秒后地砖掠过方塔第3层，仝悲跃出地砖。
这里是武器整备室。
“现在我是陈队了。”仝悲点点头四处打量了一圈，然后屈指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终末能放在冷兵器区，这样那群喜欢刺激和新鲜感的小兔崽子就永远找不到……看来你比陆烨更了解自己的同事。”
蜂鸣声再次炸响，脚下的地砖白光闪烁。
仝悲深吸一口气骂了句脏话，对她来说，这个地方再次变得烫脚起来。
她跑向审判员最少踏足的地方，踢翻一个标着刀剑标志的箱子，比她所习惯的稍浅一些的金色试管滚了一地。
“不知道老头相不相信‘稀释’这种借口。”仝悲摊开斗篷，熟练地进行打包，留下一支插进宽剑，“或者也许我能以量取胜。”
“我想我没有受什么需要和他一起躺手术台的伤。”蒋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自从她和肖笑被审判堂捉住之后，两人就被蒙上眼睛转移到了某座方塔，肖笑的双腿在废墟里被压坏了，需要截肢，手术和义肢调整一直在进行，他还没有醒来过。
但蒋茹却被绑在肖笑隔壁的床位，清醒且无聊。
“义肢的费用可不低，鉴于他的队友逃的逃死的死，我们总需要保证有人来付钱。”主刀医生开玩笑道。
蒋茹：“华大夫！华悬壶！我在您这儿的信誉还不够好吗！我每个月都来帮我妈领保养液的啊！”
“然后对着最新款义肢的宣传手册流口水，是的我记得。”华医生在进行最后的神经接驳测试，“不过恕我直言，就算你拿到了那些抚恤金也不够三条腿的，除非你把仝悲供出来。”
“所以你们把我绑在这儿是要审讯我？”
“我可没那么说，外勤部只是让我把你们两个关在一起。”华医生专注地盯着屏幕，“走，走，走……OK，我的第五百，五百……”
“五百三十七条腿，华医生。”助理提醒道，“我可以通知外勤部了吗？”
“对对对，五百三十七，通知他们吧。”
蒋茹脸色大变：“什么？为什么要通知外勤部？”
华医生耸耸肩：“我可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秀才……”
助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华医生：“没错！我可不想和外勤部那群肌肉兄贵有什么冲突，最好连交道都不用打。”
蒋茹：“我也是外勤部。”
华医生发现事实似乎确实如此，想了想又给自己的话打上一个补丁：“病床上的肌肉兄贵和病床下的完全不一样嘛，毕竟我可是个医生。”
助理安慰道：“别担心蒋茹小姐，如果外勤部真要对你们做什么，只会让肖笑先生在无麻醉清醒状态下进行手术，这比什么审讯都有效。”
这时接到信号的外勤部审判员已经进入了手术室，来的是两个蒋茹不认识的人。
蒋茹的声音有点颤抖：“你们是审判员不是黑白无常对吧？”
两人冷着脸没有搭理她，分工明确地解开担架床的刹车，推着蒋茹和肖笑鱼贯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华大夫救我啊，您可是个大夫不能见死不救啊啊啊啊啊啊——”蒋茹惊恐的嚎叫回荡在手术室。
“拜拜~”华医生笑着挥手。
倒是助理小跑着又追上来，用一份小册子堵住了蒋茹的嘴：“虽然蒋茹小姐应该很有经验了，但请容许我完成我部门的规章制度，这是《义肢适应与护理简述》，请敦促患者熟读，另外不要忘记下周二来领取您母亲的护理液。”
蒋茹：“唔唔唔唔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但悲不见九州同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