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 春色 落花客》瑾霜

28、自告奋勇进行时

　　《自卑感》的后半部分，凸显的人物形象是叶婉。叶婉在当时苏恬心中的形象是这样的：典型的优秀学生，理科成绩还特别突出。由于开朗的性格和活跃的表现，更容易得到老师的关注与青睐。她爱开玩笑，没心没肺，而且在课堂上也是属于气氛型学生，这种所谓“搞笑女”气质，也使得顾凉都乐意与她调侃。因为大大咧咧，性格直爽，所以免不了棱棱角角，偶尔也会犯一些细枝末叶的小毛病，也偶尔会被顾凉批评两句。但总的来说，成绩突出，学习态度可以，各方面能力也ok。
　　除此之外，虽说《自卑感》是在苏恬的校园生活基础上加以调整而成的微小说，不过其中有一个情节是苏恬编造的——————和叶婉吵架并被顾凉批评。苏恬从来没有和叶婉吵过架，当然，更没有被顾凉拉出去说教。编造这个情节的目的仅仅是想凸显她内心深处的自卑感，可是，尽管能编造这样一个荒诞的情节，苏恬还是没办法想象，如果自己被顾凉叫出去谈话，顾凉会和她说些什么。
　　想到这儿，她便开始纳闷，和顾凉相处了将近一年，自己对他的了解却是微乎其微。“如果是单独谈话，那顾凉会说些什么呢？”
　　周一中午，苏恬被肖肖仙女拉去小报告厅领奖，原来三班获得了红领巾一星班。拿到奖的苏恬比在场的任何一个同学似乎都要高兴，她还在替班主任顾凉高兴。
　　午休时间到了，走廊上铺满了寂静，苏恬想第一时间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顾凉，但又怕他这个时候睡着了，打扰到他。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办公室的红木门上前了一步。
　　苏恬抬起右手，在红木门上轻扣了两下，待她随后推门而入，早已有深色从手机屏幕挪移。“果然！“她暗自庆幸，这一次的顾凉幸好被等到。说来也走运，这一会儿偌大的办公室，只有顾凉一个人，他难得在这一会儿没睡，带着耳机听歌。苏恬一位他有只戴一只耳机的习惯，直到有一次交作业的时候，发现戴的有线耳机坏掉了一截，可他却从来没换过。
　　苏恬移步至顾凉桌前，在递上奖杯之前，她先让顾凉以班主任的身份签字，因为苏恬近期在申报共青团员。
　　“我以前也是共青团的青年辅导员，当时可没那么多签字的规矩……”顾凉嘴上可能在嫌犯，但一份一份地把字都签完了，苏恬顺便还了解顾凉曾经的入团经历。
　　“顾老师，还有这个。”苏恬把红领巾一星章的奖杯拿了出来，“这个红领巾一星班含金量很高，整个学部好像就30%……”苏恬见顾凉迟疑了一下，又赶忙说回去：“就是整个学部只有4个班获得了这项荣誉。”
　　“我记得还有国际班吧。”顾凉偏偏在这个时候打断苏恬，她于是只能附和着：
　　“对对对。”
　　“那怎么会是一个学部呢？”顾凉的视线从奖杯挪移到苏恬身上，质疑的口气与平日说教时如出一辙，“所以应该是实验部和国际部两个学部吧。”
　　苏恬默默地点了点头，她记得自己过来，是为了和顾凉一起分享得奖的喜悦，但此刻的气氛，却变得莫名尴尬。
　　“哦对了，您看这个奖杯放在哪儿……”
　　“随便。”顾凉的语气和名字一样冰凉，苏恬真的会谢。
　　苏恬从上个学期开始，每天傍晚都会从宿舍楼后的小径经过，走到食堂。苏恬管这处静谧美好的地方，叫做“不为人知的地方。”在这里，只有苏恬一个人来来往往的身影，平日里再忙碌再烦躁，身处这般天地，都会感到稍稍的放松。
　　然而，在傍晚，当苏恬再次站在这条小径上时，和对岸多出了一个身影。没有人来过这儿，除了他，出现得悄无声息。生命的脚步像座重的嘀嗒，敲响在心头，而在热闹的地方是听不到这声音的，只有这儿，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这个只有苏恬和他的地方。
　　顾凉背对着苏恬，坐在一块石头上，不知在沉思些什么。苏恬放慢了脚步，细细聆听生命在这一刻悄悄划过的痕迹，它或许是柔和的夜风拂过瓦尔登湖时发出的微弱颤动，又或是对月独酌时琥珀琼浆落盏的蜜语。
　　带着一番说不出的心绪，苏恬来到了食堂。前脚推开帘子，后脚顾凉就跟上来了，苏恬突然想起今天是周一，过会儿要和顾凉一起在食堂值班……
　　“希望今天能和他坐在一起用餐。”带着这个冒失又冒险的想法，苏恬有意无意地张望，在物色一个好位置，能让顾凉一眼看见，动了心，然后他便能顺理成章地坐到自己身边。苏恬会想起今天中午顾凉坐的大致位置，然后赌了一把，照着这个位置的对面坐了下去。
　　然而，没坐定，香佳老师便在食堂里一眼望见了苏恬。她也是苏恬的师生共研老师，今天恰巧也在食堂值班。“哦是苏恬啊，那我就坐在你对面吧。”
　　“好荣幸！”苏恬在慌忙之中，不自觉地摇了摇手。“我坐在你对面，不高兴？”
　　“没有没有。”宁可自己先前的小期待落空，苏恬也不愿意平白无故地拒绝一个老师。但是善解人意的香佳估摸到了一点苏恬的心思，她顺势坐在了苏恬的左前方，把对面的位置留了出来。就在这时，端着饭的顾凉走了过来，他再自然不过地把饭菜放到了苏恬的右前方，是再近不过的距离。苏恬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她做梦也没想到，今天真的有机会和顾凉一起吃饭。
　　“你看苏恬，都变得不好意思了。”顾凉笑着望向苏恬惊讶的表情，似乎是给她一点冷静的空间，他在放下饭菜后，起身去盛了一碗汤。
　　不过，喜悦归喜悦，坐在一起之后，场面还是无言的尴尬。苏恬不想就这样白白度过这段时光，于是开口做出了一番勇敢的尝试，当然，一上来，她还是不敢和顾凉正面交锋。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跟香佳老师唠两句，以便旁敲侧击：
　　“香佳老师，我们师生共研的结课视频剪辑好了吗？”
　　“嗯嗯，已经交上去了。”
　　“那有没有把我的搞笑视频剪进去呢？”
　　“哈哈，那不行，我们毕竟是正经研究。”顾凉只知道认真吃饭，丝毫对她们的谈话不敢兴趣。苏恬眼看着要无话可说，这个时候，她的大救星香佳老师出手了。
　　“顾老师你看，苏恬的这个视频很搞笑，当时她放风筝的时候，不小心把风筝砸到了郁言脸上。”顾凉把头凑到屏幕上，仔细端详着视频，但笑点在视频的末尾处。因此在观看过程的一开始，苏恬轻易地看出了顾凉脸上的不耐烦，指导那风筝飞舞到郁言脸上，使得这位疯同学手舞足蹈，顾凉的嘴角才有一丝上扬。紧接着，他便继续埋头干饭。
　　苏恬想还是得自己出马，于是她勇敢的放下勺子，开启了和顾凉的闲聊之旅。
　　“哎，我发现近期的数学试卷都有些难度。”
　　“你要知道，八年级下学期的数学，综合性很强，很多同学在这个阶段都会出现跟不上的现象，实属正常。”
　　“自己的模拟考分数实在是看不过去，有点担心期末考试。”
　　“没关系的，你现在的分析能力和知识运用能力都没到达一定的高度，等经过九年级的综合训练，面对这些考试就能应对自如了。”
　　“看到那些学霸们，网课阶段刷了这么多试卷，成绩一步步提升。而自己却没有这些精力进行额外训练，成绩提不上的话很焦虑。”
　　“你周末不是也很忙碌吗，再加上是学生会主席，自然不像他们一样有时间刷题。而且数学的提升，并不是靠刷题刷上去的，关键是分析……”这天晚上的顾凉像变了一个人，这番耐心开导苏恬的说辞，和他平日里的长篇大论有着天壤之别。“冷淡，刻薄，不近人情……”这些由苏恬刻在顾凉身上的印象，从今夜起正在渐渐消除。顾凉真的人如其名吗？苏恬发觉，好像并非如此。
　　天黑了，但是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个没完，香佳老师早就吃完了饭，其他同学早就入座用餐，苏恬却还在搅拌着盘子里的几根土豆丝，她知道这会儿只有自己和顾凉两个人，坐在一片天地里。不是正对面，她也没敢直视顾凉的脸庞，生怕两人冷不丁地对视。
　　“哎呀，我要去值班了。”顾凉说着这句话时，双手抱臂，在余晖中是一副潇洒自如的模样。苏恬特虽然也吃完了饭，但是等着他先行一步离开，因为她还想欣赏，他迈出从容自在的步伐，矫健的身影在她的视线中淡出。“嘻，我也要去值班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还有一个惊喜等着她——————时代杯数学竞赛一等奖。苏恬仔细端详了自己的成绩，发现自己的抽象能力却只有全省84%的水平。“啊？为什么我抽象能力这么差！”说话间，顾凉已经把苏恬手里的成绩单夺了过去：“抽象能力太差的话，你知道怎么提升吗？”
　　苏恬疑惑地看向顾凉，希望他能给出什么实质性建议。顾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抽象能力太差的话，多抽两下就好了。”
　　“啊这……”
　　晚上临睡前，苏恬把这一天的经历都回顾了一遍，她突然想到，曾几何时，顾凉说过这样一句话：“我挺喜欢苏恬这个丫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