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 春色 落花客》瑾霜

29、过去与未来都无关

　　“大家把自己本学期评奖评优的情况写下来，交给我汇总。”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把小纸条交到顾凉手上，苏恬嫌讲台太拥挤，又不好意思离顾凉太近，索性把自己的小纸条放在了讲台边上。
　　过了几天，苏恬在整理讲台时，发现自己的评奖评优小纸条，竟然落在了讲台的一角。她在心底咒骂：“顾凉，好你这个缺心眼儿，把我的小纸条丢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乌鱼煮了！”她气得头脑一热，反手把小纸条丢进了垃圾桶
　　也许苏恬的诅咒起效了，顾凉在某天晚上，或许心生愧疚。他把电脑抱进教室，再次确认同学们评价评优的情况。苏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评奖评优情况很可能没上报。她在底下举着手，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好反应自己的窘境。可顾凉瞥都没瞥她一眼。
　　“还有没有同学的评奖评优没上报的。”苏恬死死地瞪着顾凉，希望顾凉能良心发现。可他看底下的同学不搭理他，抱着电脑又出了教室。
　　“气死我了！”
　　晚课不知道上了多久，顾凉又像神经搭错地走进了教室，这一回，他莫名其妙地把苏恬叫了出去。“你看看你的评奖评优有没有问题。”苏恬仔细地端详着电脑。发现自己虽然没有上交小纸条，但是顾凉却把她的得奖经历填写的一字不差。
　　“嗯嗯，对哒。”苏恬的喜悦感被她藏了起来，但是显而易见的是，她脸上的不快瞬间消散。
　　这一个学期过得很快，中考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是八年级的期末考试，但令人焦灼的是，很多学科的课程还没有结束，于是在最后两个星期，全体师生陷入了如机关枪扫射一般地赶进度。Heloise老师把课本课程融合为了presentation（项目展示），物理老师阿豹则自掏腰包，为每一位同学定制并打印了一本厚厚的物理期末复习手册，简称《5710》。
　　“这里面的题目很多都是密度，力学，浮力的难题。”阿豹举着绿色的《5710》，“时间很紧啊，这样，我们来商量一下这本作业的完成要求。”总结下来就是，能力差一点的同学，做一题跳一题，完成50%；能力稍微好一点的同学可以选择做两题跳一题，完成70%；自我要求高的同学可以选择完成100%，这也是《5710》的名字的由来。苏恬对这本绿色的噩梦记忆犹新，她是全做完了没错，但绝大部分做不出来的题目，阿豹根本没时间讲，她自己反正一道一道地“啃”下来，时间是花了，但吸没吸收又是另一回事。在这里可以预告一下，借着这本《5710》，苏恬的物理期末考试撑到了88.5分。为此阿豹还这样评价：
　　“看人家苏恬，平时把《点拨》（一本苏恬平日里翻烂的教辅）吃得很透，期末考试又踏踏实实地完成了《5710》，有一次还考了全班第一96分，人家的成绩不是天下掉馅饼的来的。”话是这样讲没错，但是苏恬物理学得极其吃力也是一个事实。
　　中考假来临了，八年级的同学们布置完了考场，便遣散回家。这三天里，苏恬也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有关2022年中考的消息。从语文作文题目，到数学试卷结构变化，她不禁紧张起来：“下一年就是我们中考了。”
　　晚上，妈妈突然提议去吃烧烤，苏恬没多大兴致，却还是被妈妈拖了出去。等餐的过程中，她坐在座位上发呆，还会想着放假前发生的琐事：
　　顾凉在放学前又组织了模拟考，苏恬把答题卡交上去后，把头闷在了座位上，显然又是考得不尽人意。可偏偏这个时候，顾凉有意无意地朝着她走去，他自认为聪明，偷偷摸摸地准备把苏恬的试卷抽走，观察她的答题状况。可刚一伸手，苏恬就猛地一抬头，护住了试卷。
　　“干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的答题卡还不是要给我批改。”
　　“就不给你看。”
　　苏恬回过神的时候，妈妈已经把吃的端过来了，她瞥向妈妈的手机，突发奇想地问了一句：“妈妈，你还记得顾老师说她很喜欢苏恬这个丫头吗？”
　　“怎么可能，他一个男老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苏恬心头一惊，这样的话语是妈妈曾经原封不动地讲给苏恬听的，她不信邪，把妈妈的手机打开：“不对啊，顾老师明明给你发过这样的信息！”
　　结果聊天界面上空空如也，苏恬没有呈堂证供，记忆里的话语也已然不作数。妈妈觉得苏恬有些神经质，没理会她刚刚的言语，只是招呼着她吃烧烤。
　　烧烤吃完以后，苏恬感觉胃胀，很不好受。她回到家里，还沉浸在那句若有若无的“我挺喜欢苏恬这个丫头”，难受过后，她用被子把自己包在床上，却没把剩下的8小时睡眠熬完。
　　凌晨两点，苏恬在日记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你说这个点不睡吧，也没谁了。主要是我肚子难受，于是逼自己吐一把。的确，尽管嗓子有点不舒服，但我现在好太多了。”
　　“顾凉对苏恬真的有过什么期待吗？虽然苏恬一定会这么告诉自己：别人的期待对她而言不重要，关键是自己应该如何选择。但是她还在期待：苏恬要做顾凉最喜欢的学生。”
　　期末考试来得很匆忙，苏恬答题的手感和模拟如出一辙，甚至远远不如。平时模拟考试很困难的数学试卷，放到期末考试却简单了不少，即便如此，苏恬写到最后一题依旧没有思路。同样的还有英语，物理……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教室里的同学还是和往常结束考试一样，炸开了锅。苏恬只顾得上整理物品，无心参与喧闹，她把仅剩的精力投射到顾凉会路过的走廊窗子，映照过去，今天他穿着打了领带的白衬衫，但是脸色有些憔悴。
　　苏恬最后走的，背着很重很重的行囊，但她拖着这些东西，在教学楼里绕了一圈，回到班级，她向粥粥和吴毅挥手：“我们几个女生的东西好多好多，有没有人愿意帮忙搬一点。”两个男生听了这话脸色暗淡了下去，苏恬知道他们八成也听不见，她这么一喊只是想喊给那个愿意帮她的人。
　　顾凉在最后确实出现了，但是只是出现。苏恬不甘心，跟在顾凉背后，嘴里还重复着刚刚那句话：“我们女生的东西好多好多，有米有人愿意帮忙搬一点。”顾凉终于开口了：
　　“吴毅粥粥，你们两个男生好意思的，不帮帮人家！”苏恬不情愿的把东西递给他们，目光依旧是恋恋不舍的。她还以为顾凉，依旧会霸道地，把她连行囊带心地，一起搬走。
　　期末考试，苏恬又收获了一个年排40。
　　“距离2023年中考还有356天，我睡不着。
　　夜里24:00躺床上的时候横竖想着
　　怎么我前半段初中生涯的努力，被自己挥霍掉了。
　　想着自己大冬天，3:55分光着脚爬起来写数学作业，写到天亮了最后一道题还是改了又改。
　　想着自己背不出课文，躲在宿舍楼后面的草丛里偷偷哭，哭完了跑到教室了重新背了一遍一遍。
　　想着自己给未来写的信，心中期待能有一个稳定的成绩
　　想着被批评过后的雨天，想着被数落的班会，哭完以后被安慰的身影
　　…….
　　现在想来，感觉只有对不起了

　　不过，我还有多少个以后
　　够我再对过往耿耿于怀
　　所以，不要再让一年以后的我
　　对现在说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