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刺》旧颜知归

4、第 4 章 “爸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啊？”白寻合把嘴上的死皮咬掉了，嘴唇上渗出点点血丝也没察觉。

　　“我有事要忙，你没有钱用了我房间抽屉里给你留了，没什么事就挂了。”电话里隐隐有小孩子玩闹的欢快声音，与冷漠的回复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是两个陌生人在说话。

　　嘟嘟嘟——这通电话被毫不犹豫地挂断。白寻合举着手机地动作久久没放下来，胸腔间有一股气在憋着，好似随时会爆炸。

　　洗完澡，她拍了一张照片给路昕，虽是她在回家路上扯出来一道物理题，不过也是她做错了的。

　　她还没放下手机，小企鹅马上就来了条消息。

　　路昕：我来啦小合。

　　下一秒手机电话响了，白寻合马上按下绿色键。

　　“小合，我来给你解惑啦！”路昕看了会题目接着开口，“这个选择题考的是平抛斜抛问题，你忽略了个条件，你看啊……”她的声音很有力量，白寻合听得入迷。

　　其实在路昕讲出她忽略的那个条件时，她就已经反应过来这道题怎么做了，但她还是认真听完了讲的内容。

　　“你听懂了吗？”

　　白寻合点点头，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应了一声：“我听懂了。”

　　“那就好，小合，这道题你大意了哦，以你的水平完全可以做对的！”路昕提出了她的粗心。

　　“嗯，谢谢你路昕。”

　　电话那头传来了催促的声音，路昕赶紧开口：“我妈叫我洗澡，等会我妈该收我手机了，早点睡哦小合！么么么！”

　　“好。”白寻合挂断了电话，提起笔订正了刚刚这道错题。

　　刚刚与白东通话留下的不算愉快的情绪，都在这个电话里消散了，但最终还是失眠了。

　　月考很快就结束了，学生们迎来了期待已久的中秋加国庆假期。

　　九月三十号中秋晚上，白寻合一个人躺在房间里，家里依旧是空荡荡的。

　　她握着手机没有拨出号码，而是发了短信给白东。

　　白寻合：爸爸，今天中秋节你回来吗？

　　直到晚上，她才收到回复——不回。简单的两个字，没有附带任何理由。她猜到了是这个情况，期待值早已经降到最低，可心中还是泛起一阵酸涩。

　　手机又震动了三下，是路昕的小企鹅消息。

　　路昕：我可爱的小合，中秋快乐呀！

　　路昕：这个月饼腻腻的。后面跟了张被咬了一口的月饼图片。

　　白寻合：中秋快乐，昕昕。

　　国庆假期，路昕约着白寻合去图书馆写作业，也约着去了新建的湿地公园散步。

　　“这个公园怎么感觉没有城西的大。”路昕牵着白寻合走在小道上，边走边说。

　　“是吗？我没去过城西的那个。”

　　“没事，那我们下次去城西那里玩。”

　　白寻合看着路昕，笑着点点头，正要抬脚往前走，几个橘子慢悠悠地滚到她的脚边。

　　她弯腰把橘子捡起来，面前走来一个老奶奶，她看得愣了会神。

　　“谢谢你哦小姑娘。”老人双手兜着她怀里的塑料袋，上面不大不小正好一个口子，橘子掉出来的地方。

　　路昕拍了拍白寻合的肩膀，示意老人与她讲话。

　　“噢噢……不客气奶奶。”白寻合将捡起来的橘子放回老人袋子里，但眼神一直停在老人身上。

　　大抵是目光太过炙热，老人看着她问：“小姑娘，你是不是想吃橘子啊？”说着便掏出了两个放在她们手上。

　　“这橘子啊是我自家种的，好孩子放心吃，酸酸甜甜的，我儿媳妇最爱吃了！”说罢老人匆匆离开了，说是要给儿媳妇送橘子吃。

　　路昕道完谢看着不在状态的白寻合，边剥橘子边问道：“小合，你怎么啦？”

　　白寻合看着手中青皮橘子被换成了剥好的橘子，缓过了神，像，实在是太像了。

　　她掰开了一瓣放进嘴里，汁水的酸味在嘴里迸开，不知是情绪上头还是酸意太浓，她的鼻尖突然一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路昕剥好另一个橘子看到白寻合的状态，担心地询问：“小合，你还好吗？”

　　白寻合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话里也带着些抽泣：“昕昕，我好像……好像没有家了……”

　　“啊？”路昕伸手擦她的眼泪，“什么没有家？”

　　白寻合没有再回答，悲伤的情绪已经笼罩了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路昕在脑海里捋了下她刚刚说的不清楚的话，心头突然一紧，她没敢往心中想的坏情况。

　　她伸出手帮着白寻合，想通过拥抱给予能量。她慢慢拍着她的后背，让她慢慢缓下来，接着又松开手吃了瓣橘子。

　　“真的好酸啊！我的牙快被酸掉了。”路昕趁说话的功夫还做了个鬼脸给她看。

　　白寻合看着这搞笑的鬼脸笑了一下。

　　路昕又抱上了她，声音变得比平时更加温柔：“小合没事的，不管是橘子酸还是情绪不对，你都可以讲出来，或者像你刚刚哭出来。”她轻轻拍着怀里人的背。

　　白寻合靠在她的肩头点了点头，两人头发相蹭，在太阳下两个人的影子相互依偎。

　　这次月考成绩出来后，班上大部分人的座位都做了调整。

　　白寻合发挥得不错，不过要与路昕那种理科大佬做同桌，成绩还是吃亏了。她们在这次考试后没做成同桌，却意外地做了前后桌。

　　“小合！下次我们再做同桌！”路昕回过头看着白寻合眨巴眼。

　　“我尽量考好点。”白寻合看着路昕满怀期待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就差明确答应了。
　　白寻合回到家中依旧空荡荡，在以后的生活中，除了那笔生活费，白东像是消失在她的生活中一样。

　　日子仿佛开了加速器，又一个月考来临。

　　物理课上，路航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看着讲台下认真埋头记笔记的学生，道：“这次期中考后，有一次家长会，大家好好复习。”

　　家长会，白寻合记笔记的手顿了一瞬，咬着嘴上的死皮埋头继续写，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小合，去上厕所吗？”路昕回过头问，却看见白寻合的脸色不太好，“小合，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两个同桌听到这话，也围了过来问候。白寻合摇摇头说没事，与路昕去上了厕所。

　　课后白寻合问了很多不会的错题，她和路昕一起复习知识点，这次期中考试超长发挥了。

　　家长会前一天晚上，白寻合坐在书桌前，把手机盖翻开又关上，看着通讯录里的号码始终没有拨出去。直到睡前，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关上了手机没有再看。

　　翌日，班上的同学家长逐渐落座，白寻合看了一圈，还是没有白东的身影。

　　“昕昕。”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