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噩梦 江枫的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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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看了一眼表，现在是凌晨两点钟。
他有些呼吸不过来，旁边的人把他当作了一个人形抱枕，睡相乖巧但力度极大，他挣扎了几次，明显感到后背湿了一片。
鼻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锈味，但就算这样，江枫仍然没有放手。
杨帆撑开他的手臂，勉强转过了身。
病房很大，床板是杨帆的专属领地，江枫平时会从柜子里拽出垫子凑合着睡，有时会随便找个角落睡着。
平时除了检查他的伤口，不经过杨帆允许，他不会离杨帆太近。
然而现在……杨帆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宽容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江枫从前一会儿开始就一直做着噩梦，现在他还在发抖。
虽然他平时和杨帆待在一块是副熊孩子的闹腾模样，也有稳重靠谱的一面，但这么脆弱的模样，还是杨帆首次见到。
他觉得自己也受到了影响，做了许多梦，想不起来内容又总是惊醒。
得益于弟弟的滤镜，杨帆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哼起了催眠曲。
反正他也睡不着，哄哄孩子又不会掉块肉。
不知过了多久，江枫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他眨了眨眼，愣怔了几秒，才分辨出来这是杨帆的衣服。
所以…他动了动腿，触觉告诉他，现在两个人一块躺在床板上，姿势格外亲昵。
背部被有节奏的拍着，江枫整个人有些懵，抬头对上了杨帆慈祥的眼神，没被修好的窗户一直漏着风，杨帆身上暖洋洋的，于是江枫迷迷糊糊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又睡着了。
六元撬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又悄悄的把门关上了：“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杨帆朝他“嘘”了一声，轻声道：“声音小点啊队长，好不容易哄睡的。”
六元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柜子上压好：“没事，把这个给他。”
杨帆比了“ok”的手势。
但他没走，六元摸了摸江枫的额头：“不对劲，杨帆，快把他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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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在做噩梦，但醒不过来。
江枫看着眼前这个不成人形的生物，对上了记忆中的时间点。
他们这一批是从母体诞生的，最初的实验室主任乔云溪还未出走时，实验还人性化的保留着对他们的尊重，秦喻接手后，实验方向迅速从“最大限度保留实验体人性与自我意识的基础上诱发分化”到了“人形武器研究计划”。
江枫很不幸，出生时乔主任就离开了，他和乌啼是双生子，出生比乌啼只晚了五分钟，乔主任出走前带走了乌啼，留下了他。
在他经过无数次手术与战斗，攻击意识初具规模时，秦喻给他带上颈圈，指着面前的母体让他杀了她。
在新生的实验体还在懵懂时，失去实验价值的母体会肩负起教导的责任和“父母”的角色，尽管这不一定是它们的孩子。
等到实验体接受了一系列训练，它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杀掉母体。
只有这样，才算是真正“断奶”，成了合格的可控的武器，这是在训练实验体的服从性，也是在斩断他们的人性。
江枫看了眼身后的秦喻，又看了看母体，对上了她温柔又哀伤的双眼。
“对不起，妈妈。”他握起了刀，止不住的流着眼泪，却迟迟下不了手，秦喻的呵斥声远远传来，高强度的电流在他身上奔走着，江枫闷哼了一声，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
他想就这么电下去，直接昏迷了也好。
不用做选择，他的老师，他的…妈妈。
但事与违愿，江枫痛苦的闭上眼睛，这是他经历过的，爱着他的母体没有反抗，更没有攻击他，而是主动撞向了他的刀。
“以后要是遇到了你哥哥，要听话。”
母体虚弱的嘱咐道。
江枫有些麻木的看着手上的血，以及带血的刀，僵硬的点了点头。
他想要抱抱她，却扑到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十九，跑啊，快跑啊。”
已经开始抽条的实验体把他举了起来，在这不大的沙场奔跑着，和几个实验体乐此不疲的进行着“传球”的游戏。
仍是个小豆丁的江枫根本跑不过他们，看着骤然拔高的视野，条件反射的要扭断对方的脊椎，身体却不收控制的扑腾了几下。
看到了那张脸，他愣住了。
江枫想要张口，却看到红色的雾气蔓延了整个研究所，这张脸的主人保持着相同的动作。
“拜托了，把十九带走吧。”
八号捏了捏他的脸，腰部一下的位置已经被逐渐的腐蚀沙化，连骨头都开始附上了腐菌，她依旧是那么美丽，眼里闪烁着光芒：“别哭，十九，至少你能跑出来了。”
江枫被另一个人抱了起来，乌啼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看。”
这是实验室暴动后的场景，无数实验体的自毁式攻击带着它们的怨气化成了这片血红的，能吞尽一切的雾。
乌啼带着他躲开了雾气与追兵，越过亚米兰斯，来到了兔子。
“……”
江枫不喜欢这不受控制的梦境，他开始能感受到一股窥探的视线，他开始抗拒梦境的进程，他的梦变成了一片漆黑。
再经历下去，这些已经被他埋在记忆深处的事情会被别人一点一点的看到。
是那个金毛实验体吗？
有人在叫他。
江枫抱着头蹲在地上，努力的把想要重组成场景的梦打破，他不是精神系，在这里远远不能驱赶外来者。
“怎么办，叫不醒。”
杨帆用力的拍了拍江枫，对方没动静。
“拿出言灵，告诉他，你要进入他的梦境。”六元在一旁想着办法，“你进去帮他。”
“好嘞。”
……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很久，他的头很痛，江枫惊异于对方的顽强，也感叹着自己精神的不稳定。
毕竟按照苏雎给出的数据，他的波动值已经达到了91，超过100就可以原地处决了。
“江枫，江枫……”
声音清晰了很多，江枫偏着头听了听，想起了杨帆，对他来说，一个身份很复杂的人，他的监护人，搭档，幼崽，受害者。
“那我这算不算是随叫随到？”杨帆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你一直醒不过来，我进来帮你了。”
他明明没有说出口…江枫猛地抬起了头，他第一反应仍是压制住对方，杨帆摆出投降的姿势：“等等，我不是假的。”
江枫分了神，回忆开始流动了，梦境从一片漆黑变成了一片基地。
江枫躺在手术台上，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被一点一点的剖开。
是兔子第二分部的研究所，他们在治疗他，也在研究他。
“波动值太高，建议观察一个月。”
于是他被关了起来。
另一边，杨帆坐在树枝一端，隔着帘子看着一间屋子，底下的研究员冲着对讲机大喊：“乌啼，你快下来，别干扰手术进程，再过十五分钟你就能去看他了。”
杨帆有些懵，反应了许久才明白是在喊他，但他已经轻巧的跳了下来，任由面前的人给他戴上镣铐。
身体不受控制，他像是个旁观者，而不是扮演者。
跟着小研究员左拐右拐，对方掏出门禁卡刷了五道门才来到了一间观察室，然后把卡递给他：“你的监护申请已经被批准了，请收好。”
乌啼收过卡，轻轻带上了门。
小豆丁版本的江枫沉默的抱着枕头，委屈的把自己缩成一团：“我没有错。”
乌啼走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说话，他这个举动仿佛打开了江枫的话匣子，小豆丁絮絮叨叨的一手拽着枕头一手拽着乌啼的袖子，有几次眼泪要掉下来又他憋了回去。
这副模样戳中了杨帆的萌点，但他只能隔在乌啼的壳子里看着。
这简而言之是个排挤事件，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江枫斗不过这群人精，但打得过，归功于实验体buff，打架的后果就是他被关禁闭了，“受害者”们一人发了300块精神损失费，从乌啼的工资里扣的。
也许是乌啼一直保持着沉默，江枫有点受打击的住了嘴，又拽了拽乌啼的衣角：“哥哥，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杨帆突然发现自己能够控制身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