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幸运星》灰息

14、摊牌（下） 打架

　　杨帆沉思了一会，忍住了睁眼的冲动。
　　对面传过来的信息琐碎却又连续，他消化了一会儿，有些佩服。
　　在同龄人只知道打架的年纪，在实验室的每个区域都留下了隐晦单调的标记，自学一门剑走偏锋的黑客技术，点满偏门离谱又在线的技能点，怪不得是个熊孩子啊。
　　正常的乖宝宝能想到这个？
　　他们去往的是个闲置的仓库，它曾经是间禁闭室，特殊性在于高防御性，重点就在这，江枫每次都能准确的让自己被关进去，他把一堆碎片零件组装成了那个小破电脑，关键性的元件是从各种地方拆了顺过来的，这些管道的建设来源于一个项目，后来被他暗搓搓的毁了一部分，也废置了一部分。
　　归功于当时经费紧张也就简单的整装了整装，几年间院长的更迭以及人员的洗牌，这些小打小闹零散的被忽略了。
　　他是怎么做到这么离谱的事情的？
　　杨帆看不到这方面的信息。
　　……
　　六元把屏幕调回到游戏界面，主页上的程序都让他点了个遍，就着百度下了一大堆带病毒的捆绑软件，种种操作看得林今何心塞。
　　已经深夜了，这人不仅要了果汁，还打起了游戏，他有些熬不住，视线开始模糊了。
　　“噼里啪啦，哒哒哒。”是键盘的声音。
　　“咚”的一声，是他的头磕到了桌面上。
　　六元眼里掠过一丝蓝光，让他乖乖趴在了桌子上。
　　他确实没有学历不假，但队里跟着各种大佬们耳濡目染下，多少也熏陶了一些操作，包括如何短暂脱离抑制器的影响。
　　这不是有手就行？
　　林今何睁开眼时，这人已经趴在桌上睡得昏天地暗了，电脑充着电还在轰鸣，他做足了心理建设打开界面，解决了蓝屏重装了系统，连带着那些垃圾游戏都一锅端了。
　　现在是六点钟，实验设备布置得差不多了，他却被安排在这里，盯着这个电脑白痴。
　　充满电了，他站起来想要切断电源，却一个踉跄，扶住桌子才保持平衡，六元一脸迷糊的抬起头看向他：“地震了？”
　　……
　　“见见你的新朋友们吧。”
　　江枫被推了进去，同一屋子实验室待在一起，杨帆在十分钟就被推进了不同的屋子。
　　“我看到了一堆你！！”杨帆在他脑海中尖叫，他承认江枫长得不错，但一屋子高度相似的人齐刷刷地投来视线………
　　江枫偏身躲过快要碰到他颈圈的手，稳稳的占据了一方角落：“冷静，只是看着像，他们对你有敌意吗？”
　　“我不确定，他们没动。”杨帆久违的犯了社恐，但很快又调整心态，和他们大眼对小眼。
　　一个身形矮小些的实验体谨慎而缓慢的走向他，杨帆尽量安抚着自己冷静下来。
　　实验体盯着他看了很久，杨帆平静的回视，他想起来了，这种打量的目光，他只在精神病院做临时工时见到过。
　　这群病人…这群实验体，他们在观察，不带任何情感的观察。
　　“原来是在观察我啊。”
　　杨帆提防着它随时有可能到来的攻击，他被从实验舱捞出来第一时间，就带上了抑制器，这玩意像抱脸虫，带着也确实麻酥而疼，用颈圈绕着包起来，摸得到拿不掉。
　　他甚至产生了这玩意可以放电的想法。
　　没有言灵，他的战斗值基本为0，面前的实验体轻而易举的就突破了他的防御，居高临下的朝他走过来。
　　杨帆眯了眯眼，大脑高速运转着，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抓了起来，贴在面前实验体的皮肤上，这是心脏的位置，隔着薄薄一层制服，杨帆能触摸到手下生命的跳动…如果他有把刀。
　　实验体观察着他的反应，见杨帆没有抗拒也没有轻视与嫌弃，它扑了过去，抓着杨帆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头。
　　这是个很亲昵的动作，杨帆没有想当然的轻举妄动，也许是他太久没有反应，它把他当成了人形的娃娃，大着胆子摆弄着他的手，肩膀，腿，放松且开心的亲昵着“娃娃”。
　　其他的实验体见状，扑过去一拥而上。
　　……
　　江枫倚着墙壁，看着这些实验体，以及这个房间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是了，这是在试探。
　　实验室有许多种方法来测量他的等级，却偏偏选用了最原始的一种，他做不到熟视无睹，一旦松懈下来，这群实验体会把他撕碎。没有了杨帆在身旁的顾忌，他当然可以把他们都杀完。
　　但真要这么做吗？他们没有轻举妄动，他也同样找不到动手的理由。
　　“叮——”
　　仿佛风铃声，房间内大大小小的仪器全都炸开了，灯管闪烁几下，停止了运作。
　　视野陷入一片漆黑。
　　教授看着骤然消失的画面，在笔记本上点了点，推门而出。
　　江枫所在的房间，只有一面墙壁是经过处理与加固的单向纳米材料，但却很少有人会这么贸然在旁观察。
　　在能打破它的实验体面前，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破碎的碎片会具有极大的动能，五米内的任何防御都如同纸糊一般。
　　苏雎拍了拍手，他的影子在这灯光下逐渐拉长，一个人从中翻了出来，恭敬的落在他身边：“教授。”
　　……
　　这是一场不完全的虐杀，刽子手凭着手中的骨刺，每个起落间，地上都会多一具贯穿大脑的躯体。
　　然而他只撕碎靠近他的，潜伏的，观望的，一概不理，不过短短三分钟，还存活着的实验体只剩一小半了。
　　苏雎看着这场短暂而血腥的争斗，眼中的狂热愈来愈显。
　　强大，稳定，这正是他所追求的终点，十几年前的暴动洗刷了原班人马，也带走了许多珍贵的实验记录与素材，仅凭着所剩无几的资料而产生的实验体质量远远不够。
　　初代成果十不存一，经多方转手，仅存两只，苏雎不知晓他的编号，但这不重要，下午的实验会将他的所有信息都分析出来。
　　可惜上一只已经暴走了，他遗憾而又庆幸在这一只暴走前找到了它，那群只会打架的疯子不知晓它的珍贵，否则不只是要最新批的实验体这么简单了。
　　江枫刺穿了最后一只实验体的脑袋。
　　眼下他们都取下了抑制器，但力量与速度都远远没有一级的标准，他竟然还被几队追着跑，果然是大不如前了。
　　他扔掉了手中的骨刺，扒拉出一块地方坐下，仔细的在一具具躯体中翻找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江枫有些呆滞的盯着手中的骨头，舔了舔嘴角却迟迟下不了口，饥饿感在灼烧着他的胃。
　　隔壁便是杨帆的房间，他能感应到他的气息，没听到什么动静，但这股气息在逐渐减弱…江枫偏头，不偏不倚对上苏雎的视线，比划着口型。
　　“他在说什么？”苏雎问道。
　　“他说，要去救人。”身旁的人回道，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教授，要阻止他吗？”
　　“不用。”
　　……
　　杨帆被埋没在人堆里，全身上下的关节都被牵着，他像个被随意摆弄的人偶。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脸上一片湿润，是眼泪？他哭了吗？杨帆有些挫败的想，这副模样和黄花大闺女似的。
　　但很快他就看到，这不是眼泪，是血，他视线上移，看到了江枫称不上友好的表情。
　　在生气？杨帆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实验体齐刷刷的回头，同时发起了攻击，一瞬间地板摇晃了几度，墙壁出现了裂痕，这好像是地震了。
　　杨帆受到了波及，手掌飞了出去。
　　在疼痛到达前，他看到所有的动作都缓慢卡壳了起来，江枫用力的拽着他另一只胳膊，一边拖拽，一边洞穿还挂在他们之间的实验体的脑袋。
　　他确实在生气，杨帆甚至感受到了他的杀意。
　　出于惯性，他重重地摔进了面前人的怀里，江枫按住杨帆想要起身的动作，一边准备打晕他，一边充满警示性的看着剩下的实验体。
　　“放开他。”
　　“你不能独占他。”
　　“他是我们的。”
　　沉默的实验体们毕竟不是哑巴，他们终于开了口，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散开来。
　　“什么你们的？”杨帆在他面前受伤，这无异于在挑衅他，江枫面无表情的搂紧杨帆，凭着身高俯视着他们：“这是我的。”
　　他们要打起来了？杨帆头有些晕，他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往江枫怀里挤了挤，看到空洞版的江枫们尽管愤怒到了极点，却迟迟不敢踏过同类的躯体攻击。
　　江枫冷笑一声，踹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