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幸运星》灰息

15、治疗 床板和蹦极

　　疼。
　　杨帆咬紧牙关，看着白大褂们按住他挣扎的动作，续上那只断手。
　　这些人动作间带着斩铁般的果决，和一股不顾病人死活的劲头。
　　针尖重重地刺破皮肉，似乎是扎偏了，又被潦草粗暴的取出来，重新找位置。
　　这简直就像蹩脚的裁缝补衣服，杨帆甚至隐约间瞥见了自己的肌理。
　　啊，真好，特训时，被一群魇兽围着才会受的伤，在病房里就轻易体验到了。
　　杨帆看得眼角直抽，轻声道：“大夫们，麻烦下手轻点。”
　　下一秒，他闭了闭眼，躲避从手上飙出来的血，正在擦拭手上血迹的护士眼里闪过几分嫌弃，动作生硬的把药瓶棉团往桌上一摆，直接略过他走向了病房。
　　“我有这么的…”
　　杨帆愣了愣，捏了捏疼痛的手腕，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没关好的门，江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下来用指尖挤着输液管的气泡：“不用想那么多，有的治就行。”
　　于是杨帆的目光转移到了他不安分的手上，他在看热闹时，意识就开始不清醒了，也不晓得这熊孩子做了什么，他看起来浑身上下都挂着暗红色的硬块，衣服破了许多洞，整个人脏兮兮的，活像刚从红色土堆里爬出来。
　　他想着想着，思维便有些发散了。
　　难得有了思考人生的空挡，某人却没有如他的意，杨帆“嘶”得抽了一口冷气，手上的针头被拽了出来，透明的水珠一点一点的掉在地板上。
　　“你做什么？！”
　　杨帆第一反应是踹人，第二反应是不能往脸上踹。
　　笑话，这熊孩子还搁地上蹲着呢，万一照着面门去了，针扎着怎么办。
　　“别动。”罪魁祸首淡定的调整了流速，摸了摸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血管的位置，看着颇为无奈的“啧”了一声，抓住他另一只手，找准位置扎了进去。
　　他甚至没用皮筋也没消毒…杨帆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准备先给他一分钟的解释时间。
　　“扎偏了，这么扎过不了几分钟就会跑水。”江枫围着他检查了一圈，才找了个位置坐下：“别在意手法问题，他们给我们看病看习惯了，一时半会走不出来……也不能指望他们走出来。”
　　杨帆想要甩手，他疼得说不出话，新接上的手被这家伙来了一针，比被那些护士们扎了几针还疼。
　　他缓了缓，问道：“那你这是在？”
　　“让你好受点？”江枫低头蹭了蹭杨帆的手背，正在输水的那只手被他移到了安全距离，“你很虚弱，但不全是因为断了手。”
　　这里是一件独立的病房，看样子是刚收拾出来的，一些柜子还没来得及挪走，一切都非常陈旧，除了挂在墙上的小破钟，滴滴答答的响，杨帆想拆了它，又觉得这么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现在为止，他们在这里待了得有三个多小时，江枫在他旁边守了三个多小时。
　　前一个小时待在他半米不到的地方，后面的时间就一直蹲在窗边了。
　　房间只是看着挤，却出乎意料的大，床板离那有多远杨帆不知道，他在这个位置只能看到江枫的背影。
　　除去换水的时间，他一直背对着杨帆，忙活着什么，淡淡的锈味飘了过来，杨帆识趣的没打扰他。这些连同医疗废品都需要扔出去，杨帆躺在床板上看着他取出的打了马赛克的一堆，有些感慨。
　　不错了，至少他先安排好了自己才开始疗伤的，杨帆一时间有点小感动，他要是挂着一身彩，应当是没有精力和耐心去做那些事的。
　　“你在害怕吗？”江枫收拾垃圾的动作顿了顿，在他脑海中说道，“别害怕。”
　　安慰吗？您倒是把我送回去啊…
　　杨帆在心里吐槽。
　　江枫转过来看着他：“晚饭想吃什么？”
　　杨帆无神的回道：“都行。”
　　江枫走过去敲了敲他的脑袋：“我是无所谓，你想喝营养剂吗？”
　　“营养剂？”杨帆想起来了商城上播放的广告，犹豫了片刻，决定询问江枫的意见：“我能喝吗？”
　　江枫看着他，认真道：“好喝。”
　　面前人的表情和语气都很真诚，但直觉提醒杨帆，这说的是反话，他看了看晃荡着的窗帘，和跟它一起晃荡的窗杆子，一时间是很同情又不是很能理解这孩子在这过的是什么奇葩日子。
　　半小时后，江枫给他拔了针，动作熟练的收了输液管和垃圾一起打包带走，病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时候已经不早了，他这么一躺，光线明显暗了下来。
　　杨帆盯着灯管看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也不知道江枫会不会修灯管。
　　五分钟没回来，他去外面做什么了？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听着距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杨帆甩了甩手，悄无声息的附在了墙壁上。
　　现在他不担心手了，毕竟断了都能接好，疼痛又不会影响他对肢体的控制。
　　六元推开门时，只见房间里面视线很暗，晃晃荡荡的窗户缝隙里面透出点光，床上隐约躺着个人形。
　　杨帆屏住呼吸，审视着这个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的人，寻找着他的弱点。
　　房间突然突兀的“叮”了一声，随即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不一会儿，一队穿着防护服的人员举着电击棒和强光手电筒冲了进来，把杨帆从墙上拽下来，按在地上搜了身 ，又检查一遍才将信将疑的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把他绑在床板上，加捆了束缚带。
　　“……”
　　这间陈旧的病房没有床铺，只有床板，躺在上面硌得骨头疼，杨帆无神的盯着窗帘发呆，这下子好了，动都动不了，离开床板太久会报警吗？这熊孩子走之前怎么不提醒他。
　　窗边突然探出了一只手，杨帆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攀了上来，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
　　然后…晃荡的窗驾带着他一起下去了。
　　杨帆听着外面“砰”的一声，停止了计数，这得有十三四秒，那个人如果没被压成酱，应该是上不来了。
　　几分钟后，楼道里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那队人出去了。
　　杨帆若有所思的盯着这面墙壁的空缺，这样也不错，江枫回来不用灯管了。
　　“在想什么？”一个人理了理他的头发，“我会掉下去？那叫声东击西，也叫暗度陈仓，小朋友，这里没有监控。”
　　杨帆借着明亮许多的光线看清了来人的脸，微微有些诧异：“啊，队长你终于找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