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幸运星》灰息

10、突围 越野咆

　　越野咆哮着撞开挡在路上的魇兽，它们像潮水一般涌来，无穷无尽。
　　江枫已经提刀蹲坐在了车顶上，在潮水中确保着车辆的安全，六元的驾驶技术称不上好，毫无预兆的急转弯和颠簸中，他竟然没被甩下去。
　　祝霁川掸了掸手套，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几张卡片来，撕掉边角，卡片就如同碎掉的玻璃一般飞速的溶解掉，无数的丝线顺着剪掉的部分笼罩住了整辆车。
　　他捻了捻其中一条线，看向杨帆：“让江枫回来吧。”
　　“好。”
　　杨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碰了碰江枫的袖角，后者正俯下身让丝线也盖住自己，看到他到后，盯着杨帆的眼睛看了几秒，翻身跳了下来。
　　压到杨帆的前一秒，江枫在他的肩膀上撑了一下，斜斜落了下来：“你下次用言灵会更快，只要我能听到。”
　　杨帆眨眨眼：“耳麦成吗？”
　　“成。”
　　车内，人都到齐了，祝霁川打了个响指，丝线瞬间涌动起来，越野也如同水一般消失在了魇兽的潮波里，像是在过隧道一样，视野黑了几秒，再度恢复正常时，已经是在千里之外了。
　　杨帆对上了号，这种卡片可称为“寻源”，之所以不坐高铁，就是为了在路上找到用它的机会，当亚米兰斯与常世开始共鸣，它能通过任意存在魇兽的地方寻到共鸣的源头。
　　简单来说，只要是在遇到边界生物的情况下使用寻源，就能直接来到异常的源头，所以他们要主动去当靶子，这是个很bug的偷塔道具。
　　江枫甩了甩刀上的血，不管它干不干净，往袖子里塞进去，偌大的一把刀就那么“消失”了，既没有割破布料也没有看到它的形状。
　　杨帆默默的捏了捏自己的袖子，那本手册还是他强塞进去的，像祝霁川那样塞卡片能做到，塞刀就不太行了。
　　下了车，他们就出了常世的范围，真正进入了亚米兰斯，除了随身的录音笔，几乎没有任何渠道能和外界联系。
　　这是杨帆第一次正式的进入这里，一般人首次受到亚米兰斯的冲击，多多少少会出现不适，但见他一脸兴奋的站在那里，六元和祝霁川对视一眼，默契的把晕车药又塞回了袖子里。
　　“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四十二秒，我们顺利进入亚米兰斯，附近无明显异常波动，随行人员六元，祝霁川，江枫，杨帆。”
　　六元靠在轮胎上摆弄了一会儿相机，打开录音笔记录道，这不是个好的进入时间，现实有种说法叫做“逢魔之刻”，意思是在某个时间段内，阴盛阳衰，极易撞鬼。
　　亚米兰斯的“逢魔之刻”，是在整点前的一刻钟，一刻钟是15分钟，现在已经3：45了。
　　杨帆显然也知道这个，他对自身的坏运气很有自知之明，如果正常人撞鬼的概率不到一成，那么他能有八成的概率撞见鬼，还是厉鬼。
　　祝霁川回收了寻源，正在建立检测设备，电路刚一接通，红色的提示灯已经闪烁个不停了。
　　短短亮，是个b级的波动，离得很近了。
　　六元在灯亮起的一瞬间就离开了轮胎，几乎是同一秒，江枫拽着杨帆的领子往上一带，亮刀出袖，红色的血痕浸满了整把刀身。
　　杨帆没想到他能把自己扔起来，危急关头也不上这些，江枫接住了他，手掌在他眼前一晃而过，杨帆闻到了浅浅的腥锈味，这血是直接抹在他的眼皮上了。
　　“你开了言灵，可以指挥我了。”
　　他听见江枫在他身后小声道，刚才的突袭中，检测设备已经被撞翻了，轮胎也泄了气，他们必须立刻转移。
　　祝霁川打了个响指，指尖上冒出一撮火苗来，他对着越野吹了吹指尖，红色的火焰褪成了白色，装备已经隐藏好了，只需要带上基本的物品就能出发。
　　一行人缓慢但又稳当的走着，杨帆在手册上看到了许多分辨方向的方法，却看不出六元用的是哪种。
　　亚米兰斯的天空永远呈现火红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红色的云铺满了天空，仿佛在燃烧。走了一段路，杨帆依稀看到了一个路牌，他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心态看向江枫：“那边有个路牌，咱们出城了吧。”
　　“方向没错。”江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不要惊动它们。”
　　杨帆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节外生枝，他走出一段路后才偷偷的回瞄了一眼，只见路牌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发苍白的影子。
　　仿佛是专门等着他的偷瞄，杨帆刚投去视线，影子就猛地锁定了他的位置，如实质般的阴冷铺天盖地的卷过来。
　　杨帆心中“咯噔”一下，总算理解了什么叫做好奇心害死猫，冷意从脊椎窜上来，莫大的压迫感聚在了他身上，他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双看不见的眼中的怨毒。
　　怎么办，求助大佬吧，他就近扯了扯江枫。
　　后者认真的看着他：“你可以直接指挥我，拿出气势来。”
　　杨帆从善如流：“干它。”
　　江枫愣了愣，极快的反应过来，怨念的回瞪了一眼，影子缓缓的缩了回去，不再动了。
　　杨帆被他盯了一会儿，有些心虚，厚着脸皮道：“怎么样？”
　　“…挺有气势的，下次别这样了。”
　　……
　　“黑兔小队A组已经提交投诉信了，你怎么看？”
　　有两个人坐在装修极简的办公室里，面前摆放着一小摞文件，两杯咖啡已经凉透了，其中一人把杯子清空，可乐满上，途中还不忘礼貌的问：“喝不？”
　　“谢谢，我不喝。”
　　莫林见状不再端着了，她和炫着快乐水的莫浅出面对面趴着，生无可恋的瘫在办公桌上，假装是两条搁浅的鱼。
　　“这帮人还是直接打一架吧。”她数了数眼前的几张纸，把它们拎起来举到莫浅出面前，“三天不到，A组和研究所的人跟商量好了似的，一个劲的交申请，申请页面都被他们搞崩了，咱们二号部门的人看见他们就想绕道走。”
　　“六元元他们一刻钟前刚进入亚米兰斯，那地方能让11暴走，19号能不能回来还是个问题…”
　　莫林听不到自己后面说什么了，因为莫浅出在这一堆纸片中抽出了一张递到她面前，他们诡异的保持着递纸的动作，最终莫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因为莫浅出拣出的那张纸已经蒙了浅浅一层灰。
　　六元的简讯被埋在了一堆文件里，可怜又无助。
　　他只在上面写了一句话：找到载体了，调查，测试中。
　　莫林抢过莫浅出的可乐灌了几口，有些郁闷：“这帮孙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都在用这种浪费但有效的方式来霍霍他们。
　　研究所才从二号部门分出来不到半个月就有反心了？很好，现在她决定了，他们提交上去的经费申请，不拖它个半年她不姓莫。
　　……
　　“怪不得…”怪不得乌啼会发狂。
　　六元按了按太阳穴，如果他在总部里见到这玩意，他会感慨这叛经离道的脑洞和剑走偏锋的实施方法，但在亚米兰斯看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的血压在蹭蹭往上飙。
　　“杨帆，制住江枫呆在那别动，捂住他的耳朵，给他戴上眼罩。”
　　“杨帆，现在立刻带着江枫往回走。”
　　六元和祝霁川的声音同时从耳麦传来，杨帆愣了愣，对从刚才起就有些沉默的江枫下达命令。
　　这片区域的范围过大，他们分成了三队走，以一种弧形的路线前进，祝霁川激活了耳麦的特殊频道，这能让他们在亚米兰斯的一定范围内正常交流。
　　四十分钟前。
　　“我们被跟踪了。”六元找了个地方坐下，看也没看的拔刀捅向身后扑来的魇兽，“外围的魇兽没这么多。”
　　他看着祝霁川：“能分析出什么原因吗？”
　　祝霁川疲惫的摇摇头：“气味，温度，声音，异常波动，我找不到任何异常的地方。”
　　杨帆戳了戳江枫：“能看出来吗？”
　　对方不确定的摇摇头：“不知道。”
　　“那我命令一下？”
　　“那我努力一下？”
　　江枫笑了起来，杨帆知道他也看不出来，不再问了。
　　六元捡了截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指了指地上四个点，又指向另外一个点：“我们分队走，在这里汇合。”
　　分队几乎是一眼就能定的事，六元，祝霁川，江枫和杨帆，他们定好了暗号，休整三分钟就出发。
　　“你学会六元的带队方式了吗？”
　　路上江枫突然问道。
　　杨帆仔细回忆了一下，认真道：“我还需要学习。”
　　“那就是理解了。”江枫扯上了杨帆的袖子，“我有点烦躁，你要学着他带队的样子来指挥我。”
　　“你不舒服吗？”杨帆贴了贴他的额头，被这极低的温度激了下，江枫整个人都是冰冷的，但从外表上还真看不出什么。
　　“看着我的眼睛，不要害怕，冷静下来。”
　　他盯着江枫此时有些散乱的眼睛，细看上去，对方左眼的瞳仁比右眼尖利了不少，杨帆脑海中闪过了动物世界里，蛇类凑近摄影机的画面。
　　那是饥饿的眼神。
　　“江枫，告诉我，你现在饿吗？”
　　杨帆问他。
　　江枫不明所以的眨眨眼，表示肯定，距离极近的情况下，杨帆能看到他每一次睁开眼，瞳仁都会愈发尖利。
　　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情况，但杨帆知道自己这么冷静的指挥他前进，自己也已经有点异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