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年龄操作番外：不可多得的才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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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段日子里，身边为数不多会照顾米佳的，是一个长他四五岁的少年，叫做谢苗·阿纳托利耶维奇。他自打记事起就已经在阿纳托利·斯米尔诺夫身边。没有过去，没有父母，没有名字，没有生日。除了阿纳托利的宠爱与嫌恶，简直是一无所有——可惜他仅有的一切本也不是什么值得被紧紧抓住不放的好东西。他称得上是个富有同情心与耐心的好人。即使德米特里从不领情，谢苗也会像哥哥一样小心照顾他，就像照顾其他所有被阿纳托利擒获的更幼小的孩子一样。
米佳的到来迅速夺走了阿纳托利对于谢苗的宠爱。虽说阿纳托利的宠爱绝不是什么值得艳羡的礼物，甚至让人感到想吐。但是没了它，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又是绝无可能在这个人间地狱里存活下去的。后来每当阿纳托利像使唤仆人一般将曾经受宠的干儿子叫过去，他有时就会在一旁胆战心惊地想象米佳遭遇的一切。他承认阿纳托利比自己小时候更加变态又毫无底线，他无法克制地去想米佳那还没完全变声的嗓子会发出怎样的凄惨呜咽，这种幻觉时常让他想要捂住耳朵。
如果那种卑鄙的同情心也足以被称□□……那么，在所有遭遇不幸的孩子中，谢苗尤其偏爱着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维奇，即使对方从来不像其他孩子一般依恋他，或者管他叫“哥哥”。即使那双漂亮的杏眼总是无时无刻用充满戒备与猜忌的眼神盯着他身边包括谢苗在内的所有人。
那些小小的冒犯也太无足轻重了。因为米佳，谢苗才得到了来之不易的“自由”，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与精力，他可以用这些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且，自从该死的喜剧演员阿纳托利·斯米尔诺夫得到了德米特里，他对别人就没什么兴趣了。不管是否愿意，性情冷淡的米佳倒是在无意中救了不少无辜的小朋友呢。
起初谢苗只是觉得，德米特里是个话很少的孩子，旁人很难从他的嘴里撬出什么有意义的话语。但世上沉默寡言的孩子绝不止他一个，他为何总是能得到阿纳托利与众不同的青睐呢。他逐渐意识到，这个仅有13岁的少年可能跟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不一样的。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维奇是那种倘若能够真心实意露出微笑，必然会叫人神魂颠倒的美丽孩子。但即使他从不向任何人露出笑容，也能使旁人为之狂喜。可仅仅是秀色可餐的容貌又岂能足以将他与其他人显著区分开？他的出类拔萃绝非是基于更加优越的容貌。你很难说这是造物主的恩惠亦或是惩罚。
因为这些许的不同，阿纳托利·斯米尔诺夫乐于将这只金枝玉叶的小猫绑架到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施加不足以残疾也不造成毁容的疼痛。最终，在那副冷若冰霜的作态上凿下了一丝憎恶的裂隙。
……米佳，如果就连你也无法从阿纳托利的身边逃走，旁人又怎么可能呢。
然而，我既不希望你能逃走，又希望！
一股无名之火突然控制了谢苗，在某个阿纳托利外出的日子，他不顾一切地掐住了美少年纤细的、摸不到喉结的脖子。
德米特里的手几乎就在瞬间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脸色逐渐涨红。睫毛颤抖着，色泽浅淡的杏眼茫然无措地望着谢苗·阿纳托利耶维奇。
他什么也没有说。
谢苗收紧了手指，用手心感受到了德米特里的颤抖——那双美丽的杏眼此时含着难以言喻的悲哀与痛苦，又或许还有深刻的仇恨，但一定没有求饶。他总是这么倔强，总是这么高傲——可既然他这样卓尔不群，他又为什么没能击败那片笼罩于所有人头上的阴影，给自己赢来自由呢？
谢苗无知无觉、如痴如醉地凝视着长睫毛之下开始翻起白眼的浅金色杏眼，看着那纤细的身躯随着自己收紧的手指而弓起。至于嘴角淌下的涎水、眼眶聚起的泪水，更是与“美观”毫无关系了。
“疼吗，”谢苗毫无征兆地松开手，低声抚慰着少年，语气里竟像以前一般有了几分温和。即使他不愿承认，比起往常高高在上的面瘫脸，他还是更欣赏德米特里那副狼狈不堪的惨样……看起来有人味多了。
“我相信你是特别的，比所有人都更特别，让别人都在你面前相形见绌。我知道，你其实深深地厌恶、蔑视我，就像看待下人一样瞧不起我——但与之相反，我却深深地爱慕着你……你知道吗，我比世上任何人都希望你能自由、健康、幸福！”
德米特里沉默不语地捂着胸口，艰难喘着气，什么话也没有说，纤细眉毛因困惑与痛苦而非愤怒而皱起。他向来是个情绪内敛但又极其不擅长掩饰心情的孩子。谢苗以为这是米佳因为不理解一个刚刚想要掐死自己的人有什么资格谈论什么“爱”。只可惜，他只是不敢相信这个接人待物一向温和、恻隐的“哥哥”居然会想要掐死自己，并因此感到受伤。除了他从来没有认真叫过一次“哥哥”以外，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对方的错事。
他无助地张开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反驳、质疑，或者是心平气和的、更理想化的沟通。怎样都好、怎样都好，在一切真正无可挽回之前，他想说些什么。
即使他不明白，他也想要道歉。
“不是那样……我其实……”
哀求始终不在他的字典里。但是他那时想说，“你在我心里，一直是值得被尊重的哥哥”。如果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他希望能够为自己的错误道歉……是了，他也经常反感自己那不善表达的唇舌。如果谢苗因此责备他，他可以理解，想要弥补、想要纠正自己的错误。可惜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喋喋不休的谢苗·阿纳托利耶维奇压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想跟阿纳托利平起平坐，甚至超越他吗，我亲爱的米佳？那么你就去啊，这里的人里面只有你能反抗他。可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自大，为什么总是面无表情、自以为是地浪费自己的才华呢……我很好奇，你已经被多少人碰过了。阿纳托利会把你借给别人吗。”
他的话让德米特里颤抖起来。他像是突然有了力气一样，试图伸手推开谢苗。
“我觉得自己得走了。”
他哆哆嗦嗦地说着。但谢苗发起了脾气，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与他的双手紧握在一起。
“既然你不愿意让我看，那我就偏要看了。米佳，你真的很漂亮。你在这方面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因而我们其他人连嫉妒你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人只会嫉妒一些他们自以为有可能追得上的人，可是其他人在你面前呢，简直毫无可比性。不过，我还挺好奇你在其他方面是不是也一样颇有才华。”
他着迷地抚摸着德米特里的脸庞，接着得偿所愿地看见了那些昳丽的五官正在那张不太宽大的脸上畏惧地挤在一起。
“你要是想跟阿纳托利那个喜剧演员告状，那你就去吧。如果有谁是因为你而死去，那连惩罚都算不上，倒不如说是恩典。”
“别、别这样。快住手，呜呜……！”
眼泪几乎就在同时夺眶而出。他想对自己说，那压根不是真的。别哭了，这只是一场噩梦而已。但剧烈的疼痛却止不住地将他从近乎灵魂出窍般的茫然中猛地拉回现实。
不是噩梦，是真的。他的身子疼得抽搐起来。他在那些暧昧、混乱的呼吸声中分辨出了自己压抑的哭声。
即使知道哭泣是没什么意义的，但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眼泪。他什么都不想要了，他只想哭。祈祷自己明天睁开眼睛时，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连眼角也还是干的。即使今后终日要与孤独与剧痛为伴，也好过这几乎要将自己生生撕裂的憎恶。
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年龄操作番外：不可多得的才华（下）
